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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铃烬复燃 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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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香裹着腐臭漫进地宫时,谢无咎心口的蛊铃突然炸响。
林惊鹊扛着桂花苗踹开石门,根须上缠的金鳞密信簌簌抖落,裴寂的字迹在月光下渗出血色:
"野菊烬,桂花替,师姐最爱哪一味?"
沈素问碾碎信笺的刹那,碎末凝成数百琉璃蛊虫,振翅声似婴啼。蛊虫直扑她腕间残铃,却被谢无咎徒手捏爆。
"嘶——"
腐蚀性的汁液灼穿他掌心,白骨森然可见。沈素问突然咬破他指尖,蘸血在残铃刻咒:"以蛊主血饲铃…谢无咎,你完了。"
铃音骤如裂帛,地宫无字碑轰然炸裂。
青铜棺椁从碑底升起,棺盖雕着交颈鸳鸯——若细看,竟是两只蛊虫纠缠成双尸状。
"开棺!"林惊鹊的流星锤砸向棺椁,却被藤蔓缠住。
腐臭的桂花苗瞬间疯长,藤蔓绽出金花,每朵花心嵌着金鳞珠。珠内光影浮动,映出七年前药王谷惨夜:
烈火中,十五岁的谢无咎抱着昏迷的沈素问冲出丹房,身后传来谷主嘶吼:"逆徒!把药引还来——"
青铜棺盖滑落的瞬间,腐臭扑面。
两具孩童尸体并躺棺中,腕间金铃刻着"沈""谢"二字。尸身忽然睁眼,异口同声:"师兄师姐,陪阿寂玩呀~"
藤蔓缠住谢无咎的骨手,金花啃噬着他的血肉。
"你杀的第三百人…是师父。"孩童指尖生出骨刺,直指谢无咎心口,"这道疤,是你亲手刻的!"
沈素问的银针突然转向谢无咎喉间:"他说的是真?"
"我…"谢无咎喉结滚动,蛊纹骤然暴起。刀光劈向孩童的刹那,藤蔓却拽着沈素问撞向刀锋!
噗嗤——
血溅青铜棺,纹路竟蠕动着拼出完整《长生方》:
"杀至亲,饲情蛊,可破阴阳咒。”
沈素问踉跄跌进棺椁,银丝蛊纹被青铜内壁的机关钩住。
"别动!"谢无咎斩断左臂,断肢落地化作蛊虫,啃噬着疯长的藤蔓,"七年前…火是我放的。"
裴寂的童声在棺椁外尖笑:"好个痴情种!你可知当年…"
"噬心蛊种在阿沈心脉!"谢无咎的断臂处血如泉涌,"只有焚尽药王谷,才能逼出蛊母!"
沈素问腕间残铃尽碎。
三百冤魂的哭嚎中,她看见七岁的自己蜷在少年怀里,心口插着偷来的噬心钉。少年颤抖着点燃火折:"阿沈…忍、忍忍…"
青铜棺盖轰然闭合,将两人封入绝对的黑暗。
银丝蛊纹与金脉在狭小空间内交织,凝成血色阵法。沈素问忽然咬住他心口蛊铃:"谢无咎,你赌赢了…"
阵法骤亮,棺外传来裴寂惨叫。
再开棺时,漫山桂花枯萎凋零。裴寂的孩童身躯急速衰老:"不可能…阴阳蛊明明…"
"你算漏了情毒。"沈素问举起融合的蛊铃, 铃芯嵌着两人发丝,"以爱为皿,方成真长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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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林惊鹊在废墟中找到昏迷的二人。
谢无咎左臂重生,缠绕金铃发绳;沈素问心口蛊纹绽放野菊,花心蜷着琉璃蛊虫。
"沈姐姐!你要的桂花酿…"林惊鹊晃着酒坛,却被蛊虫掀翻。
酒液渗入地缝,嫩芽破土而出——枯死的桂树下,新生野菊托着雪玉般的婴孩,腕间金铃刻"裴"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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