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第 43 章 采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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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天的过得很快。
蝉鸣声渐弱，草丛里不时蹦跶出一两只蛐蛐，唧唧叫着没个安静。
清早。
“哗啦啦”，细碎的水声响起。几只木盆在荷塘里摇摇晃晃的，荡出浅浅的波纹，风里带着一阵湿润的水汽。
苏荞和何溪一个人坐在一个菱桶上，正在荷塘里采菱角。
八月初，荷塘里的菱角已经长出来一些了。
这会儿的菱角还都青嫩，得等到中秋以后才是真正到了菱角的盛收期呢，但嫩菱角也有的是人爱吃。
比起老菱，嫩菱吃着更脆嫩清甜，水分足，就这么搓了皮生吃都行，不像老菱角那般要蒸熟了才能吃，虽然口感粉糯绵密，但甜味也淡了。
而且这会儿初秋，正是菱角刚上的时候，城里卖的可贵，就跟之前知了牛刚出的时候一样，有人愿意为了这一口鲜嫩花钱，如今城里的嫩菱可是卖到了十六文一斤。
有利可图的事儿，村里自然不少人来摘。
因此，除了苏荞跟何溪之外，荷塘上还有几个姑娘也坐在菱桶上拨水，摘菱角。
好在村里的水塘当时挖的大，足有五亩地大小，水塘里荷花，菱角种的也多，多几个人来采菱角也不用争抢，彼此间还能说笑几句，递个东西，倒也闲逸。
瞧见前边一大丛菱盏聚在一块儿，何溪用手拨着水，把菱桶划了过去，再用捞菱钩把那一丛菱盏给钩了过来。
菱角长在水下，因而采菱得要用菱桶，虽然叫桶，但实际却是个大木盆子，只是和家里常用的那种大圆木盆不同，菱桶的形状是扁圆的，边也浅。人坐上去，能好能浮在水面，手也方便在旁边划水，摘菱角。
只是坐在菱桶上划水采菱需要技巧，不然很容易就从菱桶上翻下来了，不过苏荞几个年年都来采菱，自然熟的很。
把那一丛菱盏勾过来以后，何溪把手伸进水下沿着菱藤伸手一摸，果然摸到水下一大串，于是挑了挑眉：“呦，这串摸着可不少。”
嫩菱摸着偏软，虽不像老菱手感那样粗，但也是棱角分明，常常采菱的人一摸就能摸出来，而且菱角一长就是一大串，只要找到了，摘着很快，一个时辰摘个十斤是轻轻松松。
不远处燕姐儿听到何溪的话，抬头瞧了一眼，而后便笑了：“溪哥儿，你这菱盏挑的可真好，叶子颜色这么青嫩，底下菱角准是脆甜。”
正好何溪把菱角摸上来以后便随手搓了一个放进嘴里，闻言忙不迭的点头：“可不是，嫩生着呢。”
苏荞看过去也弯了弯眼，没说什么。
他的菱桶距离何溪的有些距离，两个人一块儿下水的，不过划着划着就划到不一样的地方去了。
何溪那里水面开阔一些，而他这头却有不少荷叶丛生。
一个水塘里，荷叶和菱角大多是交缠着长的，互相之间却也并不遮碍，菱盏贴在水面铺展，而荷叶从菱丛间直直的往上，高高低低缠在一起，因此很多时候，在荷叶底下也能找到好些菱盏和菱角。
小小的扁木盆轻悠悠的滑进荷丛中，盆沿不时擦过荷叶，发出“吱吱呀呀”的细碎声响。
这会儿荷塘里的荷花基本都已经谢了，只余下青绿色的荷叶以及挺立的荷杆，风一吹来，荷杆轻轻晃动。
这也是为什么采菱角用菱桶而不用小船的原因，木船吃水深，在荷叶里穿行不方便，也容易压到水底的菱藤和菱角。
从一片缠在荷叶梗上的菱叶底下摸出几个菱角，苏荞一抬眼，又见前头的荷杆顶上长着一枝青色的莲蓬，于是苏荞便用菱耙把荷杆勾了过来，把这枝莲蓬也给掰了下来。
