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第 13 章 讲学 ...
-
“那自然是要继续。”顾奕之抿嘴勾笑,故弄玄虚地问道:“知道了?”
“知道什么?知道你去和你相好约会去了?”不知为何,余熙熙见到顾奕飞后情绪有些失控,“你的事和我有什么关系吗?”
“没关系你干嘛这么生气?”
“谁生气了?”余熙熙嘴硬,气得起身要走,顾奕之赶忙把她拉住解释道:“不是相好,就是去了趟江南,接个人。”
余熙熙随即便问:“叫周念,对吗?”
“你果然是知道了。”
顾奕之见余熙熙要走,拉住她让她坐下,然后指着桌上胜负已定的棋局说道:“来下盘棋怎么样?”
“谁要跟你下棋!”余熙熙恼怒,把棋盘上的黑白子全都推向顾奕之那头,“自己去找你的青梅下!”
顾奕之捡起掉落在地上的黑子,将面前散乱的黑白棋子按颜色整理好放回棋篓,笑着说:“这不在问她吗?”
“问谁?她现在在这吗……”余熙熙刚一说完,才反应过来顾奕之话里的意思,恼道:“谁和你是青梅竹马!”
“不是吗?”顾奕之歪头,认真盯着余熙熙看。
这个傻丫头难道真的一点都看不出来自己对她的偏爱?
是表现得不够明显吗?
顾奕之眼神直白,余熙熙被直勾勾的眼睛盯着连火都撒不出来,连忙躲闪,避开顾奕之的直视:“我们不算。”
她曾经是菟丝子,攀附寄生在顾家,和顾奕之怎么能算得上青梅竹马?
“怎么不算?从小一起长大,在同一个屋檐下天天见面,朝夕相处的,你还想赖掉不成?我说算就算!”顾奕之把分好的黑棋篓递给余熙熙,“喏,你先下。”
不想和顾奕之下棋。
余熙熙心烦意乱,却还是接过棋篓,落下第一子。
“上次讲到主观能动性和客观规律性的辩证统一,”情绪逐渐冷静下来后,余熙熙想起来自己的任务,边与顾奕之下棋边问,“客观规律性和主观能动性的基础是什么?”
“实践。”顾奕之立马回答。
余熙熙像学究般满意地点了点头,心情好起来,手里又落下一子,“需要补充的是,实践的前提是要从实际出发,而不是空想。”
“这我知道!”眼看白棋要连成阵法,顾奕之神采飞扬。
余熙熙看着顾奕之,认真道:“我们今天讲剩余价值与阶级。”
“洗耳恭听。”
“首先需要知道什么是价值。价值是凝结在商品中的无差别的人类劳动,又可以细分为使用价值和交换价值。为什么一把精美的蒲扇可以换十斤粮食?其中的区别不在于他们的有用性,而在于生产一把精美的蒲扇需要的必要劳动时间与生产十斤粮食的必要劳动时间大致相等。”
顾奕之突然放下手中的棋子,撑着下巴,仔细端详起余熙熙来。
“你的意思,区别商品价值的贵贱往往不在于商品本身的有用性,而在于它的交换价值?”
余熙熙高兴地点头,期待着脑海里的提示音响起。
“那人呢?人和人价值的不同应该如何区分?”顾奕之问道。
余熙熙想了想,回答:“人不同于商品,不可以套用商品价值的理论。就我看来,人的价值可以分为内在固有价值和外在表现价值,人内在价值是不可比较的,因为人人平等,不存在内在价值先天高贵低贱与否,但外在价值则能够根据环境需要去衡量。”
余熙熙耐心解释,可脑海里依然没有响起提示音。
“就比如我和你,我们是平等的,对吧?”
阳光正好,倒映在顾奕之眼里,余熙熙撞上那明亮的眸光,嘴巴里的“对”还未说出口就被自己吞下。
四月末午后的太阳对余熙熙来说并不温暖,反而苦涩,对于顾奕之的问题,她对任何人都可以回答是,唯独对顾家的人不行,这也包括了顾奕之。
棋盘上,白棋占据先机,黑棋本为先发者,却沦为防守方。
“你怎么不说话了?”
