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宿敌一同穿越了》江玉燮

25、第 25 章 成亲

　　余熙熙盯着易安递过来的糖人，没接。

　　"易公子，无功不受禄，"她从手上拿出铜钱放在摊位上，自己挑了个兔子造型的糖人，"我自己的钱够花。"

　　易安挑了挑眉，倒也不恼，将手里的糖人随手递给路边的一个孩童，引得其父母连声道谢。

　　他拍了拍袖子，笑道："姑娘果然与众不同。既然姑娘不愿受在下馈赠，那这杯茶钱总该让在下付了吧？就当交个朋友。"

　　余熙熙咬了口糖人，不理会易安，转身就走。

　　“姑娘且慢！”易安在身后唤她，声音里带着笑，“姑娘应该不是永州人吧？”

　　余熙熙脚步顿了顿。

　　“永州本地人买糖人，都爱买龙凤呈祥或是福禄寿喜，图个吉利。”易安跟上两步，与她并肩走着，却刻意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像姑娘这样挑兔子、小猫这些玩意儿的，多是外头来的姑娘，图个有趣。”

　　余熙熙又咬了口糖人，没应声，脚步却没再加快。

　　“我前些日子刚从曲州回来，”易安摇着扇子，语气随意得像在自言自语，“那边集市上的糖人摊子，什么蝴蝶蜻蜓、狸奴松鼠，五花八门的。永州这边就乏味多了，翻来覆去就那几样。”

　　余熙熙偏头看了他一眼，觉得这人说话倒是有意思，像个闲得发慌却找不到人说话的富家公子。

　　“姑娘若是不急着回去，前面那家茶楼新到了今年的春茶。”易安拿扇子指了指不远处，“永州的白毫银针，配着他们家的绿豆糕，最是清爽。姑娘走了这半日，进去坐坐正好歇歇脚。”

　　余熙熙顺着他扇子指的方向看去，那茶楼临街开着窗，窗边摆着几盆兰草。

　　“我就坐一刻钟。”她说。

　　易安眉眼弯起来，收起扇子拱手一揖：“姑娘肯赏脸，是在下的福气。”

　　余熙熙没理他这客套话，自顾自往茶楼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道：“我叫余熙熙，不叫‘姑娘’。”

　　“余姑娘。”易安从善如流，“在下记住了。”

　　茶楼雅间里，余熙熙选了靠窗的位置，与易安隔了一张桌子坐下。易安倒像是真的只想讨杯茶喝，絮絮叨叨说着永州的见闻，从城里新开的绸缎庄讲到城外哪座寺庙的签最灵，话多得像是麻雀。

　　余熙熙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手里转着糖人棍，心里盘算着申时快到了，得赶紧回去。

　　窗外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余熙熙下意识往外瞥了一眼，是顾府的马车从街上经过，车帘遮得严严实实。

　　“余姑娘认得那辆车？”易安顺着她的目光望出去，语气随意。

　　“不认得。”余熙熙收回视线，低头喝茶。

　　易安笑了笑，没再追问，转而说起城外栖霞寺的石榴花开得正好，引得许多姑娘前去赏花。他说着说着，忽然话锋一转：“余姑娘在永州待得可还习惯？”

　　“还好。”余熙熙应得简短。

　　“那就好。”易安替她斟了杯茶，推过来时漫不经心地问了句，“余姑娘在这永州可有营生的差事？”

　　余熙熙抬眼看他，没接话。

　　易安也不恼，笑着摆手：“是在下冒昧了。只是觉着与姑娘投缘，随口一问，姑娘不必放在心上。”

　　余熙熙放下茶盏，站起身来：“茶喝完了，我该走了。”

　　"余姑娘，"易安的声音从身后追来，带着几分意笑意，"若日后在永州遇到什么难处，可以来城南的易家书铺找我。"