八月的荷塘里，除了可以采菱角，也可以顺带摘些莲蓬。
这会儿的莲蓬大多都已经熟了，再不摘便老了，里头的莲子饱满扎实，虽不像最青嫩时那样清甜水嫩，但回家剥了可以用来晒莲子干，或是煮粥的时候下几颗，都好吃。
清白色的菱角和青褐色的莲蓬混在一起，不一会儿便装满了一个篮子。
于是苏荞划着菱桶上岸，先把篮子放到岸上，趁着太阳还不大，再多采一篮。
上岸的时候正好碰见何树带着卫春芽过来，手里也抱着一个菱桶，见苏荞已经摘满一篮子了，笑道：“呦，荞哥儿都采那么多了。”
又冲荷塘里的何溪喊话，问他采多少了，得知何溪那边一篮子还没装满呢，止不住笑话了他几句，两兄弟隔着水塘斗嘴。
苏荞也弯了弯眼，又对何树道：“阿树哥哥也带嫂子来采菱？”
闻言，何树笑了一声，露出一口白牙：“我去，你嫂子不去。她之前没采过这个，我怕她翻水里。”
卫春芽有些不好意思。
她是逃难过来的，以前的家乡在北边，她们村里没有这些，自然不会，红着脸道：“我都说不过来了，你阿树哥哥非要拉着我过来。”
“怕什么。”何树笑道：“不会也可以过来瞧个热闹，反正这会儿家里的活也不忙，娘不是也喊你出来走走。”
卫春芽性子温柔贤惠，又比何树小几岁，家里不止何树疼着她，连周氏和何溪也都很喜欢她。
周氏想着她年纪不大，又是别处来的，怕她在村里没个人能说话，得空时便总让她多出来走走，和村里人都熟络熟络，不至于那么孤单。
闻言，苏荞也笑着点了点头：“这个不难的，嫂子你要是害怕，叫阿树哥哥推着你在浅水的地方先划一下试试也行。”
这下，卫春芽连忙摆了摆手：“我就不去了，我在岸上看个热闹就成。”
她还是不太敢，而且她也不会水，这万一控制不好，翻进水里可就麻烦了。
见她还是不敢，何树也没说什么，便让她在岸边瞧着，他自己坐着菱桶跟苏荞一起下了去采菱角去了，还和何溪闹了起来，说要比比谁摘的更多。
荷塘里一时热闹了起来，大家伙说说笑笑的，连干起活儿也觉得轻快了。
又摘满了一篮，苏荞瞧着差不多了，便划着菱桶上了岸，过了一会儿，何树和何溪也都相继上了岸。
这会子太阳大了，即便是在水塘里，摘那么久菱角也出了一身汗，手伸到水里去摸菱角时，水花溅起来也难免落几滴到脸上，于是上了岸以后，卫春芽拿了干净的帕子替何树擦脸，何树笑着把脸凑到卫春芽跟前，又凑她耳边不知说了些什么，惹得卫春芽一阵脸红，脸上的笑意却更甚了。
苏荞喝了口水转过身来时，正好看见这一幕，说不出什么原因，但他却也觉得高兴，于是止不住也弯了弯眼。
然而笑过之后，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想起了顾商词。
还记得夏天的时候，他去地里插秧，顾商词也给他送过薄荷水，还给他摇蒲扇扇凉呢。
也不只是太阳晒得还是怎么，他的脸也微微的红了。
——
提着两篮子菱角和莲蓬回到家，苏荞才刚打开门，狗崽便从门里扑了上来，围在他脚边嘤嘤的叫，小小的尾巴在身后摇来摇去的，仿佛在控诉苏荞出门没有带上它。
家里没人。
顾商词又上山打猎去了，得知这几天苏荞都要去荷塘里采菱角，带不了狗，而且一块去的还有好些人，他这才又把青宝借走用几天。
这些天也不知道为什么，顾商词往山上跑的很勤，除了下雨，几乎都在山上，而且一待就是一整天，自然，他也带回来不少猎物，前几日竟然还牵回了一头羊，卖了四两半钱，叫苏荞羡慕的不行。
还是当猎户还是好啊，平日里山鸡野兔一只就能卖个几十文，要是打回来什么大一点儿的猎物，那就是几两几两的挣钱，再看他去荷塘里采菱角，采十斤也就赚个一百多文。
