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 23 章 屋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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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顾商词睁眼时，外头竟然是已经好些日子不曾见过的艳阳天。
空气中浮动着一丝艾草的清香。
床尾的地上还放着昨晚小哥儿给他泡脚的大木盆。
是真的有用，他昨晚睡着以后后果真没有再做梦了，睡得很沉，今早起来时只觉得神清气爽，连身体骨头缝里常年带着的那种阴冷滞涩之感都好了不少。
前所未有的轻松让他的心情很好，换好衣裳以后便推开门出去。
外头，阳光驱散了雾气，也将梅雨天带来的阴翳一扫而空。
树叶上仍挂着未干的水珠，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分外晶莹漂亮。几只麻雀落在屋顶叽叽喳喳的打架，落下几片羽毛，很快又拍着翅膀飞走了。
西院里，太阳终于出来了，苏荞架起几排长竹竿，正往上头一件件的搭衣裳和被子。
梅雨季总算过去了，衣裳和被子都得拿出来晒晒，穿着才舒坦。
见顾商词起来了，苏荞朝他笑了下，问道:“起来了，昨晚睡得好吗？”
顾商词也笑了起来，点了点头:“睡得很好。”
“那就好。”苏荞笑眯眯道：“有用的话，以后再多泡几次，就是没事儿也能祛祛湿，通经络。”
“好。”顾商词点头，见日头那么好，回屋去把自己的被子也抱了出来晒着。
吃过早食以后，苏荞继续在院里拉了草席和大横木架出来晒干货，草药。
闷了这么些天，得拉出来见见风，晒晒太阳，不然都受潮了。
原本还算得上是宽敞的院子一下便摆的满满当当的。
至于顾商词，他提了铲子到后院去清理鸡圈和鹅圈去了。
鹅是水禽，还好些，鸡却是不爱水的，鸡圈里潮湿闷热的话母鸡也容易生病。
外头撒些谷糠，两只母鸡便自己从鸡圈里踱步出来啄食了，趁着这会子功夫，顾商词进去打扫。
因鸡圈旁边就是菜地，这会儿菜园子里已经长了不少菜，怕被母鸡偷啄了，顾商词还把灰宝喊来，让它帮忙看着点儿鸡。
他是见过灰宝放家里母鸡的，跟它说了，它便会在母鸡后头跟着，一旦母鸡乱跑，它就会“嘎嘎”大叫，还会扇翅膀驱逐。
顾商词先是拿铲子把地上的粪给铲了，又撒上一层草木灰，最后再把已经发霉的稻草给抱出来，换上新的干草。
鹅舍那边同样如此。
因是畜牲圈，又有粪啊尿啊的，味道多少有些不好闻，但顾商词却好像已经慢慢习惯了，做起这些活儿来的时候面不改色，都弄好了以后，还记得给点了艾叶四处给熏一熏。
小哥儿说的，说这样不仅能祛味道，还能驱赶蚊虫。
这些他以前从未做过的活儿，如今做起来也是越做越熟练了。
等他这头忙完，洗干净手回到前院的时候，却见小哥儿架起了把梯子，人已经爬到屋顶上去了。
顾商词愣了一下，忙走到梯子边帮他扶着，又问道:“小荞，你这是在做什么？”
只见小哥儿闻声从屋顶探出个头来，一张脸晒得红通通的。
梅雨季时雨下的多，山风吹过来有时还觉得有些冷，可如今梅雨季过了，天气马上就热了起来，太阳晒一会会儿身上便觉得火辣辣的。
苏荞正用手给自己扇了扇风，看见顾商词，眼前一亮，道:“顾商词，你来的正好，帮我递一下下面的茅草。”
顾商词低头一看，见地上果然摞着不少捆扎好的茅草，便抱起两捆递了上去。