　　余熙熙没回头，只当他是客套话。

　　*
　　几日后，顾奕之带着周念去了江南。

　　顾奕之临走前夜，将余熙熙压在床榻间吻了又吻，叮嘱了八百遍"不准出门""不准见陌生人""不准吃来历不明的东西"，直到余熙熙咬了顾奕之一口，顾奕之吃了痛才噤声。

　　天光大亮时，余熙熙醒来，这才发现身边人已经走了。

　　顾奕之离开后第三天，余熙熙吃过午饭，正坐在秋千上眯着眼睛晒太阳，忽然听见墙头传来一声轻笑。

　　"谁？！"余熙熙猛地惊醒，从地上拾起一块石子抓紧，站起身四处张望。

　　发现墙头坐着个人，月白色长衫，手里拿着把折扇，不是易安是谁？

　　"余姑娘好耳力，"易安从墙头一跃而下，轻飘飘落在院中，"几日不见，姑娘可想我了？"

　　余熙熙紧握着手中的石子，警惕地后退几步："你怎么进来的？这是顾府！"

　　"顾府又如何？"易安收起折扇，笑得肆意，"我想进的地方，还没进不了的。"

　　他朝余熙熙走近两步，笑道："顾奕之去了江南，你在等他回来？"

　　"你调查我？"余熙熙手里的石子攥得更紧了。

　　"我说过，我对姑娘很感兴趣，"易安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眼神忽然变得认真起来，"余熙熙，你要不要跟我走？我可以带你出去，你想去哪都行。"

　　"带我走？"余熙熙感到不可思议，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易安，"易公子，你没事吧？"

　　易安似乎被余熙熙的话伤到，他叹了口气，张扬的气焰瞬间消了大半，竟显出几分可怜来。

　　"实不相瞒，"他垂下眼眸，"我无父无母，继承了一大笔家产，可这钱财再多，身边没个知心人，也是无趣。我见姑娘第一面便觉得亲近，像是上辈子就认识一般。我只是……想找个伴。"

　　他抬起头，眼神湿漉漉的："余熙熙，我真的很喜欢你。你跟我走，我保你一辈子衣食无忧，自由自在！"

　　余熙熙看着他，忽然想起了什么，眉头一皱："易安，你这么有钱，为什么不干点正经生意？偏要做这种翻墙入室的勾当？"

　　易安一愣："什么？"

　　"我说，"余熙熙丢下手中的石子，语重心长道，"你既然有巨额财产，就应该去投资实业，或者搞点生产，哪怕是开茶楼也好。马克思说过，劳动创造价值，你整天游手好闲，光靠继承财产，这是典型的剥削阶级行为，是腐朽的！你要是真想找人喜欢，先把自己改造成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行不行？"

　　易安："？？？"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扶额苦笑："余熙熙，你果然……很特别。"

　　"赶紧走，"余熙熙指了指墙头，"不然我喊人了。"

　　易安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纵身跃上墙头，消失在暮色中。

　　*
　　顾奕之回来时，带回了周念的父母，也带回了婚期定在下月初七的消息。

　　那日顾府张灯结彩，红绸满院。余熙熙躲在亦风院的屋子里，听着外头的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她告诉自己，没关系。

　　可当她透过窗缝，看见顾奕之身着大红喜袍，牵着周念的手走进属于他们的新婚洞房时，心脏还是像被人用针狠狠扎了一下，酸涩的液体从心底涌上来，堵得她喘不过气。

　　她把自己蒙在被子里，努力让自己不听不看。

　　入夜，喧嚣散尽，余熙熙从被子伸出脑袋来，在被子里蒙了太长时间，忽然呼吸到新鲜的空气，头竟昏昏沉沉地疼起来。

　　门吱呀一声像是被人从外头推开，一股酒气混着夜风的凉意卷了进来。

　　"熙熙。"顾奕之唤她，声音沙哑，带着些醉意。

　　余熙熙以为自己幻听了，没搭话。

　　直到顾奕之来到床边，扣住她的手腕，她才意识到真的是顾奕之来了！

　　"你来做什么？不去陪你的新娘吗？"余熙熙睁大眼睛。

　　顾奕之将人从床榻上拉起来，"这不就来陪了吗？"

