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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亲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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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奕之接过账本,很快便看出了端倪,他抬头分析道:“曲州富庶,三年前父亲有意往曲州发展,而父亲离家后没过一个月,我们在永州的盐货就被限制,账上记载,盐货有一个月的持续亏损,这意味着我们的货在关口被限了一个月。为了避免继续亏损,我们将货低价卖给万氏,并通过万氏的关系,有了新的盐路,自那以后,盐路生意固然稳定,盈利却大不如从前。”
“一年前,田地上出人命,闹到官府,州中流言四起,责难我们家苛待农夫,十恶不赦,顾家名声受损,农夫纷纷请辞,为此,我们花了很大一笔银子才将此事平息。账本上,那段时日,我们宴请万氏和孙氏的次数是最多的。”
“三月前,作坊里有人放火烧了一个染坊,致使我们按期交不出布货,不得已,我们向孙氏买布。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去年底,孙氏和万氏结亲,将大女儿嫁给了万家。”
顾奕之问道:“万氏借父亲在外,想拖垮顾家在永州的基业,此事父亲可知晓?”
段萍看着顾奕之,仿佛在看一个从未见过的儿子。方才还在为了一个丫鬟顶撞自己,一眨眼功夫,就变得如此成熟稳重,才读过一遍账本,便能看出其中利害。
自己从前似乎错了,还以为儿子整日在外游荡,游手好闲,仍是个长不大的孩子,没曾想原来他能看得清很多事。
段萍心中既感动又酸涩,想着自己这么多年总算是撑过来了。
听完顾奕之的话,段萍摇摇头:“你爹奔波在外,让他烦心的事太多了。永州这里的情况,娘能替他担着。”
“万氏虎视眈眈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三年前你爹离家,刚到曲州便吃了闭门羹,又遭劫,险些丢了性命。可他是什么人,那是一旦下了决心就不会回头的倔性子。曲州的生意不好做,我劝他退出来,他如何能听进去。万氏就是钻了这个空子,知道你爹一门心思在曲州,这几年没给我们家下套。”
“万家家主阴险狠辣,让人防不胜防。当年盐路的事,为娘太着急,上了他设下的圈套,让他白白抢去一条挣钱的盐道。”段萍咬牙愤恨,“那年田地上出人命,我知谣言是万氏散布,他与官府串通,只为抹黑我们顾家,可为娘却……只能求他帮忙……”
“为商之路险恶,你爹奔走一生,他不想你步入他的后尘,他只希望能让你快活地过一辈子,无需为钱财之事忧心。”段萍垂泪,“可周围群狼环绕,危机四伏,没有盟友,我们顾家恐怕难以支撑。”
“娘待你严厉,不是不疼你,娘是盼着你长大……”
“既爹不知道此事,那就别让爹费心了,万氏和永州的麻烦我来处理。”顾奕之说道,“我有办法对付他们。”
段萍心中虽高兴,但对儿子脱口而出的保证还是有些怀疑,他从未涉足过家中经营,只怕其中是低估了其中艰辛。
“奕之,娘知道……”段萍还想开口劝慰儿子不必过于着急把事揽到自己身上,顾奕之看出了段萍对自己话中的怀疑,保证道:“一个月,我能把万氏抢去的那条盐道重新拿回来。”
段萍大惊:“奕之,不可涉险!”
“母亲,你信我。”
顾奕之目光炯炯,神情自若的模样似乎对自己的承诺有十足的把握。
此刻的顾奕之让段萍有些恍惚,他胸有成竹,让人莫名其妙地感到放心。心下虽有疑虑,但她选择相信自己的儿子,不忘叮嘱道:“切莫伤了自己。”
“孩儿知晓。”顾奕之又问:“眼下父亲需要多少银两填补?”
段萍叹了口气:“千两白银。”
“我们能拿出多少?”
“不足百两。”段萍答道。
顾奕之陷入思索,过了一会,他说道:“我们需要盟友,用联姻这种方式确实可以解眼下燃眉之急,但是母亲,我不喜欢周念,无法与她同床共枕。时日一长,她难免心生怨念。”
“一旦她提出和离,那建立在联姻基础上的盟友关系就会破裂,周家甚至会对我们产生敌视。”,顾奕之坦白剖析道,“与其联姻,倒不如我们先试着自己解决,与周家坐下来谈。”
“谈?”段萍问,“如何谈?先前周念的父亲已来家中道明结亲之意,我也应允了,眼下你说不娶,还未等念儿生怨,我们就已得罪了周家!”