“人和人价值的区分不在讲学范围内。”
俗话说,一步错,步步错,余熙熙这才意识在棋盘中,黑棋已经是必输的局面了。
“我输了。”原本恢复正常的心情又变得乱糟糟的,余熙熙丢下棋子,“没意思。”
“欸,这才讲多长时间!”顾奕之拦住余熙熙不让她走,嘴里不依不饶道:“你自己说要跟我讲学,说人和人都是一样的,为什么不回答我的问题?”
余熙熙有些不耐烦,她不现在想看见顾奕之,她只想离开现在这个地方,一个人呆着。
“这个答案很重要吗?”为什么说了这么多,顾奕之一点有没有听进去,追问自己这种问题有什么意思?
他以为自己是周念吗,拥有显赫的门第,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自小便和他青梅竹马?
我只是一粒不起眼的沙子,我不是尊贵的明珠,不是稀少的曜石,我还曾依附于你们家,我们家有恩于我,我和你,怎么可能是一样的……话到嘴边,又被余熙熙尽数咽下。
我们不一样。
顾奕之,我和你,不可能平等。
“让开!”余熙熙绕过顾奕之,头也不回地离开,顾奕之在她身后继续问:“不重要吗?”
余熙熙不理会,走到屋门口,顾奕之飞快上前,在余熙熙关上屋门的前一刻伸手拦下。
“嘶,我的手臂!”顾奕之佯装叫痛。
“是你自己活该!”余熙熙生气道。
“为什么又生气?”
提示音一直没有响,余熙熙很讨厌,而让余熙熙感到更讨厌的是顾奕之刚才的问题。
“谁生气了!”余熙熙恼火。
看着余熙熙气鼓鼓的模样,顾奕之心下恍然,一副恍然大悟又胸有成竹的模样问道:“余熙熙,你是不是吃醋了?”
“谁吃醋了!走开!”余熙熙推开顾奕之,狠狠关上门,无奈顾奕之动作太快,哐当一声,顾奕之左手臂险些没被门夹断。
“啊!这次手臂是真的断了!”顾奕之吃痛,眉头皱成一团,余熙熙也被吓着,赶紧上前扶住顾奕之,试着轻压顾奕之方才被门夹住的手臂,担心地问:“疼不疼?”
顾奕之是个给点阳光就灿烂的性子,见余熙熙这么关心自己,还会吃自己的醋,又不回答自己方才的问题,心下已经断定余熙熙喜欢自己,于是趁着余熙熙不注意,在她脸上飞快地亲了一下。
余熙熙察觉到自己右脸颊一热,整个人僵住,立马推开手里搀扶的顾奕之,大惊失色:“你做什么!”
顾奕之一下子失去支撑,又额外受到一股被推向外的力,连打几个趔趄,被自己绊倒摔在地上。
“余熙熙……你!”顾奕之心里是有苦说不出,“你推我干嘛?”
余熙熙感到自己被侮辱了,涨红脸,啪嗒一下关上门,把顾奕之关在门外。
顾奕之当她是什么?凭什么他想对自己怎么样就能怎么样吗?
为什么总是逃不开他的摆布?为什么离开了之后又要再见?为什么总是被他欺负……
余熙熙越想越委屈,豆大的眼泪从眼眶中掉下来。
顾奕之听见屋内的声音不对劲,心里怪自己方才太冲动,于是在门外软声哄道:“熙熙,你开门,我知道错了,你出来打我骂我都行……”
顾奕之想错了,余熙熙对自己来说太难以捉摸,每次以为自己与她很近了,可总是会被毫不留情地推开。
就在这时,张婆子从院外进来,看到自己家少爷在屋门外低声下气地认错向屋里的人,气不打一处来,恨不得立马冲进屋子,把屋子里的人脸抓烂。
余熙熙这个狐媚妖子到底给自家少爷灌了什么迷魂汤,把他迷成这样!
张婆子攥紧手心,压下心头的愤恨,上前向顾奕之禀报道:“少爷,夫人唤您去偏厅,让老奴来传话。”
“知道了,一会就去。”顾奕之无心顾及张婆子的话,他现在只想让余熙熙打开屋门。
张婆子出言提醒道:“周念小姐也在,夫人说,别让周念小姐等着急了。”
顾奕之没有理会张婆子,张婆子还不死心,继续说:“夫人和周念小姐可都在等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