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 45 章 阿词哥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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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来没有想过有朝一日会从小哥儿的嘴里听到这样的句子。
顾商词直接被这惊天动地的一句话呛的弯腰剧烈咳嗽起来。
动静之大，连吃饱了在外头撒欢的狗崽都惊动了，汪汪叫几声，跑进灶房来，小脑袋抬的老高，想知道顾商词怎么了。
苏荞也吓了一跳，连忙上前给他拍了两下背:“顾商词，你怎么了？没事吧？”
然而顾商词这会儿哪顾得上狗崽，也顾不上回苏荞的话。
他捂着胸口，咳了好一阵才缓过这股劲儿来，而后他抬头朝苏荞看去，目光十分幽怨。
“小荞，原来我在你心里，就这么老吗？”
早知道，当初就不该编了个苏守田同袍的身份。
仍是觉得荒唐。难道，小哥儿这些日子真的一直把他当爹看了？！
想到这里，顾商词心里不禁愈发悲凉，方才的委屈装出来的，然而这会他的脸上却是真的多了几分凄苦。
加上他方才咳得太厉害，脸都红了，这么看着仿佛真的要委屈的哭出来了。
苏荞这会儿也知道自己方才闹笑话了，挠了挠脸。
也是，算起来，顾商词其实只比他大了九岁，哪儿有这么年轻的“爹”啊。
不过这下，他也懂了，顾商词是想让他喊他哥哥吗？
顾商词点了点头:“我与阿树年纪相仿，他也喊我哥，我与他自然是一辈的。”
这个辈分的事儿一定要理清楚。
生怕小哥儿的嘴里再度冒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于是他又着重强调了一遍:“当初在村长面前编了个你守田爹爹的同袍的身份，只是为了保护你，不让人说闲话，这你是知道的！”
他说的有理，苏荞想。
顾商词和自己是同辈人，岁数上却又差了那么多，是该喊声哥哥的。
可是，要怎么喊？
他管何树叫阿树哥哥，那么顾商词，是要喊阿词哥哥吗？
阿词哥哥……
灶膛里火光轻摇，不时发出一两声木柴燃烧的“噼啪”声，锅里的水已经烧开了，边缘冒出一圈圈白汽，狗崽摇着尾巴绕着他们的腿间跑来跑去。
苏荞抿了抿唇。
不知道为什么，他从小到大其实没少喊过哥哥，对村里比他大的同辈人都是这么叫的，对着何树的时候，这声阿树哥哥也能很轻易的喊出来。
可到了顾商词这里，一声阿词哥哥，他却觉得有些艰难。
看他一眼，又张唇好几次，就是喊不出来，脸却慢慢的红了。
顾商词像是也感受到了什么，唇边漾起一抹笑意，走过去，抓着苏荞的衣袖轻轻摇了摇，声音放轻像带着一把小钩子:“小荞，可以吗？”
苏荞当真被他这幅模样蛊惑了去，舔了舔唇，最后如他所愿，轻轻喊了一声。
“阿词哥哥。”
小哥儿的声音本就清而亮，带着他独有的软糯，这会儿因有些不好意思，语声更轻，好似连尾音都带着颤。
顾商词原本满心期待，然而等苏荞真的喊出这四个字的时候，他却直直的愣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整个人从脸到耳根都控制不住的烧红。
一颗心“怦怦”直跳，像是被浸在了温水里，又抹了蜜。
苏荞一开始还有些不好意思，然而一抬眼，发现顾商词的脸比他更红，又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一样，伸手，轻轻戳了下顾商词的耳朵。
顾商词像是这才回神，猛的往后退了一步，呼吸也急促了起来。
苏荞弯了弯眼，喊过一声以后，再开口好像也没有那么难了：“阿词哥哥，你的耳朵好红。”
话音刚落，顾商词再度深吸了一口气，仰头闭目，一股热流直冲头顶，让他浑身发麻。
原本游刃有余的人，此刻却显得有些慌乱。
不行，不能让他这么喊，他受不了。
至少现在受不了。
再睁开眼时，顾商词的眼神暗了几分，他别开眼，没有去看苏荞，声音也染上了几分沙哑：“算了，还是别这么喊。”
手也停不下来，总想找些什么事情做，见水烧好了，于是他直接掀开锅盖，把锅里的热水舀了出来，倒进木盆里。
那边，苏荞却歪了歪头。
这也不行，那要喊什么？
好在，顾商词缓了一阵以后，整个人才算是勉强平复一些，声音沉哑，带着几分磁性：“不如叫我阿词吧。”
这声阿词哥哥，留着以后该喊的时候再喊。
“阿词，阿词...”苏荞将这个两个来回轻念了几遍，觉得这样也好，于是点了点头，笑眼弯弯。
“好，以后我就叫你阿词。”
苏荞心性单纯直白，并没有因为这一点儿称呼上的改变而觉得如何，却不知，有人因为他的这一声“阿词哥哥”而一夜无眠。