段萍恨铁不成钢地说:“念儿对你一往情深,你如何就是不肯试着接纳她呢?”
“母亲,我心匪石,不可转也。”顾奕之神情坚定,不容更改,“既然答应了您要担起家中责任,我说到做到。”
他站起身:“我答应母亲,与周念成亲,且日后会与她恭敬相处。”
他接着说:“若一个月内我没有拿回被万氏抢去的盐道,奕之仍母亲处置。若我拿回来了,余熙熙,还望母亲再不要为难她。”
“若一个月内你没有拿回被万氏抢去的盐道,母亲要念儿诞下你和她的顾家长孙。”段萍在身后说道。
顾奕之攥紧衣袖下的双手,道:“奕之答应母亲。”
*
亦风院的西屋里,余熙熙趴在床榻上,脸下枕着一册《论语》,一只手臂掉在床边,半个肩头在被褥外头露着,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听见响动声,她睁开眼,懒懒地撑起身体,睡眼朦胧地朝外看了一眼,见是顾奕之回来,揉了揉眼睛,爬起身来。
“不是说找段氏道歉去了,这么快就回来了?”她打了个哈欠,眼中晕起一圈水气。
“嗯。”顾奕之眼中含柔,走上前,抬手给余熙熙理了理额前的碎发,“要不要再睡一会?”
余熙熙伸了个懒腰,精神清醒起来,摇摇头:“不用,既然你回来了,那我们就开始今天的马克思理论讲学吧!”
“……”
顾奕之手撑在书桌上,偏头看着余熙熙专注讲学的认真模样,一句理论都没听进去。
他喜欢余熙熙,实在是太喜欢了,他喜欢余熙熙这样的天真单纯,好像无论发生什么,只要睡一觉后,就能将所有烦恼尽数抛开,继续专注于当下自己要做的事情。这钟简单和纯粹能给顾奕之一种说不出的安稳,如同倦鸟归巢,行舟入港。
“所以说,认识世界和改造世界的过程,其实是从客观规律认识走向自由自主的过程。”余熙熙指着宣纸上自己写的字迹,解释道,“自由不在于幻想中摆脱自然规律而独立,而在于认识这些规律,从而能够有计划地使自然规律为一定的目的服务,你能理解吗?”
“能。”顾奕之胡乱答道。
“好,那我问你,自由就是随心所欲,你绝对如何?”
顾奕之点点头,痴痴地看着余熙熙,目光不曾一刻离开过她:“你说得对。”
余熙熙气不打一处来,站起身,气得跺脚:“不对不对!这是唯意志论的观点,不是唯物辩证法的观点!顾奕之,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
顾奕之笑嘻嘻的,伸手去拉余熙熙,不料被余熙熙恼火地甩开,“你别碰我!”
顾奕之无奈起身,从身后圈住气鼓鼓的余熙熙,脑袋埋在她颈间,委屈巴巴地求饶:“我知道错了,不生气好不好?”
余熙熙把头瞥向一边,气仍未消:“这讲学明明是你答应好的,现在又不听,算什么。”
“是,上课不认真是我不对,我认罚。”顾奕之抬头,靠在余熙熙肩头上,声音低低的,“你想怎么罚我,嗯?”
余熙熙耳畔痒痒的,不由得缩了缩脖颈,心里还没想好应该如何罚顾奕之,忽然身子一颤,一股细微的酥麻感向全身袭来。
她猛然回神,抓住顾奕之在自己腰间游移的手,惊声道:“你,你在做什么!”
