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宿敌一同穿越了》江玉燮

18、第 18 章 初吻

　　还没等余熙熙回过神来，顾奕之已经将人扶起。

　　“抓稳了！”

　　顾奕之在余熙背后用力一推，将余熙熙推向天空。

　　突如其来的失重令余熙熙晕眩，她死死抓住秋千绳，任呼啸的风吹走脸上的热气。

　　像是被抛向空中，又跌落下来，起伏的落差让余熙熙心慌不已，她着急喊道：“别推了，别推了！”

　　秋千停下来，余熙熙捂着胸口喘气，还没有从方才的惊险中脱出身来。
　　趁余熙熙呼吸的间隙，顾奕之走到她跟前，蹲下身子，抬头看着她。

　　顾奕之的眼睛似乎会发光，在夜色里亮得不真实，就像天上的星星。

　　“余熙熙，你现在喜欢我吗？”他忽然开口问道。

　　余熙熙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心跳瞬间乱了节奏。
　　那是一种她自己也说不清的感觉，像是一脚踏空整个身体向下在坠落，又像海水渐渐涌来没过胸口鼻腔后的窒息。

　　余熙熙僵在原地，全然没了声响，甚至连呼吸都忘了。
　　她转不开头，也动弹不得，只得由着顾奕之站起身，抓住秋千绳，弯下腰，朝她的脸一步一步逼近。

　　二人的距离近到连彼此的呼吸声都能听见，而余熙熙还是躲不开，她的身体不听使唤。

　　“我……”此刻余熙熙的心很乱。

　　在唇瓣要碰到余熙熙唇瓣前一刻，顾奕之停住了，像是告知，又像是在征求余熙熙的同意：“余熙熙，我想吻你。”

　　“这次不要推开我好吗？”声音里透着些可怜和哀求，他试探地吻了一下余熙熙的唇瓣，再一下，唇齿轻轻磨蹭着，充满了耐心和温柔，直至完全探进，彻底占据。

　　春末夏初的夜里，风中传来似有若无的花香，香气混着顾奕之身上冷冽的气息，在二人之间变得灼热，如火般盛开。

　　余熙熙肩头颤动，如同一只受惊的兔子要开始逃跑时，顾奕之才稍稍退开。

　　天上一轮弯月，地上烛光盈盈，铺亮了青石路面。
　　顾奕之低头喘气，目光之下，余熙熙水盈盈的眼里满是迷蒙，脸颊羞红，在月光下如同醉酒般娇美可爱。
　　他喉头滚动，拇指指腹压在余熙熙微微红肿的唇上，眼神变得幽深，于是将人圈在怀里打横抱起，飞快进了屋。

　　屋内烛火通明，顾奕之抱着余熙熙径直越过屏风，他没有把余熙熙直接放在床榻上，而是自己坐在塌边，让余熙熙顺势侧落，倚靠在他的怀里。

　　手臂环过余熙熙腰身，顾奕之看着怀中的软物，极力克制住想立刻将人压在身下的冲动。他抬起另一只手，带着些微不可察的战栗，拂开余熙熙脸颊边散落的发丝。

　　当顾奕之的指尖若有若无地擦过余熙熙耳后的肌肤时，余熙熙顿时浑身酥麻，身体止不住地发颤。

　　顾奕之的呼吸明显变重了，环在余熙熙腰间的手臂紧绷，他低下头，用鼻梁蹭了蹭余熙熙的鬓角和脸颊，然后蜻蜓点水般吻过余熙熙的眼角、鼻尖。

　　双唇相碰时，顾奕之终于止住了自己，他呼吸粗重，看着余熙熙目光炙热，声音喑哑地厉害：“可以吗？你现在拒绝我还来得及。”

　　“要是继续下去，我不会停。”

　　屋子里烛火噼啪，余熙熙心乱如麻，脸颊烧得通红，指尖入深陷掌心。
　　她看不清自己，无法辨认此刻对顾奕之的感情，那明明本该是厌恶的，为何现在变得含混模糊，让人无法捉摸。

　　“顾奕之，我好像没有那么讨厌你……”

　　感到身下异样，余熙熙既大惊，她挣扎着想起身，手臂刚撑起半寸，就被一个无法挣脱的力道带了回去。

　　顾奕之握住余熙熙的手腕，将她压在了床榻之上。

　　阴影笼罩住余熙熙，身后烛光摇曳，勾勒出顾奕之宽阔的肩线。余熙熙呼吸一滞，本能的防备让她挣扎得更加厉害，手腕在顾奕之掌中扭动，膝盖也无意识地曲起。

　　“别动……”
　　顾奕之嗓子哑得吓人，胸膛剧烈起伏，他一只手按住余熙熙的腰肢，另一只手抓住余熙熙的双腕压在她头顶上，额头上已然沁出一层薄汗，“我不会强迫你，所以，别怕。”

