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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表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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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余熙熙起了个大早，一推开门就撞见了阿红。
“余小姐醒了？阿红给小姐打水洗漱。”
余熙熙无奈，在阿红的服侍下洗漱梳妆，余熙熙坐在铜镜前，正巧对上镜中阿红的视线，“余小姐，少爷吩咐让阿红今日带您去西市挑些小姐喜欢的衣服首饰。”
来这里这么久，余熙熙一直被顾奕之看着，都从来没出过顾家，一听能出去了，余熙熙高兴答应道：“好！”
永州繁华，依山傍水，集市里十分热闹。
逛了一上午，余熙熙见到不少新奇的事物，眼睛亮晶晶的，阿红在一旁说道：“看来小姐很喜欢外出。”
余熙熙在一个卖木簪子的摊位前停住，指着摊位上一支木簪问道：“老板，这簪子上头刻的是什么花？”
“小姐，这是琼花，是如玉般珍贵的花品。”
余熙熙喜欢这支簪子，便继续问道：“这要多少钱？”
“十文钱。”
阿红拿出十文钱要递给摊主，被余熙熙拦下：“我自己付。”说着扯下腰间的钱袋取出十文钱递给老板。
阿红不解：“这些钱是少爷给小姐的，小姐为什么不要？”
“我才不要他的施舍，我自己能买我喜欢的东西。”
“可……”阿红想着，光凭做丫鬟的那点俸禄，去成衣铺和首饰铺哪够？
“可少爷吩咐了，要阿红带小姐去挑些衣服首饰……”
余熙熙心情颇好，不想和顾奕之计较，为了不让阿红为难，她接过阿红手中的钱袋说道：“这些钱我接下了，至于要不要花，怎么花，我来决定。你放心，你家少爷交给你的任务你已经完成了，你不用怕回去他会怪罪你，我帮你撑腰！”
阿红鼻子一酸，眼泪在眼眶打转，声音里满是哭腔：“小姐人真好！”说着伸出手臂抱住了余熙熙。
余熙熙拍了拍阿红的后背，问：“你饿不饿？”
阿红松开余熙熙，点了点头。
“吃完饭再回去怎么样？”
阿红又点了点头。
余熙熙的荷包有限，又不肯用顾奕之的钱，于是选了一家明码标价的面馆，给自己和阿红各点了一碗面。
“阿红想问小姐一个问题，小姐能不生气吗？”阿红试探地问道。
“你问。”
“少爷那么喜爱小姐您，小姐为什么不喜欢少爷呢？”
余熙熙有些哭笑不得，边拌开面前的面边反问：“为什么他喜欢我，我就得喜欢他呢？再说了，你从哪看出来他喜爱我了？”
“少爷因为小姐忤逆夫人，夫人生了好大的气。”阿红边吃面边说道，“原本阿红还以为少爷是要娶周念小姐的，可昨日听他们说，少爷对周念小姐的态度并不好，张婆子还在那头污蔑小姐您呢，说小姐施了什么妖术把少爷的魂给勾走了！小姐这么好的人，怎么会使妖术！我当时替小姐说话，张婆子还要打我，幸亏我跑得快！”
“随她说去，我们做好我们该做的事就行。下次你要是再碰上，你别想着帮我说话，免得平白挨打。”余熙熙是见识过张婆子对顾家的忠心和愚昧，这样的人光靠自我辩解是无法改变他们对一件事的看法的，才能让他们自己看清事实，才会自我反省。
阿红一脸崇拜地看着余熙熙：“小姐真聪明！阿红算是知道为什么少爷喜欢小姐了，换做阿红，阿红也会喜欢小姐的！”
