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 26 章 何树成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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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天的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何树成亲的日子。
苏荞一大早就到何家去帮忙了。
原本他还说要提前两天过去，何树成亲是大事儿，想来他家里也有不少东西要忙，布置婚房，打点酒水点心，借桌椅碗筷什么的，何家在村里又没什么亲戚。
然而何溪却笑眯眯的道不用他，那些事情他和他娘还有大哥三个人能弄完，只成亲那日请他早点儿来，帮着一块洗洗菜，摘菜备菜就是，周氏也这样说。
于是苏荞到了六月初八那天便起了个大早。
除了两条新帕子，这是送给要进门的新嫂嫂的，苏荞另外还提了一斤肉，六个鸡蛋过去做礼。
有肉有蛋还有帕子，这在村里人来说已经算是很厚的礼了，一般只有十分亲近的亲戚才会如此，不过苏荞和何家一家人关系都好，理应如此。
把东西都装好，苏荞提上竹篮对顾商词道：“顾商词，那我就先过去了。”
顾商词点了点头，道：“行，你先去，我晚一点儿再过去。”
顾商词今天也要提早一些过去，却不是去帮着做活儿的，而是去帮着何树一块儿迎亲的。
这成亲么，自然是越多人越热闹越好，而且去迎亲的人越多，也越能显出他们男家对新媳妇的重视不是。于是何树老早就跟村里几个汉子说好了，也约了顾商词，到时候所有人跟着他一块坐着牛车到城里迎亲去。
等迎完了亲回到了村里时再请个喜乐队伍，到时候锣鼓一敲，唢呐吹着，鞭炮放着，这不就热热闹闹的了。
顾商词自然应下了，不过他只是去帮着何树迎亲，倒不必那么早过去，不然去到了还要叫人家招待。
——
何家在比较靠近村口的位置。
从村头走进来，往后数第五家就是了。
因何树回来后便把家里的屋舍修缮过一番，院子显得很是气派，坐北朝南，外头围着一圈高高的围墙，几颗果树的树枝从围墙蔓过，伸展着枝叶。
家里显然是布置过一番了，门口挂着一条披红，院子木门上也贴着两个红艳艳的喜字，叫外人一瞧便知道这家里有喜事儿了。
苏荞提着东西从家里过来，瞧见这样，止不住弯了弯眼。
刚进院门，便见周氏坐在院里拿个大木盆在洗菜，一双粗糙黝黑的手浸在水里。
见了苏荞，周氏站起身来，把湿漉漉的手在襜衣上擦了擦，笑道：“荞哥儿，这么早就来了。”
今天是儿子成亲的大日子，周氏一辈子性子虽有些懦弱，在今天这样的大喜日子也是喜笑颜开。
苏荞点了点头，笑道：“阿树哥哥的大日子，我自然要早点儿来帮忙的。”
话落，他又打量了一下周氏，而后笑眯眯地夸道：“婶子今日这么打扮，好看。瞧着精神得很。”
因前些年日子一直过穷苦，又常年风水日晒的，周氏的面相瞧着比村里同龄的妇人要显得老一些，才刚过四十，鬓边却已生了不少白发。不过她今天显然是特意收拾过的。
身上换了件体面的衣裳，不过因还要帮着洗菜备菜，怕把衣裳弄脏了，她外头还穿了件襜衣，头发也梳理的整齐，鬓角边还别了一朵小红花，整个人瞧着精气神儿自然不一样了。
闻言，周氏也抿唇露了个笑，因习惯了常年弯腰低着头，如今好不容易腰板能挺直了，人却还好像有几分不习惯似的，又有些不自在的抻了抻自己的衣裳。