　　余熙熙一时哑然。

　　顾奕之拉着余熙熙，悄悄从院子的侧门溜了出去。夜风猎猎，顾奕之牵着余熙熙的手在街道上飞奔，余熙熙跑得气喘吁吁，心跳如鼓。

　　明月湖面上泊着一艘小船，船上挂着两盏红灯笼，在夜色中摇曳。

　　顾奕之松开拉住余熙熙的手，一把将她抱起，上了船。

　　船舱里放着两件喜袍，不是白日里周念身上那种繁复的婚服，而是简单的红色常服。

　　顾奕之给余熙熙套上喜袍，换下自己身上的喜袍后，拉着余熙熙到船头上。

　　天上弯月，顾奕之在船头上单膝跪下，他从怀中拿出一枚银色的戒指，套在余熙熙右手无名指上。

　　他抬头看着余熙熙说道："以月为鉴，以水为证。我顾奕之，在此娶余熙熙为妻。此生此世，唯余熙熙一人，不离不弃。余熙熙，你可愿意？"

　　船上灯笼摇晃，余熙熙突然掉泪来。

　　"顾奕之，你混蛋！"她哭着骂道，"明明都娶别人了，还来招惹我……"

　　"我没有，"顾奕之起身，用拇指擦去她的眼泪，"我心里只有你。这桩婚事是不得已，但我的妻子，只有你。"

　　他捧起余熙熙的脸："熙熙，你愿意做我顾奕之的妻子吗？"

　　余熙熙咬着唇，眼泪止不住地流，她点了点头。

　　"我愿意。"

　　余熙熙接过顾奕之递过来的另一枚戒指，同样套在了顾奕之右手的无名指上。

　　没有高堂，没有宾客，只有一湖月色，两盏红灯。

　　顾奕之将余熙熙拉进怀里，吻得急切而凶狠。

　　"余熙熙，"顾奕之将余熙熙拥在怀里，在她耳边低喘着说道，"我爱你。"

　　船舱内，红烛摇曳。顾奕之将余熙熙压在柔软的褥子上，动作比往日更加缠绵，像是要将白日里那场荒唐的婚礼彻底抹去，用体温在余熙熙身体烙印上属于自己的痕迹。

　　余熙熙攀着他的肩，在摇晃的船舱中，在满湖月色里，彻底沉溺。

　　直至天边泛起鱼肚白，二人才回到亦风院。

　　顾奕之把余熙熙抱回屋，放进被窝。

　　被褥是凉的，她往里缩了缩，顾奕之顺手替她拢了拢被角。

　　“睡吧。”他在余熙熙额前吻了吻，声音低低的，“我得走了。”

　　顾奕之起身要走，袖口却被轻轻拽住。

　　“顾奕之……”余熙熙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声音里带着困倦的黏糊。

　　“嗯？”

　　余熙熙顿了顿，眼皮又快要合上，却还是强撑着问：“你在船上说的话……是真的吗？”

　　晨光从窗纸透进来，朦朦胧胧的，余熙熙的脸埋在枕间，只露出一双半睁半闭的眼睛，里头有困意，有期待，还有一点点的不确定。

　　顾奕之弯下腰，在她眼睑上落下一个吻。

　　“真的。”他说，“每一句都是真的。”

　　余熙熙眨了眨眼，想说什么，唇边却先漾开一个笑。那笑意从眼角眉梢漫出来，遮都遮不住。

　　渐渐地，余熙熙睡着了。

　　顾奕之在床边又站了片刻，直到确认余熙熙已入睡，这才轻轻带上门离开。

　　晨光一点点亮起来，余熙熙在欢喜的睡梦中不肯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