顾奕之似浑然未觉,隔着衣衫轻轻落下一吻,沿着她的肩头一路向上,一直吻到白皙的侧颈。
“……别,别亲这里……”不知是不是受了昨夜的影响,余熙熙的身体比往日敏感许多,一被顾奕之碰到,身体就止不住地颤栗。
顾奕之察觉到余熙熙有些不对劲,抬眼,发现余熙熙后颈被自己碰到的地方全红了,肩头也颤抖得厉害,有些惊奇:“熙熙,你的身体变得好敏感。”
余熙熙羞愧难当,终于挣脱开顾奕之的束缚,着急想要逃走,不料又被顾奕之拉进了他的怀里。
余熙熙双臂撑在顾奕之胸膛上,呼吸乱成一片,满脸潮红,眼睛里也晕起了一圈水光。
顾奕之看着怀里的余熙熙只觉喉头一紧,揽着余熙熙旋过身,俯下头含住了她的唇瓣。
余熙熙身体抵在书案前,后脑勺被顾奕之托着,与顾奕之紧贴。
她清晰地听到自己和顾奕之的喘息,也清楚地感受到顾奕之和自己越来越燥热的身体,意识告诉她,不可以,得马上停下来,可手臂却不听实话地攀上了顾奕之的后颈。
余熙熙觉得她大概是又疯了。
顾奕之解开余熙熙的衣带,将手探进余熙熙的里衣,余熙熙身体颤抖地愈发厉害,她额头抵着顾奕之的额头,喘着气,声音带着娇软,断断续续的:“门……外头会有人的……”
“这是我的院子,怕什么。”顾奕之轻咬住余熙熙的锁骨,激得她险些溢出声来,余熙熙无路可退,只好咬住唇角,尽力压住自己的声音。
“少爷,少爷,钱家公子又差人来传话,说要是少爷再不答应,他今晚就要带人来院子里闹了!那传话的小厮还说,若得不到少爷的回复,他就!”
屋外小厮急急忙忙跑来报信,还未见人,声音就已经穿进了屋里。
余熙熙被突如其来的叫喊声吓到,手忙脚乱得要躲起来,顾奕之也被声音惊得怔了一下,立马将余熙熙遮掩在自己的身躯之后。
小厮还未进屋,忽觉一道寒光朝自己射来,身体一哆嗦,收回了刚抬起准备迈入书房的脚,飞快地低下头,一下子没了方才的着急,怯生生地在外头继续说道:“那传话的小厮说……若少爷不答应去,他就一直在外头等着……”
“知道了,去回他,今夜赴约。”
“好,好。”小厮赶紧退下去,一时腿软,差点摔了一跤,好在阿红及时搀住了他。
“谢……谢。”宅中近来流言纷纷说自家少爷金屋藏娇,被一个丫鬟迷得神魂颠倒,他原本还不信,而今他亲眼所见,方才在书房,少爷身后分明藏着个女子!且少爷衣衫不整,气息杂乱,像是在与那女子……
福旺不敢再想,回忆刚刚和少爷对视的那一刻,他立马背后发凉,心里打起寒颤,嘴里低声念叨着:“我什么都没看见,我什么都没看见……”
“你怎么了?”阿红好心问道。
“没,没事。”福旺心有余悸,不断告诫自己一定不要把今天看到的说出去,见阿红往书房方向走去,飞快地拉住她,慌张道:“你做什么!”
阿红不明所以:“快到晚膳时间了,我问问少爷和小姐要吃些什么。”
“现在别去书房!”
“可是……”
“让你别去就别去!”
书房内,余熙熙浑身僵直,一动也不敢动,即使顾奕之再三告诉她已经没事了,她还是陷在方才的惊吓之中。
“人都走了,别担心。”顾奕之安抚道,“再说了,就算被人看到又能如何?你是我的人,我同你亲昵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余熙熙情绪渐渐恢复,她有些懊恼,拳头砸在顾奕之胸膛上,“谁是你的人!以后不许这样!”
顾奕之嘴上应着:“好,我听你的。”心中想的却是下次一定要关门!亲到一半被人打断实在是太不爽了,顾奕之心中窝火,刚刚那没眼力的小厮差点闯进来,他当时甚至生出想将人拖下去重罚的冲动。
二人整理好衣衫,顾奕之意犹未尽,在余熙熙脸上又亲了一下,继而恋恋不舍地说道:“今晚没法一起吃饭了,晚上别等我,困了就睡,别出院子。”
“都说了别亲我!”余熙熙气恼,攥拳朝顾奕之砸去。
顾奕之不躲,对他来说余熙熙的拳头打在身上就和挠痒痒一样,他顺手扣住余熙熙的手腕,贴到唇边,低声笑道:“有一个词,叫食髓知味。熙熙,我控制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