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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教化值 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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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熙熙是被马车给震醒的。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换了一身衣服,手脚都被绑着,嘴里塞着布团。
马车跑得飞快,外头传来易安赶马的吆喝声。
“唔!”
余熙熙挣扎着坐起身,马车突然一阵剧烈颠簸,她整个人向侧栽去,额头撞在车壁上,疼得眼冒金星。
外头,马嘶鸣着扬起前蹄,易安勒紧缰绳,安抚着惊马。
余熙熙挣扎着凑到帘子的缝隙边,往外看去。
不远处的树林里冲出七八个黑衣人,正围着官道上行驶的一辆马车厮杀。
缰绳被砍断,受惊的马飞奔逃跑,马车翻倒在地,眨眼间,车夫身首异处,倒在血泊里,随从的四个护卫倒在黑衣人的刀下,血溅三尺。
只见一个黑衣人从翻倒的车厢里拖出一个穿着墨蓝色长衫的中年男人,他浑身是血,已奄奄一息。
余熙熙眼前天旋地转,耳边嗡鸣不止,她朝外头呜咽:“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
说着,她摔在车上,跌出嘴里的布团,大喊道:“易安,那个人快没命了!”
易安正掉转马头,扬鞭绕道。
见外头人不理会自己,她蜷缩在地,像线虫一样拼命朝外移去,急得眼泪都出来了:“那是条人命啊!”
外头传来易安的声音。
“余熙熙,那人死路一条,你我救不了他。”
回想起方才的画面,余熙熙背后发凉,一时受不住,晕在地上。
不知过了多久,脑海里忽然响起久违的机械音。
【滴嘟,恭喜宿主!顾家少爷教化值已达60%!获得50点武力值!当前武力值:60点!请查收!】
余熙熙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自己还在马车里,手脚依旧被绑着。
身体里涌动着一股暖流,一股奇异的力量钻进四肢百骸,余熙熙下意识挣了一下手腕上的绳子。
啪的一声,麻绳竟生生绷断了!
双手获得了自由,她立马解开了脚上的绳子。
马车行驶的速度变慢了。余熙熙深吸一口气,悄无声息地掀开车帘。
易安背对着余熙熙,正扬鞭赶马,忽得他身子一僵,回过头来时,余熙熙已经纵身跳下了马车。
她在地上滚了两圈,地上全是碎石,硌得她身体疼得慌。
余熙熙顾不上身上的疼,爬起来就跑。
"余熙熙!"易安在身后怒喝。
余熙熙头也不回,钻进了路边的密林。
她跑得飞快,耳边全是风声和自己剧烈的心跳。
也不知跑了多久,身后的动静终于消失。余熙熙扶在一棵树旁,弯着腰大口喘气,感觉自己的肺快要炸了。
她直起身,四下张望。
密林深深,辨不清方向,只有头顶的日光从枝叶缝隙里漏下来。
看来天色还早。
余熙熙在原地站了一会,等气喘匀,往前走去。
日头偏西的时候,余熙熙走出了林子。
眼前是一片开阔地,稀稀落落散着几户人家,土墙茅顶,炊烟袅袅。
有鸡在路边刨食,一条黄狗趴在黄昏的树阴下打盹,听见动静,抬眼看了余熙熙一下,又懒洋洋地趴下了。
余熙熙走进村子,一个老妇人提着篮子正要走进自家院子。
她看见余熙熙,一愣了:“姑娘这是……遭劫了?”
余熙熙低头,发现自己的衣服又皱又脏,沾着泥和杂草。
“大娘,”她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哑,“我……赶路遇上点麻烦,您方便,给我点水喝吗?”
老妇人打量她两眼,没多问,提着篮子带余熙熙进院,从屋里端了碗水出来。
余熙熙接过,一口气喝了大半碗。
“姑娘这是往哪儿去?”
“永州。”
“永州?”老妇人皱起眉,“那可远着呢,姑娘一个人?”
