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郎家的绿茶小相公》折酒三钱

39、第 39 章 拳头

　　苏荞是在一阵人声喧闹中醒来的。

　　他揉了揉眼睛，刚醒来还有些迷糊，然而等清醒以后看见自己家里那么多人，还懵了一下。

　　村尾这处因比较偏僻，一共只有三四户人家住在这里，互相之间屋子还都隔得远，怎么今晚人都跑他家来了？

　　何溪从知道苏荞不见了时就一直在等消息，都等了快一晚上了，这会儿见终于找到人了，都快哭了，红着眼圈道：“荞哥儿，可算找着你了。”

　　卫春芽等了一晚上也担心，不过她的心更细，一眼就瞧到了苏荞手脚上的那些伤，整个人也弄得灰头土脸的，吓了一跳，忙问道：“怎么了这是？荞哥儿在山里摔着了？”

　　屋里几个妇人夫郎听见声音也跑了出来的，见苏荞弄成这样也吓了一跳，张婶儿“哎呀”一声，连忙对顾商词道：“快快，先背回屋里去，怎么弄成这样了？”

　　因村里的汉子基本上山找人去了，屋里只有一群妇人夫郎，又见苏荞弄得全身是血，不免都有些手忙脚乱的。

　　还是顾商词将人背回屋里放下以后对周氏道：“婶子，麻烦你到灶房里烧上一锅热水来。小荞上山没多久就摔到陷阱里去了，又吹了那么久的风，我担心他受凉，先给他用热水暖暖身子。”

　　话落，又对何溪和卫春芽道：“溪哥儿，嫂子，一会儿热水烧好了，麻烦你们帮着小荞擦洗擦洗，小心些他的手肘和膝盖，伤的最重，身上别处可能也还有伤，你们帮他换衣裳的时候也检查一下。”

　　“我先去和村长说一声，让他把山上的那些人都喊回来，再去请大夫。”

　　他这样镇定，说的话又有条理，一群人也像是有了主心骨，周氏“欸欸”两声，忙点头道：“我现在就去烧水。”

　　张婶儿和孟阿嬷也一块儿到灶房里去弄吃的，想着这人要是在陷阱里待了一天，肯定是又累又饿。

　　何溪和卫春芽扶着苏荞坐下，热水还没烧好便先打了凉水拧了布巾子给他先擦干净头上脸上的土。

　　见他弄得这么狼狈，何溪又急又心疼，问道：“怎么会掉进陷阱里去的呢？”

　　又听苏荞说是有人在山里挖了陷阱但没布记号，气得破口大骂：“哪个缺德鬼干的缺德事儿！这不是存心害人嘛！”

　　卫春芽倒了杯水给苏荞润了润嗓子，又见苏荞膝盖上那已经干掉了的血痂子，连裤腿破洞处露出来的底下皮肉的颜色也是青紫色，也直皱眉，给他换衣裳时动作越发的轻，然而那伤处已经和衣裳毛边黏连在了一起，剥下来的时候还是疼的苏荞龇牙咧嘴的直抽气。

　　等周氏那边热水烧好了，何溪和卫春芽给苏荞擦洗干净，又换上干净衣裳，三个人都出了一身汗。

　　苏荞又问起家里怎么来了那么多人，后来经何溪那么一说，他才知道，原来是顾商词回来找不到自己，立刻便找到了村长，几乎全村的汉子都来帮忙了。

　　闻言，苏荞心里暖暖的。

　　那一头，顾商词出了院门便撞上了气喘吁吁的何树。

　　他刚一听说苏荞在山上不见了就打着火把出门去找人了，在山里喊了许久，带去的火把都快烧完了，只能先下山，顺便看看人找到没有。

　　一听顾商词说已经找到了，何树这颗心才算放下来，又听顾商词说要去找村长，找大夫，何树忙道：“那词哥你直接去请大夫，村长那儿我去说就行。”

