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郎家的绿茶小相公》折酒三钱

33、第 33 章 市集

　　天刚擦亮，清寂的小山村里陆续传来几声鸡鸣，山脚下苏家便传来了动静。

　　想着今天要带东西到城里去卖，得赶路，苏荞和顾商词都起了个大早，鸡鸣没几声后就起床了。

　　吃过早食以后，苏荞便到后院去整理今天要带去城里卖的东西。

　　知了猴装了半个竹筐，约么有个六七斤重，之前上山攒下来的一些山货，黑木耳，菌子干，还有晒的一点儿金银花，这些都是干货，倒是不怎么重，除此之外还有十几个鸡蛋和两个鹅蛋。

　　最近天气热了，家里两只母鸡都不怎么下蛋了，两三天才能捡一两个，这十几个还是攒了一个多月才攒下来的。

　　而顾商词那边也攒了有五只野鸡和三只野兔，另外还有一只灰颈斑鸠。

　　原本是野兔是有四只的，不过有一只被打到的时候伤比较重，加上兔子本来就胆子小，回家以后没多久就咽气了，于是顾商词便杀了留给自家吃了，皮毛也攒着，心想留到冬天时看看能不能凑着给小哥儿做件衣裳或者围脖什么的。

　　至于斑鸠，比起其他山里打到禽鸟，苏荞说这东西有人会买来煲汤，是以也没杀。

　　苏荞拿了个长长的鸡笼，把野鸡的脚捆了以后装了进去，野兔和斑鸠也拿竹笼另外关着，不能放一起，不然会打架。

　　然而等这些都收拾好了以后，苏荞一瞧，发现这回带去城里的东西还真不少。

　　要是能有个板车，东西虽多，但往板车上一放就成了，可苏荞家里没有板车。

　　这么多竹筐竹笼，他们两个人背肯定是背不过来的，于是苏荞干脆拿了个扁担来，一头挂上知了猴的竹筐和兔笼，装知了猴的竹筐是带着盖子的，倒是不怕它们路上爬出来，另一头则挂上鸡笼和斑鸠的竹笼。

　　弄好以后他挑起来试了一下，这下两边的重量倒是差不多，能挑。

　　不过扁担沉，顾商词自然是道他来挑担子，至于苏荞，他背上背了装山货的筐子，手里再提一篮子蛋。

　　因路远，怕把鸡蛋鹅蛋给颠碎了，苏荞还往蛋篮里垫了好几层稻草。

　　这些都弄好以后，两个人也准备出门了。

　　见他俩要出门，青宝从地上爬了起来，摇了摇尾巴，下意识要跟上。平时无论是顾商词还是苏荞，出门时总有一个会带上它，青宝都已经习惯了。

　　不过两个人今天是要到城里去，于是苏荞叫了声青宝的名字，做了个“回去”的手势，对它道：“青宝回去，今天不去，在家里看家。”

　　他和顾商词两个人都不在家，还是把大狗和鹅都留在家里看家比较好。

　　青宝能听懂人话，于是“汪”了一声又往回走，走到院子门口趴下了，摇了摇尾巴，一副十分可靠的模样。

　　苏荞笑了笑，这才锁上院门。

　　——

　　村里离县城远，若是脚程快的汉子走路一个时辰多一点儿就等到，可要是换了女人和哥儿，基本就得走上一个半时辰。

　　顾商词的脚力自不必说，苏荞常年下地干活，体力也是可以的，只是他手上还提着一篮蛋呢，也不敢走的太快，就怕路上把蛋都给颠碎了。

　　再加上天气热，他们刚出门的时候太阳还没出来，路上还凉快一些，走了一阵以后，太阳便慢慢爬上来了，走着走着便浑身冒汗，即便带上草帽也有点儿扛不住，于是路上遇上有树荫的地方，两个人还在树头底下歇了几回。

　　就这么耽误了一阵，卯时出的门，快到县城的时候都已经接近巳时了。

　　又走了一段，眼见前边露出几间稀疏的茅草屋舍，苏荞高兴道：“快了，前面就是河坝村了，过了河坝村就是城里了。”

　　从他们村里出来往青柳县的方向走，路上会经过好几个村子，其中河坝村是离县城最近的村庄，从河坝村过去，大概再有一刻钟就能到县城了。

　　苏荞以前还会羡慕住在河坝村里的人，离城里那么近，得了什么好东西，随时都能拉到城里去卖，不像他们，因离得远，村里人一般都是好几个月才会往城里来一次。

　　不过后来想想，又觉得没什么了，河坝村虽然离县城近，可不像他们村一样有山有水，能靠山吃山，好东西也多一点儿，住在河坝村里的人有好些是到城里去给人做工的，等夜里活儿做完了再回家。