余熙熙点点头。
老妇人又看她一眼,叹口气:“天快黑了,前头几十里没人家。姑娘要是不嫌弃,可以在我家凑合一晚,明日再赶路。”
余熙熙愣了愣,朝老妇人的屋子看了一眼。
低矮的茅草房,土墙壁上裂着缝,看起来有些年了。
老妇人见余熙熙犹豫,解释道:“我男人去了镇上,今晚不回来,儿女们也都不在家,家中就我一人,姑娘你可以放心住。”
余熙熙见大娘热诚,感激道:“多谢大娘收留!”
夜里,余熙熙躺在木床上,盯着黑黢黢的房梁出神。
她想起顾奕之之前跟她说的话来。
如果顾奕之早就学通了马克思理论,那系统给她的教化任务到底是什么意思?怎样才算完成?
为什么大半月不见变化的任务进度今天突然增长了?
余熙熙脑袋里疑惑越来越多,怎么也想不清楚。
她翻了个身,脑子里一团乱麻,不知想了多久,在窗外清脆的虫鸣声中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余熙熙向老妇人问路。
“去永州啊,”老妇人正在院子里晒干菜,见余熙熙从屋里出来,擦着手,指道,“往东走二十里,有个柳林镇,镇上有车马行。”
余熙熙点点头,道了谢,抬脚要走,身后传来老妇人的呼声。
“姑娘等等。”
老妇人进屋,出来时手里攥着几个铜板,赶上个前来,将铜板往余熙熙手里送。
“拿着吧余姑娘,路上买些吃的。”
余熙熙看着手里的铜板,喉头哽了一下。她把铜板推回去,摇摇头:“大娘这钱您自己留着,我不要。”
没等老妇人再说,她已挥手道别。
告别了老妇人,余熙熙往东走,走到了柳林镇。
柳林镇不大,一条主街从镇头通到镇尾,两边铺子挨着铺子,人流不少。
余熙熙身上没钱,她边走边看,希望能找个地方临时干点活筹钱。
正走得口干舌燥,忽得瞥见一家酒楼,门面比旁的铺子阔气些,挂着黑底金字的招牌——祥福酒楼。
招牌旁贴着一张纸,纸上写着两个字:招工。
余熙熙停下脚步。
门口站着一个妇人,三十出头的年纪,穿得鲜亮,头上簪着绢花,正拿着帕子扇风。她看见余熙熙,眼睛忽然亮了,三两步迎上来:
“姑娘,找活儿干?”
那妇人笑眯眯的,上上下下把余熙熙打量了好几遍,越看眼睛笑得越深。她见余熙熙不说话,一把拉过余熙熙的手:“来来来,外头热,进来说话。我们店最近正缺人呢!”
余熙熙被拉进酒楼。
一进门,热气裹着酒香肉味扑面而来。一楼大堂摆着七八张黑漆方桌,这会儿坐了四五桌客人,划拳的、说笑的,嗓门一个比一个大。
跑堂的小二端着托盘在桌缝里穿梭,嗓门亮得几乎能穿破喉咙:“来了来了——溜肝尖儿一份,客官您慢用——”话音还没落,那边又催上了:“小二!我们的酒呢!”
“来了来了,马上!”小二应着,脚下生风。
余熙熙看这场面,心想这店生意是真好,怪不得要添人手。
妇人拉着她往二楼走,木楼梯踩上去咯吱咯吱响。她边走边回头,脸上笑意不减:“姑娘叫什么名儿啊?”拉着余熙熙上了二楼,边走边问:“姑娘叫什么名字?”
“余熙熙。”
“熙熙?”妇人念了一遍,笑道,“好名字,听着就喜庆。”她又问,“哪里人?”