　　顾商词也没有客气，点了点头，出了村直接往牛头村去了。

　　而何树则跑了一趟村长家，徐仁成一听苏荞已经找到了，人也回来了，也松了口气，又喊何树提上铜锣到山里喊人去。

　　这铜锣一瞧，动静在山里传的可远，很容易便听见了。

　　天黑了，那些上山去寻人的汉子本来也不敢走的太深，彼此之间也散的不是太远，这会儿铜锣一敲，便纷纷回来了。

　　好在，因大家结伴人多，好些人身边又带着狗，也没遇到什么夜里窜行的东西，去了的人都好好的回来了，一时之间，人声混着狗吠声，整个村子都有些乱哄哄的。

　　因在陷阱里困了一天，虽说如今的天时还是夏天，然而苏荞几度出汗，衣裳反复干了又湿，又吹了冷风，到底还是着了风寒，等钱大夫到时，苏荞人已经开始发起了热，头也昏昏沉沉的。

　　钱大夫来了以后，先是给苏荞仔细看了伤口，道没有伤着骨头，只是这手脚都摔在关节处怕是会很疼，得忍一段时日，又开了些外敷的草药，至于风寒，也开几贴药，道喝几天应该就能好。

　　虽说遭了一番折腾，但好在是人没出什么大事儿。

　　何树一听自家媳妇儿说苏荞是掉进陷阱里才弄成这样的，也是气得不行，咬牙说非要把那个缺德鬼找出来揍一顿不可。

　　闻言，顾商词的眸光微暗，手也攥了攥拳。

　　自然要把人给揪出来，绝不能让小哥儿这一身伤白受了。

　　这忙乱的一夜总算过去。

　　等到第二天白天的时候，村里好些人得了信儿都上门来家里看苏荞，得知他是被陷阱摔的，都气得跟着骂了几句。

　　偶尔有几家传出点幸灾乐祸的声音。像是那吴青，上回因那五两银子的事儿，一家子都丢了面子，还在村长那儿挨了训，连他儿子回村知道了这事儿都怨他们。
　　两口子在家老实了一段时日，如今平息了一些，才开始慢慢出门走动，听说这事儿，站在自家门口幸灾乐祸的说：“怎么那么大个山，挖了个陷阱别人都没掉，就他荞哥儿掉下去了，说不定是老天看他心眼坏，才叫他摔下去的。”

　　却被路过的人听了以后指着鼻子骂了回去，说也不知道是谁心眼坏，一家子黑心肝的说这话也不怕遭雷劈。

　　在山里掉进陷阱里是多危险的事儿，这今天害了的人是苏荞，救回来了算是运气，但要是再有这样的事儿，指不定明天摔进去的就是自己了，这人人心里都担心呢，他吴青还在那儿说风凉话。

　　吴青挨了骂，只好讪讪的回家去了。

　　家里不时便有人进进出出，加上何溪也过来照顾苏荞，于是顾商词便又趁这空档上了一趟山，到陷阱里去把苏荞的竹筐给捡了回来。

　　一夜过去，那挖陷阱的人还是没回来过，是以竹筐还好好的待在原地。

　　苏荞在陷阱里的时候就把地皮菜和菌子都给收拾好了，顾商词拿了根长竹竿，竹竿的顶上绑个铁钩，一钩，就把竹筐勾了回来。

　　只是放了一夜，那陷阱里又潮湿，挖回来的地皮菜和菌子有不少都坏了，摸着发黏，还有一股子淡淡的酸馊味道，把苏荞心疼坏了，又把那挖陷阱的人骂了几遍。

　　而那天以后，顾商词和何树又在村里留心打听了一下。其实这事儿出了以后，村里人私底下也在互相打听，都想把这个乱挖陷阱的人给找出来，省的再有人受害。

　　然而这么打听了一圈，却没什么消息，只知道应该不是他们村里人挖的，前些日子正逢农忙，后来又下了好几天的雨，谁有空山上去挖个陷阱去。

　　一时之间，顾商词也寻不到什么痕迹。

　　自苏荞受伤以后，知道他家里人手不够，顾商词一个汉子，照顾苏荞一个小哥儿总有不方便的地方，于是何溪和卫春芽白日的时候总会轮流过来帮着照看着，煮煮饭，于是顾商词干脆每日上山去陷阱的旁边蹲守。

