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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酒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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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声还没落尽,那妇人便笑盈盈地上台,牵起余熙熙的手走下台,拉着她上了二楼。
妇人推开一扇门,将余熙熙带进去。
“我看今日也晚了,外头天太黑,余姑娘怕是不好赶路,今晚就在这儿睡一觉。”妇人笑容可掬,“明日一早再回永州也不迟。”
余熙熙觉得妇人说得有道理,点了点头,妇人摆手退出屋子,带上了屋门。
屋子点着烛火,燃着香,比曼娘的屋子宽敞,更加幽静。
余熙熙紧绷了一天的神经渐渐松了下来,脑袋变得昏昏沉沉,她坐在床边,打了个哈欠,便躺下睡了。
没过多久,门开了。
一个中年男人推门进来,穿着绸衫,挺着肚子,满身酒气。他走到余熙熙床边,开始解衣裳。
余熙熙迷蒙地睁眼,对眼前模糊的人影问:“你是谁?”
那男人笑得眼睛眯起来,露出发黄的牙齿:“我是谁?我是来疼你的人。”
余熙熙脑子里嗡的一声,猛然惊醒。她霍地起身。
男人按住她的肩头,朝她扑过来,满是酒气的嘴往她脸上凑,一只手胡乱去扯她的衣襟,“美人,过来让我好好享受享受!”
余熙熙心头一阵恶心,她侧身一让,一拳砸在那男人的肚子上。
男人惨叫一声,弓着腰往后跌。余熙熙下床,又一抬脚,踹在男人胸口上,竟将人一脚踹飞了出去。
男人撞翻了桌子和椅子,砰的一声撞在墙上,滑下来,瘫在地上不动了。
余熙熙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也愣了一下。
这就是六十点武力值的威力吗?
她来不及多想,拉开门就往外冲。
门外守着两个小厮,见门突然打开,还没反应过来,余熙熙已经冲了出来。两个小厮一个愣在原地,一个下意识伸手去拦,结果被余熙熙一把推开,踉跄着撞在栏杆上。
“站住——!”身后传来喊声。
余熙熙头也不回地往楼下跑。
二楼厢房里的人被外头的喧哗惊动了,打开门,朝外看了看,便又进去了。
一楼的客人有的听见响动抬头往上望了一眼,也没当回事,继续喝起自己的酒来。
丝竹声照旧,丝毫没有被余熙熙所影响。
妇人正在一楼陪客喝酒,听见二楼的响动,脸色骤变,推诿着抽出身,指着酒楼后院的方向,朝余熙熙身后的小厮喊道:“赶紧拦着,别让她从后院跑了!”
余熙熙一听,朝妇人手指的方向奔去。
她身姿灵活,轻松闪避开人群,先身后小厮一步,冲出了酒楼后门。
余熙熙来到后院,以为自己安全了,没曾想五个粗壮大汉迎上来,将自己团团围住。
前后的路都被堵死,余熙熙一咬牙,挥拳一拳砸在一个大汉脸上,那人闷哼一声往后倒。
眼看去路打开了半分,余熙熙轻巧地躲过朝她伸过来的手,侧身抬脚,一脚踹中一旁另一个大汉膝盖上,那人随即惨叫着跪下。见面前空出个口子,余熙熙大喜,正要走,不料手臂和脚腕都被人攥住。
三个大汉将余熙熙死死按住,不管余熙熙怎么挣扎都挣脱不掉。
她喘着粗气,被架着拖到一旁,那妇人从酒楼后门走出来,手里摇着团扇,看着余熙熙,啧啧道:“你可真是好本事!”话里带怒,“看着倒是弱不禁风的,没想到还有两下子。”
“好在脑子蠢,”她冷笑着,朝旁边使了个眼色,“不然当真让你给逃了!”
妇人身后的一个小厮上前,捏住余熙熙的下巴,往她嘴里塞了个东西。
那东西入口即化,带着一股苦涩的药味。余熙熙挣扎了几下,没过一会,便感觉身体的力气像被抽走了一般,软软地倒了下去。
她被大汉扛回屋里,丢到了方才睡的床上。
妇人朝座椅上鼻青脸肿的中年男人赔笑,承诺着免去他一个月的酒钱。
男人虽气,但还是摆了摆手,表示不计较这一次,他喝退了妇人,起身,朝床边一瘸一拐地走过去。
“跑?”他挥手,狠狠给了床上的人一巴掌,眼神凶狠,“看老子今天不把你干你到死!”
说着,男人压上余熙熙的身体,要解开衣裤。
余熙熙浑身软得像一摊泥,根本不能动,只有指尖在不停地发颤,她嘴里呜咽着,发不出声音。
男人的手探过身体,余熙熙惊得握紧拳头,身体一僵,眼泪猛地涌了出来。
不要!不要!
