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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心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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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奕之眼圈红了一片，他用手捂住自己的眼睛，整理心绪，试图平复心情，很快，他放下眼前的手，完全收敛起方才愤怒到几乎失控的情绪，歪着头，似笑非笑地勾唇，看着余熙熙：“余熙熙，看来我说出口的喜欢，你并不稀罕。”
他一步步朝余熙熙走过来，周身透着摄人的压迫。
“那要不要我来提醒一下你现在的处境，嗯？”顾奕之的语气变得傲慢，其中夹杂着些许嘲讽，“且不说现实，你银行卡里一分钱都没有，连活下去都困难。就说现在，余熙熙，你是带着游戏任务进入这个异世界的对吧，作为顾家少爷的贴身丫鬟，你说你讨厌我，可见到我后却没有逃跑，这说明了什么？”
顾奕之抬起手臂压在门上，彻底断绝了余熙熙转身开门逃跑的可能性，他低下头，死死盯着余熙熙继续说道：“这说明了你的游戏任务和我有关，所以无论你讨厌我还是喜欢我，都必须呆在我身边，对吗？”
见余熙熙不说话，顾奕之知道自己猜对了：“看来我猜的不错。你这么执着于跟我传播马克思理论，还专门准备讲学资料，按你这一根筋的蠢脑子，该不会你的任务就是要向我传播马克思理论全集吧？”
顾奕之话里的轻蔑和讥讽不难听出，可余熙熙居然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鼻头莫名发酸，喉头堵着难受，余熙熙咬着牙，仰头，用毫不准备示弱的目光回击着顾奕之轻蔑的笑容。
“哈，看来我又猜对了。”
“余熙熙，是你，有求于我！是你，不稀罕我的喜欢！是你，在说讨厌我！”顾奕之每一个“你”字都咬得很重，余熙熙听出来了，这是顾奕之在提醒她要识时务，摆正自己的位置。
二人之间的距离只剩咫尺，在呼吸交错间，余熙熙偏开头，却被顾奕之捏住下巴：“看着我，余熙熙，你觉得你现在躲得了吗，嗯？”
余熙熙哑着嗓子，低低咒骂了一句：“顾奕之，你混蛋！”声音软绵绵的，如同棉花打在拳头上。
顾奕之不怒反笑，将余熙熙抵在门前，在她耳边沉声问道：“余熙熙，你第一天认识我吗？”
顾奕之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脖颈处，惹得余熙熙肩膀一抖，身体紧缩，绯红染遍耳根，红透了脸颊，余熙熙只觉身体发软，心中委屈，眼眶蓄满了泪。
余熙熙其实不想哭的，她曾经发过誓，以后要是再被顾奕之欺负，绝对不流泪，可这个誓言从十六岁立下开始，就从来没能实现过。
在顾奕之面前自己总是不争气。
余熙熙撑在顾奕之胸膛上，想把人推开，结果发现无论如何用力都没办法推开对方，她又气又怒，握起拳头朝顾奕之胸膛砸去，眼泪大滴大滴地从眼眶里掉落：“顾奕之，凭什么？我和你比差哪了，为什么从小到大他们只会跟我说要我哄你开心，明明是你做错事，明明是你自己总是喜怒无常，为什么总要我跟你低头道歉？凭什么！”
“我们是平等的吗？”余熙熙哭着发泄道，“我们怎么可能是平等的！我是在顾家长大的，没有你爸妈，怎么可能有我的现在？况且……你是顾家少爷，所有人都围着你转，你想怎样都行，反正你爸妈有钱，他们任你肆意妄为，因为他们能够帮你解决所有你闯下的祸！而我……我只是一个寄生虫……我……”