　　他想着，就是不知道是谁挖的陷阱，但那人挖完了陷阱，总是要回来看看有没有抓住什么东西的，到时自然便只是谁了。

　　他有的是耐心，一定要把挖陷阱的人抓出来不可。

　　就这么一连守了七八日，终于有了动静。

　　这一日，顾商词正靠在陷阱旁边的一棵大树的树枝上抱胸闭目养神，忽然听见远处传来几声草木被踩踏的声音。

　　顾商词睁开眼，便见一道流里流气的身影溜达着往陷阱那儿去了，到了陷阱以后便伸头往里张望着。

　　顾商词眯了眯眼。

　　他记性不错，在村里住了这些时日，已经将村里的人几乎都认了个全，可这个人他之前却没见过。

　　——

　　赖根宝上山以后便直奔自己挖的陷阱里去了。

　　他前些日子没什么事儿便回了一趟村，原本想上山去看看能不能弄几只山鸡野兔打打牙祭，因是从另一处山道上的山，一路上也没碰见什么人。

　　因喝了点儿酒，有点醉醺醺的，走到一处的时候差点摔进一个土洞里，他骂骂咧咧的爬起来以后，又想着何不把这个洞再挖的深一点，说不定还能捉到些猎物什么的，也不费多少力气。

　　于是他又沿着这土洞胡乱挖深了一些，挖完以后因酒意上来了，还在陷阱里睡了一觉，醒来以后便顺着树藤爬了上来。

　　他自来无赖霸道，在山里挖个陷阱也不觉得有什么，更不会费那事儿在陷阱旁边刻个记号。

　　挖完以后他就走了，又去了上巧村另一个兄弟家住了一段日子，几个地痞无赖天天厮混在一起不是喝酒就是闹事儿，早把自己在山里挖过一个陷阱的事儿给忘了，更没回来过。

　　一直到前两天，上巧村的村长纠集了村里的人手，把他们一群地痞流氓都给轰了出去，他没了去处，这才晃荡晃荡的回村。

　　快进村的时候，他这才想起来自己前些日子好像醉酒了以后在山里挖了个陷阱，便想过来看看陷阱里有没有落进什么野物，要是有的话正好提回家杀了吃。

　　这是在山里，赖根宝压根没想到还有人会在自己背后埋伏。

　　因而他看过陷阱里没落什么东西，正准备走的时候，却被从树上跳下来的人影吓的一抖，一屁股坐在地上。

　　一开始，他还以为是什么山里的野兽从树上跳下来了，然而等他瞧清楚那是一个人的时候，赖根宝“啐”了一声，人还没爬起来嘴里便骂骂咧咧起来：“呸！你个狗娘养的！什么东西，大白天的在这儿装鬼吓人，看老子不打死你！”

　　顾商词眯了眯眼，对他嘴里吐出来的那些不干不净的东西只当听不见，只问道：“这陷阱是你挖的？”

　　赖根宝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他平日里凶恶惯了，又自恃在军营里混过两天，会点拳脚，一般人根本不放在眼里，从地上爬起来便嚣张道：“就是老子挖的，怎么着？”

　　话音刚落，顾商词没有多说一句废话，直接一记铁拳朝他的面门砸过去，力道之大，甚至带着一阵破风声。

　　“哎呦！”赖根宝痛呼一声，整个人被这一拳直接揍得趴下。

　　他虽也是个年轻力壮的汉子，可如何能跟顾商词比，所谓的那点儿拳脚功夫顾商词面前也成了花拳绣腿。

　　挨了这一拳，他只觉得鼻骨都要被砸断了，眼冒金星，再一摸，果然两条鼻血顺着鼻子滴滴答答的流了下来。

　　然而还不等他还手，顾商词的拳头又如雨点般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