她拼命想挣扎,可四肢软得像被抽去了骨头。
顾奕之……
余熙熙心中疯狂地念着顾奕之的名字,此刻无比期盼着他能出现。
可她知道这不可能,顾奕之恐怕现在连自己在哪都不知道。
余熙熙绝望地闭上眼睛。
就在男人抬起余熙熙的双腿,要将身体往床头送时,窗外砰得一声炸开,碎木飞溅。
一道黑影从窗外跃进来,动作快得像一道闪电。那人一脚踢中男人的脑袋,男人还没来得及回头,整个人便从床上飞落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余熙熙猛地睁开眼,看见那个身影朝地上的男人走过去,蹲下了身。
随即一声惨叫。
门外小厮听见屋内动静,冲进门,正见自家主子瘫在地上,眼睛大睁,已无声息,他头破血流,胸口处的血窟窿正汩汩往外冒血。
一个小厮双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另一个小厮浑身发抖,嘴唇哆嗦了半天,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一个字也喊不出来。
那人转了转手中的匕首,将手指覆在唇边,做了嘘声的手势,二人这才从惊恐中回过神,慌张大喊:“有刺客!”
“哎,真是麻烦。”那人轻叹口气。
两个小厮转身就要往外逃,不料那人已移至他们身前,快得像一道鬼影。匕首在空中划过,寒光一闪,从左至右,干净利落。
两个小厮的身体同时僵住。
他们捂着脖子上的刀口,抽搐着身体,在门前倒了下去。
余熙熙在泪眼模糊中,看见一张熟悉的脸,她欣喜若狂,以为来人是顾奕之,可当看清来人后,笑容凝在了脸上。
不是顾奕之。
是易安。
他站在那儿,看着余熙熙。
灯火葳蕤,照在他沾着血的脸上,他的眉眼仍旧张扬,唇角甚至微微弯着,像是在笑。
“余熙熙,”他的声音还是那样不紧不慢,“这是第三次了。”
余熙熙张了张嘴,喉咙发不出声音。
易安擦掉匕首上的血迹,将匕首收回腰间,走到床边,弯腰抱起余熙熙。
他的衣裳上有夜风的凉意,和浓烈的血腥气。余熙熙在他怀里,皱起眉头,身体的力气还没有恢复,只能任由他抱着。
易安抱着余熙熙走出屋子,下了楼。
丝竹声渐渐停了,大堂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易安身上,他满身血迹,怀里抱着个女人。
没有人拦他。
人群向两侧分开,像心照不宣似的给他让出一条道。有人撞翻了桌椅,有人碰倒了酒盏,却没有人敢发出声响。
走过那妇人身边时,易安目光扫了她一眼,那妇人慌忙低下头去,不敢与他对视。
易安抱着余熙熙走出酒楼,走进夜色。
街上人烟稀少,月光白得像霜。
走了许久,余熙熙感觉喉咙能发出声音,试着动了动嘴唇。她抬起头,声音低弱:“你能不能……把我放下来?”
易安停下脚步,没说话,将人放了下来。
余熙熙双脚刚沾地,膝盖一软,整个人便要栽倒下去。
易安眼疾手快捞住她,半是好笑半是无奈地轻嗤一声,又将人打横抱起来,继续往前走。
余熙熙咬唇,偏过头不去看易安,闷声道:“你要带我去哪?”
“我的马车停在镇外。”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听不出什么情绪。
余熙熙沉默了一会儿,再开口时,声音软下来,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祈求:“易安……你能不能把我送回永州?”
易安脚步顿了顿,低下头。
月光底下,余熙熙的眼睛水汪汪的,带着哭过的红肿,她偏过脸,避开自己的目光,像一只受了伤无处可去的小鹿,却依旧倔强得不肯低头。
让人心生怜意。
易安看了她一会儿,忽然摇头轻笑。
“余熙熙,”他的语气带着几分玩味,“你求人倒是理直气壮。”
余熙熙没说话,月光照在她侧脸上,勾勒出一道清瘦的轮廓。
易安撇开目光,沉默了一会儿,继续往前走。走到马车旁,他掀开车帘,将余熙熙送进车厢里。
“……送你回去可以。”他忽然开口。
余熙熙抬眼。
“不过,”他把余熙熙放坐在车厢里靠稳,“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余熙熙立马问:“什么条件?”
易安没答话,嘴角噙着一点笑意,放下车帘,出去驾马了。
夜风从车帘的缝隙间吹进来,带着田野里的草木气息。余熙熙靠在车厢壁上,感觉四肢的力气正在一点一点回来。
她朝外头扬声问道:“易安,你要我答应你什么条件?”
易安驾着马,在外头没说话,似乎在认真思考,过了好一会才终于出声。
“我没想好。”他说,“先欠着。”
“放心,”他偏头朝里头补充道,“我不会让你杀人放火,也不会让你卖身抵债。”
见里头人没声音,易安在外头喊着:“余熙熙。”
半晌,里头人才答:“做什么?”
易安勾了勾唇角,声音晦暗不明:“我救了你三次。是三次。”
“答应我一个条件很难吗?”
里头又没声了。
又过了一会儿,声音从里头传出来:“易安,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外头人笑了笑:“你没钱,又想回永州,那就一定会到最近的镇上想办法筹钱。柳林镇只有一条主道,找到你不是很容易吗?”
“你一直在跟踪我?”
易安又笑:“我可没说。”
车厢里安静了许久,又响起余熙熙的声音:“好,易安,我答应你,只要你把我带回永州,我欠你一个条件。”
易安握着缰绳的手微微一顿,嘴角勾笑。
“成交。”
夜色很深,马车辘辘地向前,往永州方向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