　　余熙熙眼睫剧烈扇动，听到顾奕之的话，竟乖乖停下了挣扎。

　　见余熙熙不再有所动作，顾奕之松开钳制，他放开余熙熙，从床榻上坐起身，顺带把余熙熙也从床榻上拉起。

　　他移了移身子，和余熙熙隔着距离，灼热的温度在二人分开后迅速冷却，此刻屋里倒显得有些冷寂。

　　半晌无话，等到身体和意识彻底冷静下来，顾奕之才开口，打破了屋子的安静。

　　“对不起。把你吓着了。”
　　他有些懊恼：“是我不好。我刚刚……差点没控制住自己。”

　　顾奕之抱着头，攥紧拳头砸向自己的脑袋，“白天还在让你原谅我以前的混蛋，结果现在又做出这种事，我……”他转过头，看向余熙熙，生怕余熙熙生气，小心翼翼地解释：“余熙熙，都是我的错，抱歉。”

　　屋外夜幕渐深，显得屋内的烛火格外明亮，火光在顾奕之脸上摇曳，余熙熙看不真切顾奕之的脸，只能见那眉头紧皱，双唇抿成一条线，手指相互捏着几乎泛白。

　　这是余熙熙第一次看到顾奕之如此明显的紧张和忐忑不安，和平日那种傲慢自大的模样完全不同，带着慌乱和不知所措，不那么让人讨厌了，反倒还有几分……可爱。

　　余熙熙心头一动，脸上滚烫起来。

　　“你原谅我，好不好？”顾奕之再次开口，带着一种近乎笨拙的诚恳，“真的，我保证下次你不许我靠近你的时候，我绝不靠近！”

　　身体的酥软还未完全退却，像灼热午后的潮水，涌上又退去时留下余温。余熙熙望着顾奕之，望进那双坦荡又深邃的眼里。

　　一种难以自抑冲动驱使着余熙熙上前，她向顾奕之靠近，伸出双手，捧起了顾奕之的脸。

　　手心下，顾奕之的下颌紧绷，像拉满的弓弦，他的皮肤在烛光下泛着温热而干净的光泽，短而硬的胡茬刺着余熙熙的掌心。

　　余熙熙看着顾奕之，看着这张让人望而生畏的脸。
　　他的眉骨如险峻山脊，眉毛像两道利落的剑锋，眼尾狭长而微微上挑，即使不言语也带着几分威严。鼻梁挺拔似峰，唇线清晰而冷硬。尤其是那双眼睛，褐色的瞳孔总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倨傲，仿佛万物都应该在他的俯视之下。

　　就是这张脸，曾在无数个深夜里纠缠着自己，让她坠入噩梦，又将自己拉回人间。

　　“喂，知道错了就好，病成这个样子，你这学还上不上了？以后我给你补习，要和我一样的重点高中都考不上，以后出去别说是在顾家长大，听见了没！”
　　顾奕之很聪明，也很有做老师的潜质，讲题思路清晰，方法独特，十三岁那年自己因病而落下的功课，在短短三月内就被捡起来，后来以班级第一名的成绩进了市里最好的高中，这不能说完全和顾奕之没有关系。
　　高中三年，和顾奕之都住家里，虽然不愿意，但顾奕之知道她的作息，到点就等她出门，等她下课，等她放学，无论寒暑，无论阴晴。起晚了顾奕之会喊自己起床，尴尬难堪的时候顾奕之会脱下衣服给自己遮挡。顾奕之在学习上并不争先，却会漫不经心地抽过自己的习题册，然后认真解出上头自己标红画圈的题，写下解题思路，再还给自己。
　　“谁允许你在我的书上乱画了！”
　　“那当然是经过了我的允许。多看看我写的东西，对你脑子有好处！”
　　“你！”自己曾咬牙切齿，将习题册丢到角落，结果是顾奕之的蓝色笔墨标注遍布了她的所有资料书。
　　当课堂上不得不翻开带有蓝色标注的资料书时，才发现，看顾奕之简洁的解析比听老师讲的更好懂，效率也更快。
　　上大学前的两月半假期，本计划着找个兼职，提前赚取自己的大学学费，因为和顾奕之的爸妈说好了，上了大学后，她不再要他们的钱。结果被顾奕之拉着爬山，下海，跑到一个莫名其妙的岛上玩荒野生存，整整浪费了两个半月的假期。
　　上大学的第一年很忙，课表被排得满满当当，周末得兼职家教，和顾奕之几乎没有见面的的机会，但说来也怪，不知道为什么，学校的规模也不小，自己和顾奕之还不是一个专业，可她总是能在各种地方碰到顾奕之。
　　得知顾奕之出国消息是在顾家吃年夜饭的饭桌上，自己不小心咬到嘴唇，疼得眼眶泛泪。顾奕之的爸妈以为自己偷偷哭了，安慰自己说，她也可以和顾奕之一起去，当时自己只顾着摇头，闷脑袋吃完饭就回了房间。
　　白日里她骗了顾奕之，那天饭桌上的眼泪是意外，躲进房间后大哭了一场真的是因为舍不得顾奕之。不去送顾奕之也是怕离别伤感，因为她知道自己肯定会控制不住流下眼泪。