　　各有各的活法嘛。

　　“嗯。”顾商词看着那几间屋舍也点了点头，这些日子他从茶溪村到青柳县来往过几次了，早已记得路。

　　因终于快到城里了，苏荞有些雀跃，嘴里还在叽叽喳喳的说着什么，顾商词不时应两声，心里却把等赚到钱以后要买的东西又添上了一笔。

　　茶溪村距离青柳县那么远，他头几次跟着何树一块走，两个汉子，又是行过军的，便还好，不觉得有什么，可这回跟着小哥儿一起来，天那么热，瞧着小哥儿的脸都被晒红了，鼻尖，额头上都在冒汗，手里提着的东西也重，他时不时就得换一个手提。

　　虽然他脸上的兴致不减，然而顾商词瞧着，心里却十分不是滋味。

　　怪不得庄户人家都要攒钱买牲口，无论是牛、骡子、还是驴，必须要养一头，这样赶路时便没那么累了，平日里还能帮着下地干活儿，确实方便多了，板车也得添置一架，方便拉东西，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挑着，背着，提着，想尽办法才能把东西弄到城里来。

　　就这么又走了一刻钟，总算走到了青柳县城。

　　城里每逢初一十五赶大集，今天是二十八，不是赶集的日子，不过依旧有不少人进进出出的，从乡下往城里赶着去卖货的，出城到附近的村里去看亲戚的，都有，说话声、吆喝声和叫卖声混在一起，只觉得热闹。

　　苏荞是个喜欢热闹的人，又好久没到城里来了，见状弯了弯眼，一边用手护着怀里的蛋，省的来往路人碰着，一边眼睛止不住的四处看，想看看最近县城里又多出什么新鲜玩意儿没有。

　　顾商词挑着担子走在他身边，来往的路人见他肩上挑着东西，多少会让让，也算是能护着苏荞一点儿。

　　“知了猴！卖知了猴了！昨个儿刚从山里抓的知了猴，三十三文一斤，来看看啊！”有人提着篮子从两个人的身边过。

　　听见也是附近的农户来城里卖知了猴的，苏荞止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只见对方是个夫郎，手里提着个篮子，虽盖着块碎花布遮着，但露出的一角也能看见里头几只嫩黄色的知了猴在动着腿，那夫郎正一边走一边卖力的吆喝着。

　　三十三文，和前两年的价钱差不多。

　　顾商词也听见了，回头看了眼，又问苏荞道：“咱们捉的这些是拿到草市上去还是集市上去卖？”

　　苏荞想了想了，道：“不去草市。”

　　草市里都是附近的农户多，如今这时令，正是吃知了猴的时候，想来草市那边也多的是人卖，不好卖，而且他这回来是想换几个铜板，不想和人以物换物。

　　去市集的话，不是不行，不过他想着今天也不是赶集，这个时辰了，估摸着出来买菜的妇人夫郎都买的差不多了，不如学那个夫郎一样，挑着担子走街串巷去吆喝几声，说不定卖的更好。

　　顾商词点了点头，想了想，又道：“不知这些东西酒馆里收不收，反正我要到酒馆里去卖山鸡野兔，不如挑过去一并问问老板。他若是要的话，也不必我们走街串巷的吆喝那么麻烦了。”

　　“也好。”闻言，苏荞也点了点头，道：“那就先去酒馆问问，鸡蛋鹅蛋说不定酒馆里也要呢。”

　　于是，两个人便挑了担子先往酒馆的方向去了。

　　去酒馆的路上还得穿过几条巷子，路过巷子里门户的时候，苏荞也一样扯着嗓子叫卖几声，万一遇上有要的，能卖出去一些是一些。前头几个巷子里倒也是有听见声音出来瞧热闹的，不过问了价以后都没买。

　　苏荞也不气馁，这知了猴好吃，但这价钱也确实卖的贵呢。县城里也不都是有钱的人家，同样有苦哈哈过日子的，哪里舍得花几十文去买这个吃。

　　又拐进一条巷子，苏荞瞧见这条巷子里好些人的墙头爬满了蔷薇花。

　　夏日里正是蔷薇花开的时候，柔软的枝条蔓生，爬出墙头，疏疏密密的绿叶里簇拥着一朵朵或粉或白的小花，风一吹，枝蔓轻晃，花瓣簌簌掉落几片，送来一阵清香，格外好看。

　　几个孩子围在巷子口的大树下玩抓石子，听见苏荞的吆喝声，其中一个长得肉墩墩的孩子一下抬起头来，盯着苏荞扁担上的竹筐咽了咽口水，又跑回去扯着这正坐在门槛上捶腿的老嬷撒娇：“阿嬷阿嬷，有卖知了猴的，我想吃知了猴了！”

　　太阳有点儿大，刺的人眯了眯眼睛，那户人家里倒是种了颗石榴树，遮出一片阴凉来。

　　那老嬷正坐在树荫底下纳凉捶腿，被自家大孙子一拽，倒没生气，反而慈爱的摸了摸他的脑袋瓜子，笑眯眯道：“毛豆想吃知了猴啊，行，阿嬷问问去啊。”

　　话落，他又朝苏荞招了招手：“欸，卖知了猴的，过来我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