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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铃劫 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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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的更漏声渗着血。
沈素问将金鳞珠浸入琉璃盏时,珠子突然裂开,血雾中浮出一行朱砂小字:
“野菊开尽日,故人当归时。”
窗棂轻响,一支野菊斜插而入,花茎缠着半截焦黑发带——与她七年前被焚毁的那条一模一样。
“学得倒是像。”她碾碎花瓣,汁液染红指尖,“可惜赝品终究…”
话未说完,檐角铜铃骤响!
叮——
铃声裹着孩童嬉笑,药柜轰然炸开,数百朵野菊如利箭射来!
谢无咎破窗而入时,正见沈素问徒手接住一朵野菊。
花蕊中金鳞珠爆开毒雾,她却含笑将毒液滴入唇间:“蚀骨散的滋味…淡了。”
刀光劈开毒瘴,他攥住她手腕的力道几乎捏碎骨节:“…疯、子!”
“疯子?”她忽然贴上他心口,“谢大侠夜夜蹲我房梁时,怎么不嫌疯?”
刀鞘内侧的"沈"字被毒血浸润,竟蜿蜒生出细密花纹。谢无咎猛然后退,后腰撞翻的瓷罐中滚出半本《焚谷录》——
泛黄纸页上赫然画着他的通缉令,朱批刺目:“弑师逆徒,当诛。”
第五具尸体左肩的烧伤里嵌着半枚牙印。
沈素问的银针忽然颤抖——那齿痕与她后颈的疤完美契合。
“七年前咬你的是我?”她突然将烙铁按向谢无咎心口,“那这疤…该再深些!”
皮肉焦糊味弥漫,他却纹丝不动:“…早、该疼。”
雷光照亮她腕间金铃,内侧刻着极小的"谢"字。
“当年你背我出火海…”她指尖抚过他新烙的疤,“我咬的是左肩,你这伤…怎会在心口?”
谢无咎忽然扯开衣襟。
心口旧疤叠着新伤,最深处用银线绣着歪扭的"沈"字——针脚生涩,像是有人摸黑绣了千百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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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室墙上的野菊标本开始渗血。
沈素问蘸血画符,咒文未成就被谢无咎拽进怀中。三支毒箭擦着她耳畔钉入砖墙,箭翎金鳞纹映出裴寂的童声:
“师姐,师父死前还在唤你的名字呢~”
傀儡娃娃从梁上跌落,胸腔滚出半本《长生方》。
沈素问翻开残页,忽觉掌心刺痛——谢无咎的刀尖正抵着她命纹,黑血顺刃而下,凝成冰晶中的蛊虫。
“情蛊?”她轻笑,“谢无咎,你在我身上种蛊…问过价么?”
“不、不是…”他急得结巴,刀柄金铃突然炸开!
蛊虫振翅的瞬间,整面野菊墙轰然坍塌。
裴寂的真身在血雨中显现,八岁孩童的面容,声音却苍老如鬼:“好徒儿,这份及笄礼…可喜欢?”
沈素问的金铃碎成齑粉。
最后一枚碎片刺入谢无咎眉心,他忽然记起七年前火场真相——
是她攥着野菊为他引路,却被师父当作药引推进丹炉!
“阿沈…跑!”他嘶吼着劈开密室。
怀中的《长生方》被血浸透,浮现密密麻麻的"谢"字,每个都叠着朵枯萎的野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