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郎家的绿茶小相公》折酒三钱

46、第 46 章 糖冬瓜

　　吃过早食以后，顾商词和苏荞说了一声便拉着板车到城里卖东西去了。

　　苏荞一个人在家，瞧着今天天气不错，也没有云，应该不会下雨。

　　于是，他在院里拉起两条竹架子，把两个人的被子都拿出来晒晒。

　　再往后天就会越来越凉了，趁着这会子太阳好多晒晒，等差不多就该把夏被收起来，换成厚一点的冬被了。

　　没一会儿，灰宝也“嘎嘎”叫着，摇头晃脑的出门到水塘里游水觅食去了。

　　养鹅就是这点好，不像像鸭子，怕被偷了，出门放鸭时还得有个人守在旁边才行。

　　大鹅天生性情凶悍，除了家里人，对生人极为警惕。有人想偷，还没靠近大鹅就已经扇翅膀扑打“嘎嘎”叫了，要是硬想拖走，大鹅也会拼命挣扎，还会伸着脖子啄人，叫起来声音大的半个村子的人都能听见。

　　都是一个村里的，乡里乡亲的，大家都熟，听见鹅叫，出门一瞧就知道是谁，所以偷鸡偷鸭的人还有，偷鹅的几乎没有。

　　又拿起大扫帚把院子扫洒了一遍，苏荞这才抱起竹筐和镰刀，到后头菜地里去了。

　　距离上回拔黄瓜藤又过去好几天，这会子，地里的萝卜和大白菜已经种下去，不过还没发出芽来，整块地看着光秃秃的。

　　而在它的旁边，一大片南瓜和冬瓜的藤蔓长得枝繁叶茂，一簇簇灿黄的花儿从蔓生的藤叶之间探出来，显得一派生机。

　　头一茬南瓜和冬瓜已经长出来了。

　　这两种瓜都沉，虽也要爬藤生长，却不像黄瓜、丝瓜那样，把瓜架往高了搭起来，而是让匍匐贴着地长。又怕碰上雨季，长出来的瓜贴在地里都霉烂了，所以苏荞又在地里垫了一层干稻草。

　　一大片南瓜藤蔓满地疯爬乱长，连篱笆上都攀上一些卷曲的须蔓，底下的南瓜也都给盖住了。

　　拨开一片宽大厚实的南瓜叶，果然找到了一个金黄色的南瓜。

　　成熟了的老南瓜几乎都是橘红或者金黄色的，外头还带着一层薄薄的白霜，外皮硬实，用指甲去摁也只能留下一点浅浅的印子，不像嫩南瓜那样，一掐就掐进去了。

　　因想着只自己一个人吃，苏荞种的也不多，南瓜一共就栽了两行，冬瓜一行。

　　顺着南瓜的主藤往上找，苏荞一共找出来五个可以摘的，除此之外还有几个还没完全长成的小瓜。

　　不算丰年，今年梅雨季比较长，加上家里的肥也不够了，得先紧着田里和茶地，家里菜地他就没怎么顾得上。

　　不过有这么多也不错了，后面还得结两茬呢，足够一冬天吃的了。

　　又找到一个南瓜，苏荞握着镰刀对着瓜柄砍了几下，一颗南瓜便从瓜藤上落了下来，南瓜的藤枝可硬，用手是扭不下来的。

　　收南瓜的时候瞧见藤蔓两边有长出来的嫩梢的，苏荞也给顺手掐了。

　　南瓜苗也是能吃的，而且掐了也不会影响南瓜生长。
　　掐下来以后就用蒜片清炒，有股子清新的草木香，又脆又嫩，也不会嚼不动。

　　他正弯腰找南瓜，没瞧见狗崽在外头偷偷的使坏，在篱笆的一角用爪子刨出个小洞。

　　为了防着母鸡跑到菜地里偷啄菜叶，菜地外头插了一圈篱笆，只是当时这篱笆插的不密，只是松松的做个遮挡。

　　狗崽路过瞧见苏荞在里面，便也想进来，然而篱笆围的虽然疏，但它这些日子吃胖了不少，钻不进来，于是只能刨了洞，又挤又扭的，总算钻进来了。

　　一个个大南瓜颜色鲜艳好看，狗崽见了，忍不住上去啃了一嘴。

　　然而老南瓜的皮那么硬，狗崽的乳牙又还那么软嫩，哪里咬得动，它哼哧哼哧啃了半天，只啃下来一点儿南瓜皮，急的嘤嘤叫，又伸出爪子去扒拉。

　　苏荞一开始还没发现，直到青宝发现狗崽钻到菜地里去了，在外头汪汪叫了几声，苏荞回头一看，止不住笑了。

　　他倒也没生气，只是抓住狗崽的后颈皮，把它提起来拎出了菜地，笑道：“别啃这个，你要想吃，一会儿我把南瓜破开，切一点儿蒸熟了再给你吃。”