余熙熙扶额，虽然心下被阿红方才的话所影响，但脸上表情一如平常，“好了好了，快些吃，下午还要讲学的，你要喜欢，也可以来听。”
“好！”阿红高兴地应道。
午后时分，余熙熙在书房等了一阵，按规定的时间顾奕之应该到了，于是想去外头看看怎么回事，刚起身，顾奕之就来了。
余熙熙像个没事人一样，指了指书桌上自己昨日准备的材料：“那是需要背诵的材料。”
顾奕之看着厚厚两沓宣纸上写满了密密麻麻但清晰整齐的字，有些吃惊：“都是你写的？”
余熙熙没有理会顾奕之，接着说：“以后我们讲学，阿红也可以在一旁听。”
阿红候在一侧，低眉悄悄看了顾奕之一眼，见自己少爷没说话，心里慌张，上前身来跪下，“阿红愚笨，不配听小姐讲学，阿红这就走！”
余熙熙拦住阿红，“不用怕，你可以留下听。”
阿红转向顾奕之，顾奕之脸色阴沉，沉声道：“往后准许留下，今日先出去，我有话要单独和余熙熙讲。”
“是，是少爷。”阿红连忙退下。
阿红走后，余熙熙冷脸问：“什么事？”
顾奕之挨着余熙熙在书房旁的座椅上坐下，声音有些紧张，他清了清嗓子，开口道：“余熙熙，你觉得这些年来，我对你怎么样？”
余熙熙想也没想就回答：“挺好的。”
顾奕之松了口气，垂下眸，余光悄悄瞥向余熙熙，继续问道：“那，你是怎么看我的？”
余熙熙皱眉冷笑，“是你自己说以后讲学可以继续，现在问这些有的没的有意思吗?”她转过头去，顾奕之立马收回偷瞄的目光，佯装正襟危坐，余熙熙没有发现顾奕之的小动作，继续说道：“我怎么看你这很重要吗？我觉得你是一个嚣张跋扈自以为是的王八蛋，和我认为你是一个待人友善出手阔绰的大好人，这有什么区别？你顾奕之还是你顾奕之，又不会改变什么。”
“有区别！”顾奕之着急站起身，“余熙熙，你的看法对我来说很重要，非常重要！因为我……”话到嘴边，牙齿像是被上下粘住一般，“喜欢你”那三个字顾奕之就是说不出口，他想要余熙熙先承认喜欢自己，然后自己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将余熙熙揽入怀中。
可眼下想要余熙熙示弱，难如登天。
“因为我……！”顾奕之咬牙，终于败下阵来，他叹了口气：“余熙熙，你当真看不出来我待你和对其他人是不一样的吗？”
哼，他终于承认了，余熙熙心中冷笑。
这么多年来，她怎么会看不出来顾奕之对自己的厌恶，就如同自己对他的厌恶一样。只不过，在顾奕之的厌恶中夹杂着一丝对自己的怜悯，而在自己对顾奕之的厌恶中，则有自己对他的仰望和追逐。
“那又怎样。”余熙熙抬眼，盯着顾奕之，眼里充满了不肯认输的倔强，“你以为我会为此而要对你俯首帖耳吗？”
“那又怎样？”余熙熙的话像把利刃，径直刺进顾奕之的心里，顾奕之朝后退了几步，“余熙熙，我对你的心意就这么一文不值吗？”
“别说些没用的话，没什么其他事情的话，我们开始今天的学习内容。”余熙熙收起情绪，起身来到书桌旁，刚伸手想要拿起桌面上那一沓给自己准备的讲学资料，听见身后人的声音，身体一僵，手上的动作停住了。
“可是余熙熙，我喜欢你！”顾奕之上前，抓住余熙熙的手腕，“我控制不住我自己，总是情不自禁地想要见到你，看见你高兴我也高兴，看见你难过我自己也难过，想要为你擦去眼泪，想要替你遮风挡雨，想把我自己的全部都给你……”
顾奕之的表白来的太过突然，余熙熙一时无法招架。她转身，脑子有些眩晕，心跳得很快，脸颊也在发烫。