从院子到灶房，狗崽追着他的脚后跟跑了一路，追得急了还自己绊了一跤。不过它来了家里以后被喂得很好，一身肉肥嘟嘟的，摔一跤不疼，最多有些懵，过一会儿又甩甩脑袋，嗷呜一声从地上爬起来继续追。
见状，苏荞止不住的笑了，放好竹篮以后，连菱桶都来不及洗，就弯腰把狗崽从地上捞了起来好一通揉搓，又安抚道：“好了好了，不是不带你出门，只不过我这几天都是去水边，等下回出门再带上你啊。”
得了安慰，狗崽这才嘤嘤叫几声，高兴了。
午饭只有他一个人，苏荞便下了碗面。
晌午眯了会儿，下午时他又去水田那边巡了一遍。
才拔过一次杂草，见这几天暂时没什么杂草长出来，他便放心了。
至于茶园那边，这会儿没什么要忙的，至多是修剪一下枝条，拔拔草，不必每天都去。
夏末秋初算得上是农人比较清闲的时候了，小秋收还没到，而地里，茶园，苗木都长的壮了一些，也不必每日扎在田里，所以才有空去采点菱角，汉子们有空也会到城里去找点散工做，都是挣点零碎的钱。
趁着下午有空，苏荞便把早上采回来的菱角都洗了，莲蓬也给剥了出来，趁这会子嫩菱还卖的上价，他只给自家留出一顿吃的，别的都拿去卖了，能挣几天是几天。
傍晚彤云满天的时候，顾商词回来了。
狗崽率先听到动静，对着门口一阵汪汪叫。
没一会儿，青宝先回来了，狗崽扑了上去，想和大狗玩闹，一会儿扑它的腿，一会咬咬尾巴，热情得很，青宝也“汪汪”几声，用鼻子轻轻拱了拱狗崽，任由狗崽趴在它的尾巴上，像是它的尾巴上又长出的一个小毛团，带着它慢悠悠的走。
倒是狗崽，扒着青宝的尾巴怕掉下来，后脚掂着，两只前爪紧紧的勾着青宝的尾巴根，嗷呜几声，青宝走一步，它就跟着颠一下，又怕掉下来，爪子越扒拉越紧，最后还是摔了个四脚朝天。
甩了甩脑袋，它紧接着又去扑后头进来的顾商词的腿。
狗崽叫的时候，苏荞便知道是顾商词和青宝回来了，不过他还在做饭，于是便从灶屋的窗子看了出去：“回来了？”
“嗯。”顾商词笑着应了一声，又见苏荞去瞧他的手，便有些无奈道：“今天运气不好，在山上转悠了一圈，什么都没找到。”
这也是正常的，打猎讲究的也是一个运气，总不能回回上山都有收获，于是苏荞点了点头，道：“我饭快做好了，你洗了手来吃饭吧。”
顾商词应了一声，到前院水缸舀了瓢水洗手，有看到院子里晒了那么多菱角，于是又笑道：“今天又摘了那么多。”
晚霞正好，也有点儿风，于是苏荞干脆把晚饭端到院里的石桌上去吃，闻言点了点头：“是啊，趁这几天菱角刚出，多采一点儿，等过了这阵子，价钱肯定要跌。”
“我记得去年菱角刚上的时候一斤能卖十六文，中秋以后就只能卖八文了。”
顾商词一听也点了点头:“那我明天就拉到城里卖了去。”
今天虽没有打到猎物，但前几天却陆续有收获，虽说都是些山鸡兔子什么的，但也能卖了换钱，而且苏荞说的对，既采了菱角，肯定要趁现在价钱高时多挣一点。
“好。”苏荞笑着应了一声。
如今顾商词在山上打猎经常要到城里去卖猎物，连他也能省去好多腿脚，家里有什么东西，直接让顾商词一并用板车拉到城里去卖了就行，不像往年，他自己一趟一趟的挑着担子跑，县城离村里又远，走一趟累得慌。
等顾商词洗好手，两人坐在院里石凳吃饭。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第 4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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