“我只是想要凭自己好好活下去……”
余熙熙哽咽了，手上的动作也停下来，她吸了吸鼻子，抬手擦掉脸颊上的泪，垂眸啜泣道，颇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意味：“你现在知道了我的任务，大不了任务失败，我就不离开这个游戏世界了，反正你别想指望让我再像从前那样对你言听计从，听你使唤，被你摆布！”
余熙熙的眼泪打湿了顾奕之一大片前衣襟，他有些慌乱，一下子没了刚才恶寒的态度，认真注视着眼前这个哭得像颗桃子一样的女孩，心中陡然间产生了一种心疼和怜惜。
余熙熙说得对，他是命好，从小到大怎么样都行，父母从不要求自己什么，只要不是伤害他人的事情，他们从来不阻止自己去做，惹下的什么麻烦爹妈也都能替自己摆平。
只要稍稍认真学习就能名列前茅，爹妈虽然经常很忙，但是陪自己的时候他能够深刻体会到来自他们的爱。从小到大都是被人捧着，什么都不缺，喜欢的人就在身边，勾勾手指，使些小把戏就能让她过来。这样的日子，顾奕之过得太顺，以至于能让自己记住的事情实在太少。
余熙熙不提，顾奕之几乎都要忘记自己从前是什么样的了。
顾奕之努力回想，记起来这些年自己对余熙熙的态度，好像确实有些随心所欲。
余熙熙刚来家里那两年，他烦透了这个家里新增的一份子，跟自己抢爹娘不说，性子又臭又倔，明明什么都没有，还一副傲骨铮铮的模样，不知道装给什么人看。他是曾经对余熙熙不太好，孤立过余熙熙，想方设法给她使绊子害她受罚，还曾赌气借酒醉夺走了余熙熙的初吻。
这些在当时顾奕之心里算不上什么大不了的事，他从来没有觉得过自己不对。后来，顾奕之发现自己喜欢上了余熙熙，也没有再找过余熙熙的麻烦，反而对她关心有加。
现在来看，自己喜爱她心疼她余熙熙是一点没记住，光记得那些自己刁难她的旧事了。
该拿她怎么办才好呢？
顾奕之一时也想不明白，叹了口气，软下态度，边给人擦泪边轻声哄道：“好了，别哭了，再哭真成桃子了。”
“不要你管！”余熙熙推掉顾奕之伸过来的手，声音嗡嗡的。
顾奕之拿红着眼的余熙熙实在没办法，认真解释道：“余熙熙，我喜欢你这件事是真的，除了你自己感觉不到之外，所有人都看得出来我对你的偏爱。之前的事我不对，刚见你的时候是挺讨厌你的，对你很坏，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被你吸引，忍不住地每天想见你，想对你好。”
“我跟你道歉，从前我是混蛋，你要生气，怎么打我骂我都行，以后我对你言听计从，听你使唤，被你摆布，行吗？”顾奕之抓住余熙熙的手按在自己胸口上，“余熙熙，从始至终，我的心，只属于你一个人。”
掌心下的心跳搏动结实有力，余熙熙蜷起指尖，涨红了脸。
“你先……”
余熙熙话还没说完，屋外传来王婆不紧不慢的声音：“少爷，夫人那边派人来请少爷前去用膳，说周小姐已经在等了，需少爷快些去。”
余熙熙被门外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一激灵，整个身子朝顾奕之怀里扑过去，顾奕之伸着手臂，正好将人抱个满怀。余熙熙惊魂未定，攥紧顾奕之的衣袖，一抬头，对上顾奕之的眼睛，又慌张地推开对方，踉跄退后几步，险些没站稳。
“欸，小心些！”
顾奕之伸手想扶，余熙熙连忙摆手阻拦：“你，你别靠近我！”
顾奕之手臂悬在半空，落寞地收了回去，王婆又在门外催促，顾奕之只得先行离开，临走前目光仍流连在余熙熙身上：“余熙熙，我是认真的，跟你说的绝没有一句假话。原谅之前我对你的不好，可以吗？”
