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 44 章 称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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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是酸菜炒五花肉，加上一盘今天刚新鲜摘下来的水煮嫩菱角。
自顾商词开始上山打猎以后，手里便有钱了，有时家里的吃用杂货，不用苏荞说，顾商词自己也会去买。
从城里回来，不是提包糖便是打点儿酱油醋，偶尔还会带回来一小罐香油什么的，肉更是没缺过。
打猎时失手打死了的山鸡野兔，吃腻了便去隔壁村买些猪肉回来，换着吃。
被这样养着，苏荞从上次摔进陷阱里到现在，不仅没瘦，反而还长胖了一些，脸盘圆了一点，眼角下那颗孕痣变得愈发殷红。
苏荞人本就长得白，眼睛又圆，只是过去太清瘦了，一张脸便只剩下眼睛，没有肉。
这会儿不再那么瘦巴巴的，就更显得一张脸白皙红润，气色很好，加上他又爱笑，村里人见了，都止不住感叹这荞哥儿的模样出落的愈发漂亮了，连村里半大不小的小子路过看见他，都忍不住红着脸偷摸摸的多瞧几眼。
切的薄薄的五花肉被煎的干香焦脆，表面还浸着一层薄薄的油光，煎出来的猪油正好用来炒酸菜，让酸菜叶子也变得油油亮亮的，再撒上一把干辣椒，酸而不咸，油而不腻，很是开胃。
嫩菱口感本就脆甜，壳软肉嫩，今天刚摘下来的，不用说，更是新鲜，摘下来洗干净，什么都不用放，只放进热水里焯熟了，剥掉壳以后撒点盐粒就行，原味清香。
这几日苏荞去采了菱角回来，家里晚饭几乎都会有什么一盘，就是不当菜，随手当个平日里的零嘴都好吃，顾商词也喜欢。
两个人就这夕阳吃完饭。
灰宝和狗崽的面前也各放了一个狗碗。
家里已经没有肉骨头了，今天也没煮什么带汤水的东西，于是苏荞只给青宝烫了点儿麦麸，还有半块糙馒头，狗崽也是吃的也是一样的，只是麦麸拌成了糊糊，馒头也给用热水泡软了掰的细细的。
它还小呢，馒头太大了怕它噎着。
其实乡下人喂狗大多都是这些东西，人吃剩的饭菜、糙馒头，麦麸糊糊，还有红薯、南瓜切下来的边角什么的，极少时候才会有点儿肉渣吃，像苏荞这样隔三差五给肉吃的才是极少。
狗崽在原先的主人家里，断奶以后吃的基本也是这些，就算没有肉这会儿吃的也一样欢腾，头都要埋进碗里了，“吧嗒吧嗒”的舔的飞快。
倒是苏荞不免有些心疼，道：“过两天我再去买点儿骨头回来给它俩吃。”
他想着，青宝如今天天跟着顾商词在山里跑，体力消耗的大，肯定得吃好一些，至于狗崽，它虽然还小，但正在长呢，肯定也得多吃点儿，将来才能长得壮，也好看家护院。
闻言，顾商词看了它俩一眼，也点了点头，又道：“青宝不用担心，方才回来的时候，它在路上发现了个鼠洞，刨出来只田鼠吃了。”
田鼠这东西，除非以前闹饥荒饿急了的时候，才会有人去捉这东西来吃，如今村里都没有人会吃这东西，顾商词就更不可能去碰了，唯有猫狗遇上了才会捉了来吃，好歹也是个肉。
顾商词也没拦着，等着青宝吃完了才回来的。
即是这样，苏荞便不担心了，扒两口饭，又和顾商词说起今天去采菱时的事儿，说到有趣的东西便轻轻的弯起眼睛。
顾商词也耐心的听着，不时笑着应几声，虽然都是些家常话，不过两个人一天没见，即便这么闲坐一会儿听小哥儿说说话也是极好的。
饭后，苏荞去洗碗。
趁着太阳还没下山，顾商词坐在院里，用干净的布巾子擦他的弓箭和箭头，擦干净以后他又给弓身上涂上一层熟桐油，能防发霉和虫蛀。
过了一会儿，听见门口有敲门声，顾商词去开门，发现是何树来了。
见了他，何树先喊了声词哥，又问道：“词哥，荞哥儿在家么？”
顾商词点了点头，正好这时候，苏荞也擦着湿手从灶屋里出来了，见了何树，便问了一句：“阿树哥哥，你怎么来了。”
何树道：“荞哥儿，我来和你说一声。方才大叔公来家了，说八月十五快到了，今年村祭和往年一样，你要是要去的话，记得提前备好饼子糕点，还有香烛纸钱，到时候一块儿带过去。大叔公还说要是有空的话，想请村里的女眷哥儿十四那天就先到祠堂去帮着准备打扫一下。”
大叔公就是村长徐仁成。
闻言，苏荞忙点了点头：“行，我知道了，我会被备下的，十四那天我就过去。”
顾商词在旁边听着，不知道何树口中说的八月十五村里的祭礼是什么，于是等他走了以后便问起：“小荞，八月十五的村祭是什么？我能帮得上忙吗？”
苏荞想了想，摇头：“应该没什么要帮忙的。不过祭礼你要是想去可以去。”