　　村里有些人也会拿南瓜拿去喂牲口，老南瓜煮熟以后又粉又面，还带着股甜润的口感，连牲口也爱吃，蒸熟以后软了，狗崽这个月龄也能吃。

　　“汪！汪汪！”狗崽被放下来以后青宝便冲着它叫了几声，像是在威慑，让它不能跑进菜地里去。

　　“嗷呜。”狗崽被吼了两声，蔫吧了，过一会儿却又打起精神来，去追着青宝的尾巴玩。

　　苏荞见它俩玩的好，有青宝看着，也不怕狗崽再跑进来捣乱，于是笑笑起身，不再管他们了，继续去忙活。

　　仔细翻找了一圈，见在没有能砍的南瓜了，苏荞又去旁边收冬瓜。

　　冬瓜地这边明显比南瓜规整多了，冬瓜藤都是顺着一个方向长的，分枝也很少，不像南瓜那样，枝枝蔓蔓全都缠在一起，乱蓬蓬的铺得满畦都是。

　　一眼就看到一颗卧在地上的翠绿色大冬瓜，苏荞蹲下来用手拍了拍。
　　“咚咚咚”，声音沉沉的，证明瓜已经长熟了。

　　苏荞弯了弯眼。

　　忙忙碌碌一早上，晌午过了一点的时候，顾商词回来了。

　　今天还算快的，刚过晌午就回来了，有的时候东西不好卖，加上来回路远，他回到家时候都下午申时了。

　　“你吃过饭了吗？”苏荞迎上去问了一句。

　　顾商词把板车推到院里放好，摇了摇头:“没，今天东西不是很多，卖完以后我瞧了眼时辰，回来应该才晌午，就没在城里吃。”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苏荞已经吃过了，闻言道:“行，那我再去给你做点儿。”

　　顾商词点了点头，等吃完了午饭，他又从钱袋里掏出铜板，交给苏荞。

　　顾商词道:“今天菱角的价钱跌了一些，我到城里的时候见市集上好几个人都在卖这个，都卖的是十二文一斤，我也只好按这个价给卖了。”

　　一共十三斤，卖了一百五十六个钱，多出来的几个，他卖的时候搭着送了一些给买的多的那几个妇人和夫郎了。

　　闻言，苏荞点了点头。

　　确实跌了，前几天还是十六文一斤呢，他这回摘的多，却没有前几次卖的钱多。

　　不过这也是正常的，嫩菱的钱好歹也挣了几回呢，一年到头这么零零碎碎的积攒着，慢慢钱就攒下来了。

　　苏荞收好了钱，道:“那我这几天就不去摘菱角了。”

　　再往后，价钱肯定跌的更快，何必费那个功夫，除非想吃的时候再去摘一些。

　　“好。”顾商词点了点头。

　　吃过午饭以后，两个人各自回屋去歇了一会。

　　顾商词把今天卖的铜板收好，又数了一遍如今他手里的钱。

　　前头卖了一头羊，又卖了一头麂子，再加上平时卖些山鸡兔子什么的，如今他手里可以说陆续都有进账，但他平时给苏荞买肉，或者打点油盐酱醋什么的，也会花掉一些，加上之前还买了一架板车。