苏荞把篮子放在桌上，挽起袖子便利落上前：“婶子，有什么活儿要帮忙的？”
周氏却慈爱道：“不急，要紧的事儿都忙得差不多了，今天其实也就是些洗菜备菜的事儿，荞哥儿来的那么早，吃过早饭没有？先到灶房里拿个鸡蛋吃吧。”
“没事儿，婶子，不用。”苏荞摇了摇头，“我在家吃过早食才来的。”
两人正说着，里头何溪听到声音走了出来。
见了苏荞，何溪眼前一亮，走过来拉起他手，也不客气，笑道：“荞哥儿，你来了，正等着你呢，走，跟我到灶房摘菜去，咱们也好聊聊天。”话落，他又转头对他娘道：“娘，和荞哥儿还客气什么。”
“这孩子。”周氏闻言嗔怪的看了何溪一眼，脸上却是带着笑的：“去吧。”话落，还不忘嘱咐道：“记得领荞哥儿先去吃个蛋。”
村里，家家户户办喜事的都会在喜宴当天煮上一锅红鸡蛋，等人来了，进门便一人分一颗，都要吃的，也是散散喜气。
“知道了。”何溪应了一声，兴冲冲的推着苏荞往屋里走，笑道：“先去拿个蛋吃，然后我领你在家里转一圈，家里布置的可好看了。”
灶房里，一大锅鸡蛋已经煮好了。
这煮鸡蛋的水里放了茜草，茜草是他们这儿田头地间随处可见的野草，除了能喂牲口以外，更重要的是茜草汁还能染色，淡红色的，这煮出来的鸡蛋自然也就成了红鸡蛋。
何溪用竹爪篱捞了一个红鸡蛋起来塞到了苏荞的手里，又拉着他往家里各处转了一圈。
苏荞一边剥吃鸡蛋一边瞧，果然很漂亮。各处的门窗上都贴着喜字，堂屋的屋门上挂了一条披红，木桌上一对喜烛和几碟干果蜜饯，连院子里的果树和水缸上都被贴了喜字。
苏荞眨了眨眼，咽下一口鸡蛋，笑道：“这是谁的心思，弄得可真好看。”
闻言，何溪抿着嘴笑了，道：“还能是谁的心思，自然是我大哥的心思了，我和娘只是帮着贴一贴。”话落，他又对苏荞道：“我再带你到我哥的屋里去看看，他那屋弄得更好看了。”
两个人一块儿到了何树的屋子。
屋里，何树正抱了一小筐花生桂圆等干果往被子上撒。被子也是做的新被，大红色喜被上撒着一粒粒饱满圆润的桂圆和枣子，另外，除了红“囍”字以外，屋里的桌子上也摆了一对红烛，瞧着喜庆极了。
见了苏荞，何树挠了挠头，笑道：“荞哥儿来了，还要谢谢你这么一大早就来帮忙了。”
虽也有些不好意思，不过今日他成亲，到底高兴，唇角的笑意也是压也压不住了。
苏荞先是笑眯眯的跟何树道了声恭喜，又笑道：“新阿嫂好福气，家里弄得这么漂亮，不过阿树哥哥今天可要累了。”
成亲么，新郎新娘子都是最累的。
然而他这话说完，何树还没说什么呢，何溪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冲苏荞挤眉弄眼道：“大哥哪儿会累啊。你瞧他干劲足着呢。我昨天半夜起来起夜的时候还听见他屋里翻来覆去的动静呢，你看他现在累么？”
被弟弟毫不客气的揭了短，何树也不生气，只朗笑一声，轻轻的拍了下何溪的头，而后又笑着看向苏荞：“词哥呢？他没跟你一起来么？”
闻言，苏荞摇了摇头，道：“他说晚一点儿再过来。”
何树点了点头。
他们这儿成亲讲究的是行昏礼，也就是黄昏时才行礼拜堂，迎亲也是下午才村里出发，确实不用那么早过来。
给何树道完恭喜以后，苏荞便跟着何溪回到了灶房，一人守着一个大木盆，开始洗菜摘菜，顺便聊聊天。
今日的席面倒是不用他们动手，周氏请了陈家村一位专门给人做席面的厨子过来，做一桌菜给二十文的工钱。不过厨子只管做菜，洗菜备菜这些还是要他们自己做的。
是以，苏荞今日过来主要就是帮忙做做这些。
两个人小哥儿一边干活儿一边聊着天，不一会儿，只听见前院也热闹起来，不时传来一阵热闹的笑声。
