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宿敌一同穿越了》江玉燮

24、第 24 章 见人

　　二人又走了一会儿，余熙熙眼前豁然开朗起来。

　　一片湖水静静地铺在眼前，水面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细碎的粼光。湖边种着几株垂柳，柳丝长长地垂下来，拂在水面上，随着微风轻轻晃动。远处有白鹭掠过，在水面上留下一道浅浅的涟漪。

　　余熙熙站在湖边，看得有些愣神。

　　“好看吗？”顾奕之问。

　　余熙熙点点头：“嗯，好看。”

　　她往前走了几步，忽然瞥见湖畔边停着一辆精致的马车，车帘半卷，露出里头一抹藕荷色的衣角。余熙熙脚步一顿，心里头莫名地揪了一下。

　　"那是……"

　　"之前答应你的。"顾奕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平静得听不出情绪，"她就是周念。"

　　马车旁候着的丫鬟见二人走近，连忙打起帘子。一个身着藕荷色衣裙的女子从车上下来，身形纤细，眉眼温婉，正是那日在段氏屋里见过的周念。

　　周念的目光落在二人交握的手上，眼神黯了黯，她看见顾奕之的手指正轻轻摩挲着余熙熙的手背，他侧身对着余熙熙说话时，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目光像是黏在了她身上，移都移不开。

　　而方才远远望见自己时，他分明只是淡淡一瞥。

　　周念垂下眼，指尖攥紧了帕子，想起幼时在顾家宅子里玩，她摔破了膝盖，顾奕之也只是让丫鬟送来了伤药，自己并未露面，那时她以为顾奕之就是那样冷淡的性子。

　　原来不是的。原来他也会这样柔情地看一个人，这样呵护地牵一个人的手。

　　她深吸一口气，随即又扬起笑，朝余熙熙福了福身
　　随即又扬起笑，朝余熙熙福了福身："这位便是余姐姐吧？念儿常听奕之哥哥提起你。"

　　余熙熙被她这一声"姐姐"叫得浑身不自在，连忙摆手："我不是什么姐姐，你、你别这么叫……"

　　"念儿比余姐姐小两岁，唤一声姐姐是应该的。"周念垂下眼眸，目光却忍不住又往那两只交握的手上瞟了一眼，顾奕之方才听余熙熙说话时，拇指又轻轻蹭了蹭她的手背，像是在安抚她。

　　周念的心像被人攥了一下。

　　她声音轻得像柳絮，仿佛风一吹就要散了：“余姐姐，是念儿不好，念儿知道奕之哥哥心里只有姐姐，还妄求奕之哥哥能分些喜爱给念儿……”

　　她抬起眼，眼眶已然泛红，却强忍着不让泪落下：“念儿不敢奢求什么，只求姐姐不要怪念儿坏。念儿向姐姐保证，念儿绝没有想把奕之哥哥从姐姐身边抢走的念头。念儿只求奕之哥哥能将对姐姐的喜爱，分一点点给念儿就心满意足。”

　　周念说话时，目光悄悄瞧着顾奕之，他低头看着余熙熙，眉头微蹙，满眼都是担忧，丝毫没有看过自己一眼。

　　她忽然想起幼时读到过的诗句，“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原来是这种感觉。

　　余熙熙彻底懵了。她看看周念，又看看顾奕之，脑子里乱成一团。

　　“周念姑娘。”顾奕之忽然开口，声音冷硬，“你不必如此。”

　　他松开余熙熙的手，上前一步，挡在余熙熙身前。那动作极自然，像是护着什么珍宝，周念看着，忽然想笑。
　　她从未见过对任何人如此上心的顾奕之，今日是第一次。

　　“周念，我心里只有余熙熙一人，从前是，现在是，往后也是。”顾奕之的声音不容置疑，“你既知我心意，若想离开顾家，我不拦你。”

　　周念身子晃了晃，脸色煞白。

　　"周家若因此与顾家为敌，是我顾奕之的责任，与你无关。你不必委屈自己，更不必自轻自贱。"

　　"奕之哥哥……"周念的声音发颤，眼泪终于夺眶而出，"念儿愿意的……念儿真的愿意……"

　　她摇着头，泪珠滚落腮边："念儿不离开顾家，念儿也不在乎什么名分……念儿只要能在奕之哥哥身边，做什么都可以……"

　　顾奕之沉默了片刻，最终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里，有歉疚，有无奈，却没有半分她想要的温柔。
　　“你这是何苦。”他说。

　　他转身牵起余熙熙的手，对周念道："你先回去吧。心有所属还答应与你做纸面夫妻，是我对不住你。往后我会好好待你。"
　　说完，他不再看周念，拉着余熙熙往湖边的小舟走去。

　　余熙熙被顾奕之拽着走，忍不住回头看了周念一眼。那抹藕荷色的身影孤零零地站在马车旁，像一株被风雨打蔫的荷花。

　　周念站在原地，看着那两道身影渐渐走远。顾奕之不知又说了什么，余熙熙抬起头瞪了他一眼，他却笑了，伸手替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碎发。
　　二人的动作那样亲昵，那样自然。
　　周念的泪又落了下来。