　　如今，他手里的散碎银子加上零零碎碎的铜板加起来，一共有快九两。

　　跟刚来的时候身上只剩二两银子比起来，自然是好多了，可距离他想的，要攒够盖一间新屋的钱，却还差了不少。

　　他已经跟何树打听过了，在村里，要盖一间像模像样的青砖瓦片房，请木匠人工，加上木材物料的钱，至少得要个三十到三十五两才够。

　　顾商词叹了口气。

　　如今他挣钱的速度虽快，但真要攒够三十五两去，得等到何年何月去。

　　从来没觉得赚个钱有这么难。

　　像这样平时卖点鹿啊羊的终究还是卖不上价，真正值钱的东西，都在深山里头呢。

　　像是狼、虎、熊之类的，但是这样的野兽太凶险了，哪怕以前在西北的山上捕熊，他们也是七八个人一起去围猎的。

　　想到这里，顾商词不禁又想起了今天在城里听到的消息。

　　他今天在市集上卖货的时候，偶然听见有人在议论说最近城里金府好像在准备给家里老夫人过寿。

　　他们家老爷正在到处搜罗看有没有什么稀奇玩意儿，能送给老夫人做寿礼呢，还放言说钱不是问题。

　　由此，顾商词不禁想到了一个东西，很适合用来做祝寿的寿礼的。

　　梅花鹿。

　　深山里是有梅花鹿的，只是很少见，也是因为少有，所以对于寻常百姓来说，这东西都可以算是个灵兽了，用来做寿礼意头也很好。

　　如果他能在山里捉来一头梅花鹿的话，想来那个金府是不会吝啬花钱去买的。

　　——

　　晌午歇了一阵，见下午没什么别的事儿了，早上又摘下来几个冬瓜。

　　冬瓜没有南瓜那么经放，老南瓜摘下来以后只要放在阴凉的地方不长虫，随随便便都能放个三到六个月。

　　冬瓜却很容易烂心，就算保存的再好，最多也只能放个一两个月。

　　一行冬瓜虽只收下来三个瓜，但一个也有十几斤重，他们两个人肯定是吃不完的。

　　于是苏荞想着，不如做几个糖冬瓜来吃，又问顾商词:“阿词，你想不想吃糖冬瓜？”

　　顺便还可以留下一些等八月十五村祭的时候用来做供品。

　　糖冬瓜是庄户人家少有的会自己做的小零嘴了，做法也很简单。
　　顾商词哪里吃过这样接地气的东西，以前在盛京时倒是吃过水晶冬瓜糕，只是做法好像很复杂，讲究的也是一个精致，一小碟就要一两银子。

　　不过只要苏荞问他，他便点头说好。

　　于是两个人又在家忙活起来。

　　先坐在院子里把两个冬瓜洗干净去皮去囊，再切成细条，放在簸箕上晾着。

　　那么多冬瓜不必全做成糖冬瓜，一部分晒成干菜，留着冬天时吃。

　　等风干的差不多了，苏荞先到灶房里去煮糖水，一会儿好熬成糖浆给冬瓜挂霜。

　　这个不难，锅里放点水儿，再把糖倒进去，改小火慢慢熬就是了。

　　随着锅里的粗糖慢慢化开，灶房里慢慢飘起一阵甜香，不一会儿，顾商词拿着一篮子晒好的冬瓜条进了灶房，一闻到这味道便笑了:“嗯，这味道闻着就甜。”

　　苏荞也弯了弯眼，又接过顾商词手里的冬瓜条，往糖水里放，接下来就是小火不停的搅就是了。

　　大约半个时辰以后，锅里的冬瓜已经几乎被糖水煮透了，瓜肉也变成了半透明的颜色，苏荞喊着顾商词把火再改小一点，继续熬，直到把糖水熬成糖浆，用木铲沾一点，糖浆便挂在铲勺上，拉出一条细细的糖丝，冬瓜的外皮上也裹上一层琥珀一样的糖色。

　　这时把冬瓜装起来放到竹匾上再晾一会儿，等外头的糖干了，便会凝成一层薄薄的糖霜。

　　这就是糖冬瓜。

　　做糖冬瓜不难，就是有点费时，从糖水熬成糖浆给冬瓜挂霜得一个多时辰，还得不停的翻搅，怕糊锅。

　　一个下午过去，苏荞什么也没干，就光搅糖浆了。

　　等糖冬瓜做了好以后，苏荞拿了两块，自己一块，又给了顾商词一块，笑道:“尝尝看，味道好不好？”

　　顾商词咬了一口，刚做出来的糖冬瓜咬起来一点也不硬，而是脆韧的，带着点弹劲，外头挂着一层沙沙的糖霜，抿一口化了以后清甜不齁，里头的瓜条吃着也润。

　　饶是顾商词对甜食糕点一般的吃着也觉得味道很好，于是他笑着点了点头:“很好吃。”

　　他觉得比起那一小碟就要几两银子的水晶冬瓜糕好吃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