“永州。”
“哟,可不近呢。”妇人说着,已经上了二楼,把余熙熙往走廊深处带。
两边的包厢门关着,偶尔漏出几声笑,混着酒气飘出来。走到最里头一间,妇人推开门,侧身让余熙熙进去。
屋子不大,布置得却雅致。靠窗摆着一张案几,上头燃着香,青烟细细地往上飘。靠里是一架屏风,屏风后头垂着帘幔,隐约能看见个人影斜倚在榻上,手里正捏着一盏茶。
妇人把余熙熙拉到帘幔前,声音放低了些:“曼娘,你看看她行不行?永州来的,说找活干。”
那人抬了抬眼,朝余熙熙遥遥看过来,淡淡道:“模样倒是标致。”她顿了顿,“不过,她肯吗?”
妇人笑了,转头问余熙熙:“余姑娘,这曼娘是我们酒楼的舞姬,每晚得给客人献舞,近日来她身子不大好,想找个人顶替几日,你看你能行不?”
跳舞余熙熙倒是会,不过她不想在此处逗留太久,免得顾奕之找不到她着急,有些犹豫:“我得回永州去,只想挣些钱路上用。”
妇人一听,喜笑颜开:“哎呀,那正正好了!”话音未落,她已经转身往外走,掀开床帘朝外头喊了一声,也不知吩咐了谁。再回来时,手里多了一个青布钱袋,沉甸甸的,往余熙熙手里一塞。
“这钱就算是你今夜代曼娘上台的酬劳,足够你明天回永州了。”
“可……”余熙熙之前做兼职,人家都是做完事才给她结算,这还是第一次连事都没干就收到了酬金,她有些不好意思,讷讷道,“我很久没跳过舞了,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跳好。”
妇人笑得眉眼弯弯:“没事,曼娘会教你的,何况余姑娘生得如此聪慧水灵,想必一学就会!”说着,她回头朝帘幔后头看了一眼,“那曼娘,人给你留下,我先出去了。”
门轻轻关上,屋子里安静下来。
帘幔被一只纤瘦的手拉开。
余熙熙这才看清榻上的人。
女子穿着烟紫色的轻纱长裙,裙摆散落在榻边,玲珑的身段若隐若现,她腰间系着一根带子,松松垮垮的,仿佛随手一扯就能散开。
曼娘整个人透着一股慵懒的媚态,只可惜脸色苍白得厉害,连脂粉也遮不住脸上的憔悴。
她掩唇轻咳了两声,抬起眼看余熙熙:“跳过软舞吗?”
余熙熙摇头。
曼娘拿帕子捂着嘴,又咳了一声,才缓缓说:“无事。看模样,你能学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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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酒楼里灯火通明,比白日里更热闹了。
丝竹声从一楼大堂传来,混着觥筹交错的喧哗。余熙熙站在后台,手心紧张得沁出了细汗。曼娘替她理了理裙摆,低声道:“别怕,按下午教的那样跳就行。”
余熙熙深吸一口气,踏上楼梯。
烟霞色的裙摆在灯火下流转生光,轻纱水袖起起落落,像云烟,又似流水。余熙熙手臂轻扬,纤指如兰,遥遥指向远方,她的目光追随指尖的方向望去,仿佛在苦苦期盼着什么人。
忽而,一个旋身,裙裾如莲花盛放又骤敛,余熙熙整个人轻轻落在台上,低垂螓首,她手心捧着胸口,似垂泪,似心碎。
她起身,鬓边步摇流苏摇晃,细碎的光落在她脸颊上,明明灭灭。
美人如玉,顾盼生辉。
满堂渐渐安静下来。
那些觥筹交错停了,那些交头接耳也停了,台下的人目光都追着台上那一抹烟霞色的身影,追着余熙熙的旋转和她的回眸。
曲终。
余熙熙收势立定,微微喘息。
满堂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好——”
“再来一支!”
余熙熙站在台上,听着喝彩声,看着那些向自己投来满是惊艳和赞赏的目光,笑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