　　那年中考结束，班级同学聚餐，一大群人乌泱泱围坐在一起，吃着烧烤，喝着啤酒，你一句我一句，有人提议玩真心话大冒险，于是一圈人盯着露天酒桌上旋转的空酒瓶，紧张地等着它停下来的那一刻。
　　酒瓶口指向了顾奕之，顾奕之选的大冒险，他抽到的牌是亲右手边的异性一下，而顾奕之右手边的异性是，余熙熙。
　　“亲一个！亲一个！亲一个！”
　　大家起着哄，目光都转向了余熙熙。
　　在众人期待的目光注视下，余熙熙只能说：“我喝酒。”
　　输掉真心话大冒险或提前离场的人要罚三杯酒，自己拿起酒杯，仰头喝下了三杯啤酒。
　　那时有人说：
　　“噢，顾奕之，余熙熙不给你亲啊！”
　　“顾奕之，余熙熙不是住你家的吗，怎么还没拿下，不行啊！”
　　“兴许是人家早就有喜欢的人了！”
　　“万一人家初吻呢，哪能随随便便说亲就亲，你们得了，来，继续继续！”
　　余熙熙没把他们的起哄当一回事，然而顾奕之却认真了。桌上的空酒瓶再次转动还没停下时，顾奕之抓住了它。
　　顾奕之站起身，转向余熙熙，捏着余熙熙的下巴直接就亲了下去。
　　亲完之后还恶狠狠地警告着她：“喝了也没用，你给不给我都要！”
　　人群一下炸开锅，有人夸顾奕之有种，有人被惊到，有人咬牙，有人沉默，还有人看戏。
　　那天她根本记不起来自己到底是怎么离开的，她不愿意再回想起那时的羞愤和慌乱，她宁可一辈子忘掉那个夜晚，忘掉第一次和人唇瓣相贴时的触感。
　　那是酸而涩，苦而闷的。

　　可越想忘记的东西，往往越忘记不掉。

　　顾奕之现在的模样和那时没有很大的变化，只是眉眼更成熟了些，脸上的婴儿肥不见了，棱角也分明起来。

　　明明是同一张脸，明明曾经那么让自己深恶痛绝，为什么现在看着，心却软得发颤，不由得想靠近些，再靠近些？

　　“顾奕之，你就是个大坏蛋！”
　　余熙熙话里带着哭腔，张嘴在顾奕之肩头狠狠咬了一口。

　　顾奕之闷哼一声，却没躲闪，反而抬手抚过余熙熙颤抖的背脊，认罪般道：“抱歉，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牙齿隔着衣料没入皮肉，余熙熙这一口用足了力气，她想咬得重些，再重些，把这些年的疼痛全部还给顾奕之。

　　终于，余熙熙松了口，湿润的呼吸一下下扑在顾奕之肩头那一小片潮湿的布料上。

　　伤口还留有阵痛，顾奕之低下头，抬手，捏着衣袖轻轻给余熙熙抹去眼泪，他压着声音，轻声问：“好受点了吗？”

　　“嗯。”余熙熙声音如蚊蚋，嗡嗡的。
　　她吸了吸鼻子，用手背擦掉脸上的余泪，抬眼，她想她现在兴许是疯了，不然此刻不可能看着顾奕之这张脸如此意乱情迷，可她也管不了这么多了。

　　如果今晚是一场梦，那她现在还不想醒过来。

　　纤白的手臂环上顾奕之的脖颈，余熙熙顿了顿，然后将微颤的唇毫无保留地印上了顾奕之的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