王婆在门外已经催促多时，见顾奕之从书房中出来，心中松了一口气，又见顾奕之神色不太好，衣襟前湿了一片，上前提醒道：“老奴担心，少爷此番模样恐怕不适合见夫人和周小姐，还请先行洗漱更衣，若夫人那边再派人来请，老奴会替少爷解释。”
顾奕之点头：“王婆有心了。”
屋外脚步声渐远，余熙熙跌坐在椅子上，心中翻波涌浪，百味交集，上腹竟一阵一阵抽痛起来。
顾奕之方才在同她道歉，要自己原谅他！他说，他的心，只属于自己一人……
顾奕之的话是真的吗？
余熙熙忽然想起昨日阿红问她，为什么顾奕之那么喜爱她，她却不喜欢顾奕之，又想起来段氏和王婆子对自己打骂时说过的话。
难道真如顾奕之所说，除了自己感觉不到之外，他们都看出来顾奕之对她的偏爱？
余熙熙苦笑，捂着肚子蹲坐下来，眼泪一滴一滴掉在地上。
这就是被人喜欢的感觉吗？
痛，真的好痛。
可是，为什么那痛里会夹杂着一丝丝的甜？
也许是压抑得太久了情绪发泄出来的那一刹那便都不见了，又也许是自己这么多年来积攒的恨意和愤怒早已被时间悄悄偷走。
顾奕之几句轻飘飘的道歉和心意，让余熙熙心头多年的委屈在这一刻竟全然消散。
她该相信顾奕之吗？
*
段氏屋内，满桌的佳肴已尽数摆好，段萍眼神示意顾奕之给周念夹菜，顾奕之照做，一顿饭其乐融融，段萍和周念二人都很开心，段萍笑容满面地送周念去休息，与顾奕之分别时，周念满目地不舍，盈盈双眸里装着的全是对顾奕之的钦慕与爱意，无奈天色已晚，她不得不离开。
段萍见周念对儿子实在情真意切，便提议明日让顾奕之带周念泛舟明月湖，周念羞赧地垂下头，等着顾奕之应下。
送走周念后，段萍唤顾奕之进屋。
“奕之，你懂事了不少。”从这顿饭里，段萍看出了儿子的态度，心中甚是欣慰，“往后念儿入了我们顾家，你不可亏待她。”
“知道了母亲。”
虚与委蛇这种事顾奕之很在行，对周念逢场作戏对他来说不是什么难事。况且他现在心情不错，与余熙熙坦白心事根本没他想得那么糟，他简直恨透了从前那些没脑子的狐朋狗友，说什么要想抓住一个女孩的心，就该慢慢向她释放爱意，等对方主动表白，这样才能将人抓得死死的，出去跟人介绍才能特有面。
要是早点知道余熙熙对自己误解那么深，他就不听那些蠢货出的馊主意，一直吊着余熙熙了。早点把话说明白，同一屋檐下，余熙熙早该是他的了。
“明日若顺利，我便给你爹去信，将你与周念的婚期定下来。婚前的这段时日就让念儿先暂住家中，等一切备好，再与她一同回趟江南，将其家人接来，大婚迎娶。”
“一切听母亲安排。”
“至于那丫鬟的事，光母亲允你纳她还不够，你还需征得念儿的意见，且纳妾一事需在与周念完婚之后，不可大办。”
“奕之知晓。”
回到院子，顾奕之第一时间就是找余熙熙。
王婆指着坐在秋千上的人，轻声说：“用过晚膳后就一直在那，不许人过去，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
“好，知道了。”
顾奕之朝秋千的方向走，每靠近余熙熙一点，心跳便快一分。
余熙熙没有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就已经说明了一切，她愿意原谅自己以前的混蛋，她愿意接受自己的心意！
想到这，顾奕之兴奋地浑身颤栗。
他悄悄走到余熙熙身后，趁着余熙熙走神时，忽然在她身后推动秋千，余熙熙被背后突如其来的力惊到，手上没有抓稳秋千绳，整个身子向后倒去。
“啊——”
余熙熙惊慌失措，跌进一个有力的臂弯里，秋千两侧亮着灯笼，橘黄的光倒映在顾奕之眼里，余熙熙看着顾奕之异常明亮的眼睛，刹那间，还以为自己落进了星河。
扑通扑通。
余熙熙呆呆地望着眼前的人，一时间连呼吸都滞住，心跳声在耳边清晰可辨。
顾奕之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