——
月色如水，透过纸窗，在屋里洒下一片清凌凌的光，蛐蛐躲在草丛中彻夜鸣叫。
顾商词躺在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苏荞那一声轻轻软软的“阿词哥哥”仍时不时在他的脑海中回响。
每每想起来时，顾商词的身上便止不住的升起几分燥热，一颗心在胸膛里也跳的很快，不知不觉便笑了起来。
又翻了一个身，然而顾商词很快又想起了什么，又皱了皱眉，掀开被子从床上坐起来了。
小哥儿今天前面那声“爹”当真是吓到他了。
不行，不管苏荞从前有没有这样想过，至少以后绝不能再发生这样的事。
冥思苦想一阵，顾商词心里有了个主意。
——
翌日。
跟往常一样，在鸡鸣声第三遍响起时，苏荞便醒了。
他早已习惯了，即便如今家里的活儿不忙，他每日也差不多是这个时辰起来的，很少赖床。
外头天光不似夏时那么亮。
苏荞穿好衣裳以后便出门往灶房走，烧个水，做个早饭，再去喂鸡，忙忙碌碌的，时间也就过去了，再说今天顾商词还要到城里去卖东西呢。
然而还没有到院子，他便听到院子里传来一阵飒飒的破风声。
他循着声音走了出去，来到院里的时候却愣了一下。
一大早的，顾商词竟然只穿了件短褂，在院子里耍棍子。
一根普普通通的长棍在顾商词的手里却被舞的虎虎生风，简直跟蛇一般样，灵活的不得了。
招式不招式的苏荞看不懂，却能认得动作，只见顾商词手里握着棍子，一会劈，一会挑，一会戳的，看的他眼睛都花了，而且绝对不是花里胡哨的假把式，每一棍子抡开都带着呼呼的风响。
乡下人哪里会什么拳脚，平日里村里汉子打架护卫时也会拿棍子，但是大多就是吓唬吓唬人，就是真打起来也是直来直去的，照着四肢和面门去，多数拼的是一股蛮劲，他哪里见过这么多门道。
之前苏荞见他翻墙去追小混混的时候就觉得顾商词的身手利落的不得了，这会儿又瞧他在院里耍棍子，一时间都看呆了。
顾商词自然知道苏荞过来了，然而却没有分心，依旧专注练他自己的，直到最后一棍劈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连地上的浮尘都被激起。
顾商词长舒出一口气，收了势，同时，他像是这才发现苏荞一般，朝他走了过去，又对他笑了下:“小荞，你起来了？”
苏荞这才回过神来，这下看向顾商词的一双眼睛简直要发光了，不止惊喜，还带着说不出的崇拜，凑上前去围着他迭声的喊:“阿词阿词，你今天怎么突然一早起来在院子里耍棍子！你还会耍棍子！你怎么那么厉害！”
那模样，简直像一只雀跃的在枝头跳来跳去的小鸟。
他眼里的憧憬实在太明显，顾商词微微翘了下唇角，却又矜持道:“许久没练过了，以前在军营里每天早起都要操练，后来便也习惯了，每天都要练会拳脚才舒服，不过自打上次受伤，我也许久没活动过了。”
这话倒是不假。这两年，他虽说已不在军中，却也不曾懈怠过身手，每日都要花些时间去练练。
然而自打在小哥儿家住下，这些日子他过得太安逸了，加上之前苏荞以为他受伤很重，将他看的很紧，就更没有这个机会了。
比起长棍，他平日里习惯使的其实是长木仓，练的也很好，以前在军营里的时候，他每回和人对练，底下总会一堆人围看喝彩。
如今在苏荞面前练个棍法，自然是手到擒来的事。
练了这么会儿，顾商词出了一身汗，他身上却只穿了一件短褂，露出两条精壮结实的手臂。
他的身子，苏荞之前给他换药的时候便知道，绝不是那等瘦弱的，身上没有虬结鼓胀的肌肉，但每一寸肌肉线条都紧致利落，藏着劲儿。
这会儿他可能真的很热，时不时便扯一扯衣裳透气，一颗颗汗珠沿着古铜色的皮肤滑落，没入衣领，整个人瞧着，比平时多了几分野性和力量。
苏荞过了前面那股兴奋劲以后，再多瞧了几眼，脸竟慢慢的红了。
顾商词却好像才想起什么一般，眨了眨眼，语气无辜的对苏荞说:“对了，小荞，因为方才我练棍法时实在太热了，所以我才脱了衣裳换了件短褂，你不会怪我吧？”
他都这样说了，苏荞自然摇了摇头，只是脸依旧红红的，晃了两下脑袋，扔下一句:“我先去做早饭了。”而后便跑了。
瞧着苏荞匆匆跑掉的背影，顾商词勾了勾唇，眼里露出几分得逞的笑意。
还记得之前苏荞和他一起去钱大夫那儿看诊的时候，曾经一脸坦然的说了一句“又不是没看过。”
然而这会儿多看几眼却红着脸跑了。
只有心无旁骛的人才会一脸坦然，而现在，显然不一样了。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第 4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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