苏荞接过道了声谢，又道:“家里屋顶有点漏雨了，我在修屋顶呢。”
新朝还没几年，村里多数人家的日子过得都还不算富裕，最明显的就是这屋顶了。
除了少数几户人家的屋顶盖上了瓦片之外，其余的都是用茅草拌了黄泥糊的。
苏荞家自然也是。虽说茅草铺盖扎实了，一般来说是不会漏雨的，可他们家屋顶用的茅草也好几年了，加上今年雨下的比往年时间长一些，一下就下了大半个月。
因此这屋顶也扛不住了。
前个儿苏荞半夜里睡觉时便听见好像家里有水滴的声音，出去一瞧，便发现堂屋柜子旁边那地儿的上头漏雨了，还好没有打湿柜子，他只能拿了个木盆放在底下去接水。
好不容易这会儿天气放晴了，自然要赶紧修补修补。
其实村里大多数人家这会儿也都在做这样的事。趁着晴天的时候敲敲打打的，修补好了以后便又能用上好几年。
然而顾商词听了却抿了抿唇，看着小哥儿被太阳晒的头顶满是汗珠，脸也红了，他的心里也有些发涩。
他觉得，与其这样不停的修修补补，不如出钱，重新盖一间新的屋子。
其实他心里早就有这样的念头了，如今苏家的院子虽然小哥儿一个人住着来说地方是足够的，但他却觉得仍有许多不便的地方。
一来，苏家的院墙围的太矮了。虽说比村里好些只扎了堵篱笆墙的人家来说已经算是很不错了，但还是不太够用的。
如今，稍微一个个子高一些的男人从外头走过都能瞧见院子里的光景，苏荞是个哥儿，总是不方便的，也不安全。
二来，家里没有水井。小哥儿平时吃用水都要到村里的公井里挑，但总归不是那么方便，要是家里自己有口井，那就好过多了。
这三来便是这屋顶的问题。
这么多东西，若是都拆了重新做，还不如重新盖一处新的院子呢。连地方他都盘算好了，就旁边原先那孙大娘屋子的那地方就很不错。
两边离的近，就几步路，而且地方在村尾，虽然比起村里大多数人家聚集的地方要荒僻一些，但就是因为附近没多少户人，到时候真要起屋子，连院子都能圈的大一些。
上次他从孙大娘家门口过的时候都看见了，因许久没有人住过，那几间屋子已经彻底荒废了，连木头都朽了，外头插的也都是竹篱笆，到时候要推了重建也容易。
只不过，要盖一个像样的屋子怕是得要花不少钱。他不是太清楚那些木材，瓦片，青砖的价钱，但想来，各处都收拾好了，再打口井，至少三四十两是要的。
可他手上如今只有那可怜兮兮的二两银子。这一对比，顾商词心里那想要尽快赚钱的欲望就更加强烈了。
等新屋子盖好了，小哥儿就不必再这样爬上爬下的那么辛苦了。
他在心里盘算了好些，却全然没有意识到，一开始他决定在苏荞家养伤时，只是抱着可有可无的想法，想在茶溪村暂留一段时日。可如今，他却好像从来没有考虑过以后还会离开的事了。
那边，苏荞总算把屋顶补好了，从梯子上下来时却瞧见顾商词在发愣。
他自然不知道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顾商词的脑海里已经将新屋子要改成什么样都想的差不多了，只奇怪的问了一句:“你在打什么呆呢？”
顾商词回神，摇了摇头，没说出自己心里的盘算，反倒问了一句:“小荞，这附近几个村里，可有人是有做木匠的？”
这些天，他也认真的想过了，再加上上回苏荞带他上了一次山。
他想着，想要赚钱，不如他去当个猎户，到山里打猎去。
看看这村里，凡是身上有点子手艺的日子过得都不会太差。
就像小哥儿，他会炒茶，因此虽然家里田地不多，但也不至于过得艰难，甚至一个月还能吃上几回肉。
而他会打猎，寻常捉到些山鸡野兔的，就算买不上大钱也能给小哥儿当个荤腥吃，如果能弄到羊和鹿的话就更好了，一头卖个几两十几两的不在话下，攒钱就快了，到了秋天还能去山里猎狐狸。