又想起顾商词还不知道八月十五的村祭是什么，苏荞拍了拍脑袋，又给他解释道：“这几年每逢八月十五，大叔公都会在村里祠堂举行祭祀，村里人如果要去的，只要备下自己的贡品和祭品，到时候一并带过去就行。”
顾商词仍有些不太明白，按理来说，一个村里的宗祠不都是某个大姓的祖宗先人的牌位，要祭拜也应该是这个姓氏的后人去祭拜，为何全村人都能去。
一问之下，他这才知道，原来茶溪村的宗祠竟不是寻常的姓氏宗祠，而是村里所有人一起出钱，建起来的一个安放了整个茶溪村所有死去的人的牌位的祠堂，甚至整个战乱期间，村里那些死在战场上的汉子的牌位都在里面。
由此，跟普通村子的宗祠比起来，茶溪村的这个倒更像是一个英烈宗祠。
苏荞解释说，这是因为茶溪村原本就是一个杂姓村，村里本就没什么大姓，后来又碰上动乱，更是有许多天南地北的人逃难过来这里定居，而这些年，因天灾人祸，死的人也越来越多。
起初村里只有一个破落的小祠堂，门户都是破的，村里人逢年过节，还有家人祭日的时候便来烧些纸钱，后来来的人越来越多了，加上兵役又抓走了村里那么多汉子，家家户户都有要祭的人。
于是，徐仁成干脆喊着村里的人一块儿筹了些钱，跟之前挖水井一样，又把村里的祠堂重新修缮了一遍，变成了村里正式的宗祠，还把所有村里死去的人的牌位都请了进去，每年八月十五和过年也统一举行祭礼。
苏荞家，他阿爷和守田爹爹的牌位都供在祠堂里，苏荞自然是每年都要跟着一起去行祭礼，烧供品的。
顾商词听后表情也变得肃穆了一些。
不想村里还有这样的祠堂。
既是这样，等到了八月十五那天，他自然是要跟着一起去祭拜上香的。
然而说到这里，顾商词却又想起了另外一件事来。
这件事他其实也想问已经很久了，正好这会儿问了出来：“小荞，我记得，阿树和你守田爹爹的年纪好像是差不多的，可为什么你喊阿树是哥哥？”
按照他先前在苏守田的敕牒上看到的，他记得，何树和苏守田在年纪上只差个五岁，可是何树却要喊苏守田做叔。
苏荞收拾完桌子又到了灶房里去烧水，准备晚上擦洗用，闻言笑道：“因为守田爹爹辈分比阿树哥哥他们大一辈呀。”
“听说阿爷因为原先家里穷，一直到年纪很大才成的亲，成亲以后又过了好些年才有了守田爹爹，按辈分，守田爹爹和周婶儿应该是一辈的，但是周婶儿比守田爹爹大了好多岁，成亲又早，所以阿树哥哥虽然和守田爹爹只差几岁，也得管守田爹爹叫叔。”
原来是这样，顾商词点了点头，总算把这互相之间的辈分关系弄清楚了。
然而他真正想说的却不是这个。
何树比苏荞大了八岁，可苏荞喊他做哥哥，而他比何树还要大一岁，也就是他其实比小哥儿大了九岁，可是小哥儿平时喊他，总是连名带姓的喊。
以前是他的心里还不太这些念头还没想清楚，所以也不太在意这些，可如今，他既已动了心，也希望苏荞能把他当成一个不一样的男人看，自然想要为自己争取些不一样的。
于是，他微微一笑，帮着苏荞往灶膛里添了根柴，又道：“原来是这样，可小荞，我的年纪比阿树还大一岁呢。”
苏荞不明所以，转头看他：“嗯，我知道啊。”
见他仍不明白，顾商词继续循循善诱：“我比阿树大一岁，比你守田爹爹也只小了四岁。”
话落，他又眨了眨眼，刻意露出一个有点儿委屈的表情:“你平时这样喊他们，却总是连名带姓的叫我，我每次听着，心里总有些不是滋味呢。小荞，是我哪里做的还不够好吗？”
苏荞“啊”了一声，这下明白过来他的意思。
他其实平日里没觉着有什么不对，而且一开始喊他的名字也习惯了，不过这会儿经他这么一说，也觉得好像是不太好，顾商词都喊他小荞呢。
可是不让喊顾商词，那喊什么好。
闻言，顾商词一双黑亮的眼睛略弯，有些期待的看着他：“你再想想？”
苏荞果然皱眉认真想了起来。
顾商词平日里都好好的，今天忽然想起这个事儿了，名字也不让喊了，还老强调他比他大多少，一会儿又问起守田爹爹的事儿，又想着，顾商词之前和村里人还有村长面前都自称是守田爹爹同袍的事儿。
想到这里，苏荞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看向顾商词，一张嘴，吐出一句话来。
苏荞:“你也想让我喊你爹？”
顾商词：？？？
顾商词:！！！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第 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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