虽然身体反应无法控制，可余熙熙心里却无比清楚，顾奕之口中说的喜欢，也许是真的，也许是假的，但绝不是自己想要的那种爱人之间的喜欢。
也许是习惯了自己，就像喜欢上一个陪伴了很久的玩具，才会说这些话吧。余熙熙想，也可能是顾奕之的游戏任务。
无论是因为什么，对余熙熙来说都不重要，她现在只想要完成任务之后回家，过上没有顾奕之的生活。
“说完了吗？”对上顾奕之满目的深情，余熙熙心跳一颤，险些以为她真的在被喜欢着，好在清醒的意识及时提醒自己，她回过神，甩开顾奕之的手，拿起自己的讲学资料，“说完了我们就开始。”
“今天要讲的是……”
“余熙熙，你到底有没有听到我的话，我说我顾奕之喜欢你！”
顾奕之抽走余熙熙手中的教案，将它们甩向空中，话里带怒：“谁现在要听这种东西！我要听你的回答，余熙熙！”
纸页如同翻飞的枯叶从空中落下。
余熙熙弯腰想捡起地上的纸，手腕被顾奕之攥住，顾奕之将余熙熙圈在怀里，他的眼里如同火焰一般燃着熊熊怒火，似乎要将余熙熙整个身体烧着。
余熙熙有些慌张，下意识朝后躲，直至被顾奕之逼至墙角。
“今天，我只想要你的一句话，余熙熙，你喜不喜欢我？”
余熙熙咬牙，攥紧了拳头。
“喜欢你？”余熙熙撇过眼，冷笑道，“顾奕之，我怎么可能会喜欢你？”
“你骗人！不喜欢我，为什么在我十八岁生病那次守了我整整一夜？为什么要问我的高考志愿？为什么和我进了同一所大学？不喜欢我为什么和我选同一节选修课，为什么总是出现在我的视线里？为什么在知道我出国的消息后会悄悄流泪？为什么不去送我？”
顾奕之不甘心地问：“余熙熙，你骗不了我，你是喜欢我的，对吧？”
余熙熙沉默了。
顾奕之那次高烧不退，自己的确守了他一个晚上，因为那个晚上顾奕之的爸妈电话打不通，阿姨也不在，打120觉得有些小题大做，只好一直守在顾奕之床边，用冷毛巾给他降温，后半夜烧退了些本可以回房间休息，可余熙熙当时太累了，居然趴着就睡着了，再醒来已经是第二天。
她记得很清楚，第二天醒来时，顾奕之的第一句话不是对她的感谢，反而是质问：“丢下病人不管，怎么还自己睡着了？”
这样自以为是的少爷脾性，她怎么可能喜欢？
“你那次高烧，家里没人，照顾你只是举手之劳，你要是病死了，我恐怕也活不久。”至于志愿和大学，余熙熙回想起来依旧觉得好笑，“问你高考志愿是因为我曾对自己发过誓，我余熙熙高考一定不能比你考得差，所以要把你的第一志愿放在最后。和你进了同一所大学，是因为我的前六个志愿都落选了……至于选了同一节选修课，那不过是碰巧而已。”
“知道你要出国，我那是高兴到流泪，不去送你因为我不想。这些很难理解吗？”
“那为什么几天不见我，知道我要娶周念的消息后要吃醋？”顾奕之嘴硬道，“余熙熙，世界上哪有这么巧的事，你就是偷偷喜欢我，连自己都不知道！”
余熙熙心道好笑，她喜欢谁，不喜欢谁，自己怎么可能不清楚，哪里轮得着顾奕之教她。
“顾奕之，你以为你是谁？我的好恶用得着你来提醒我吗？你不是要听我的回答吗？好，我现在就告诉你，顾奕之，我不喜欢你，甚至是，我讨厌你！你不是说你也讨厌我的吗，正好，我们相互厌恶，谁也欠不谁！”
余熙熙走过身前拦住自己去路的顾奕之，捡起地上散落的宣纸，将其按顺序整理好，重新放回书案上。
“看来今天讲课是不成了。我再问你一遍，往后的讲学还要继续吗？”余熙熙在门前转过身问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