至于山林里的危险，对他而言反而不算什么。
只是要打猎的话就得有弓箭。
弓箭他自己是会做的，而且寻常人做的可能还不如他自己做的好，就是他手头如今没有趁手的材料。
自己寻木材的话需要时间，还不如去找木匠买来的快呢。而且只是打猎用，也用不着太好的木材，弓弦也可以先用着次一些的，等以后他得了好的兽筋再换不迟。
就是这箭头必须得花钱买，看来还得寻个时间到城里去一趟才行。
“有啊。”听说他想寻木匠，苏荞点了点头，道:“咱村里就有，孙叔就是打木头的，你想打什么东西？”
顾商词道:“我不打东西，我是想找他买点好木头回来做弓箭，过些日子，我想上山去打猎试试。”
一听说他连弓箭都会做，还想上山去打猎去，苏荞的眼睛止不住的瞪圆了些。不过转念一想，也是，瞧他那天在山上用弹弓打野鸡的模样，便也觉得没什么好奇怪的了。
于是苏荞点了点头:“行啊，一会儿没事了我领你去。”
到了孙木匠家以后，听说他们是来挑木材的，孙兴安便带他们去了后院让他们自己挑。
顾商词挑挑拣拣了半天，最后选了块桑木。和他以前用惯的撼岳自然比不了，不过民间普通百姓用来做弓的一般都是用的桑木或者榆木。
总体而言，桑木比榆木要好一些，韧性和弹性更好，也更轻一点。
他还特地在一堆桑木里挑了一块品相上好的，能用的久一点儿，不过价钱自然也贵一些，六十文一块。
又挑了一根牛筋弓弦，二十八文，还有其他的如鱼鳔胶，桐油等等的杂项，最后一共花去一百零六文。
这样一来，他手上那二两银子又少了一些。
顾商词怅然，他从来没有觉得银钱这般不经用过。
下午的时候，顾商词原想在家专心做弓箭的，却不想何溪来家里找小哥儿了。
何溪身后背着个竹筐，站在在门口笑道:“刚下完雨，我想到山上去找点儿地皮菜和菌子去，正好路过你家门口，便来问一声，你一起去不？”
苏荞自然点头答应了。
至于何树，他也来了。
不过他这会子过来，一是想来和顾商词说一声，他过些日子就要成亲了，请他一定要来喝杯喜酒，还想请他到时候同他一块儿到城里接亲去。
虽然他和顾商词只聊过那么一次，但他的心里却总是莫名的对顾商词有一种亲切感。
二来，他一会儿也要上山，不过不是找山货，而是想看看这几天能不能打到几只山鸡野兔什么的，这样便能省下一些做席面买肉的钱。
上回还十分热情爽朗的汉子这会儿说到自己的亲事倒是显出几分憨厚羞赧来，挠了挠头，和顾商词说完以后脸都有些红了。
顾商词早听小哥儿说过这事儿，这会依然是笑着恭喜了他，点头道那天一定会过去。
又见几人都要上山，而何树正好也想去打猎，他本就有弓箭做好以后上山打猎的打算，这会儿对牛背山岭自然是越熟悉越好，于是便让何树等自己一会儿，他也一块儿去。
因打猎需要进山走的更深一些，于是苏荞和顾商词出了家门以后便分开走了。
苏荞跟何溪去找菌子去，而顾商词则和何树一块儿去打猎。
何树为人热情，听说顾商词以后也有做猎户的打算，不住的点头说好。他也不藏私，带着顾商词把村里人一般上山打猎走的路径带着顾商词都走了一遍。
顾商词认真的记下了，两个人又聊了会儿天。顾商词忽然想起了那日吴夫郎来家里拿走许多菜的事儿，于是向何树打听了一下这个人的事儿。
却不想何树听完以后一张脸倏地沉了下来，眉头紧皱，表情也十分严肃:“孔大柱一家子又去找荞哥儿要东西了？”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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