　　她伤心地支撑不住身子，马上要跌下去，一旁的丫鬟赶忙上前搀扶。

　　周念颤声道：“我们走吧。”

　　“小姐，你这又是何苦呢。”周念的丫鬟替自家小姐打抱不平，“顾家如今落难，只有我们周家能帮，明明应该他们上赶着来求小姐嫁，怎能如此冷落小姐！”

　　周念摇了摇头，垂泪自言：“彩霞，你不明白我有多喜欢奕之哥哥。走吧，以后会好的。”

　　顾奕之特意提前在湖边准备了一只小舟，他自己先上舟，站定后，朝余熙熙伸手，将她也拉上余熙熙小舟。

　　"顾奕之，"上了小舟，余熙熙终于忍不住开口，"你那样对周念，是不是对她太……"

　　顾奕之撑篙的手一顿，随即笑道："怎么，你心疼周念？"

　　"不是心疼，"余熙熙皱眉，"我只是觉得……她其实也挺可怜的。"

　　"可怜？"顾奕之将竹篙往水里一插，小舟荡开一圈涟漪，"她可怜，我便要娶她？那这世上可怜的人多了去了，我顾奕之娶得过来吗？"

　　他说着，在余熙熙身旁坐下，伸手揽住她的肩："熙熙，我这个人啊，心小得很，喜欢上了你，就再没办法装得下别人了。"

　　阳光落在湖面上，碎成千万片金箔。余熙熙望着顾奕之的眼睛，里头映着湖光，也映着她自己。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别过脸去，假装看风景。

　　小舟在湖上转了一圈，顾奕之又带余熙熙登上湖心的明月阁。站在楼阁上远眺，整个明月湖尽收眼底。

　　"好看吗？"顾奕之从身后环住余熙熙的腰，下巴搁在她肩窝里。

　　余熙熙点点头，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好看。"

　　"以后常带你来。"顾奕之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笑意，"等我把一些麻烦事解决了，我们就天天出来玩，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好不好？"

　　余熙熙没说话，只是望着远处的湖光山色，心里头却有些隐隐不安。
　　这样幸福真的可以吗？

　　她往后靠了靠，让自己更贴近顾奕之的胸膛，顾奕之的心跳声，能让她安下心来。

　　二人在明月阁上待了许久，直到日头西斜，才乘舟归去。

　　夜里，亦风院的烛火摇曳至深夜。余熙熙被顾奕之折腾得浑身酸软，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由着他将自己揽在怀里，有一下没一下地吻着她的发顶。

　　"睡吧，"顾奕之的声音低哑。

　　余熙熙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正要睡去，耳边似乎又听见什么，强撑着睁开眼："你明日又要出去？"

　　"嗯，"顾奕之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这几日应该会很忙，夜里不必等我回来。"

　　余熙熙心里空了一下，她没说什么，下意识往顾奕之怀里缩了缩。

　　一夜无梦。

　　*
　　之后的日子，顾奕之果然忙得脚不沾地。白日里余熙熙几乎见不着他的人影，到夜里，他才回来。连着好几日顾奕之都深夜才回，余熙熙见他身形疲惫，想问他整日在忙什么，有时顾奕之会回几句，说是在忙着家中盐道的生意，让她放心，有时连话都没说几句，倒头便睡。

　　起初余熙熙在白日里还耐得住性子，一直等到深夜顾奕之回来，后来实在是闷得慌，于是起了趁着申时之前出院子去逛逛的想法。

　　这日，她在集市上东瞧瞧西看看，正在一个卖糖人的摊子前犹豫要买哪个，忽然感觉有人站在了自己身侧。

　　"姑娘好眼光，这糖人师傅的手艺，在整个永州都是数一数二的。"

　　余熙熙抬头，看见一个身着月白色长衫的年轻公子，正笑眯眯地看着自己。那人眉眼含笑，带着几分与生俱来的恣意风流，比顾奕之看起来还张扬。

　　"你是？"余熙熙站起身，警惕地往后退了半步。

　　"在下姓易，单名一个'安'字。"那公子拱手作揖，笑得人畜无害，"方才见姑娘对着糖人发愁，忍不住多嘴了一句，还望姑娘莫怪。"

　　余熙熙摆摆手："不怪不怪，我就是……不知道该选哪个。"

　　"既然选不出，"易安从袖中取出几枚铜钱，递给糖人师傅，"那便都要了。"

　　"欸，这怎么行！"余熙熙连忙阻拦，"我自己有钱……"

　　"就当是在下请姑娘的，"易安将糖人递到余熙熙面前，笑意盈盈，"在下观姑娘面善，倒像是旧相识一般。不知姑娘可否赏脸，与在下到旁边的茶楼里坐坐，容在下讨杯茶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