除了苏荞，周氏今日还请了几个村里相熟的妇人和夫郎过来帮忙，这会儿人都陆续到了，周氏又张罗着让一人进灶房来领一个红鸡蛋，几个婶子阿嬷便都进来了，人人的脸上都带着笑。
午饭便是在何家吃的。
今天的午饭吃得早，午饭过后，那陈厨子便带着徒弟过来了，何树出门去找之前村里说好的人家家里借桌椅碗筷，搬回来以后苏荞他们在灶房里又用清水洗涮了一遍。
这些活儿说多不多，但也是忙忙碌碌的。
灶房里渐渐飘出炖鱼炖肉的香气来。
未时，几个和何树说好今天陪他一起去城里迎亲的汉子也都到了。
几乎都是这几年新搬来村子里的人，没办法，原先和何树一块玩大的那些同龄人几乎都和他一起上了战场，人却没回来，而后头再生的那些大多都还没长大呢。
顾商词也到了。手里提着一封糕点，一坛子酒，另外还有一个红纸包着的红封，封了十文钱。
他在村里的身份是苏守田的同袍，同苏荞不是一家人，封礼自然也是各论各的。
之前他问过苏荞，小哥儿说这里已是十分体面的了，于是顾商词也就放心了。
顾商词到了以后先是和何树道喜，而后又到灶房里和苏荞说了一声。
灶房里都是女人和哥儿，顾商词一个男人也不好多待，于是和小哥儿打了声招呼他便又出去了。
外头，几个准备跟何树一块儿出发去迎亲的汉子正围着何树一起笑哈哈的聊天。
顾商词虽之前和几人都不熟，但他本身也算是个健谈的人，加上其中还有几个人也是军户出身，于是没一会儿便也打成一片了。
何树早已换上了一身红色的喜服，这会子红光满面的，瞧着时辰差不多了，周氏也来催，于是便领上一群迎亲的队伍，浩浩荡荡的出门接亲去了。
那卫姑娘如今还住在城里的安济所里，何树赶着牛车到城里安济所去接人。从村里出发，再接上人回来，少说也要两个时辰，还得赶在黄昏的时候行礼呢。
苏荞等其他人便在家里等着，下午的时候，村里已经陆续开始有人提着礼过来了。
今日帮着计礼的是周氏娘家的人，是何树何溪的舅舅。他的面相和善，逢人便笑呵呵的，村里人拿来什么，他便在礼簿子上记下。
周氏忙着在门口迎人，何溪则是灶房，院里来回的打转，一会儿送点儿东西，一会被村里人拉着聊天，忙的不得了。苏荞见他们忙不过来了，便主动上去帮着周氏发发红枣瓜子什么的。
等到黄昏将近的时候，周氏正有些着急的朝着门口张望着，忽然听见从村口处传来一阵敲锣打鼓的喜乐声和鞭炮的声音。
听见这声音，原本院子里坐着闲聊的人纷纷看了过来，挤到了门口等着瞧新人进门。
“来了来了！终于回来了！”
“哎呦，终于回来了，不过这几个亲要去城里也确实够远的，幸好没误了吉时。”
“就是，快看，这亲事儿办的多好啊！”
......
周围人群喧闹，周氏脸上先是露出了一个笑，而后又止不住的抹了抹眼角。
何溪瞧见了，拍了拍周氏的手，笑道：“娘，哭什么！大哥他们迎亲要回来了，快喊人撒喜钱啊。”
这成亲，讲究的就是一个热闹。如今何家的日子也好过了，自然不会吝啬这点儿喜钱，于是周氏点头忙“欸”了声，喊了孩子过来，叫帮着抛洒喜钱。
叫来的那孩子也伶俐，家里大人提前嘱咐过，一边撒喜钱，一边嘴里高声喊着：“撒喜钱咯！撒喜钱咯！喜钱一撒，儿孙满堂！”
这话引得一群挤在门口看热闹的人纷纷大笑，苏荞也在笑，也跟着众人一块去拾喜钱。
就在这样的热闹之中，迎亲的队伍也到家了。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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