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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前传第 3 章 与君初相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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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叶南星生长在悬崖峭壁之上,叶有七片,呈鸟足状分裂,前端骤狭渐尖,仅有一花,花序外面有佛焰苞包围,剧毒。
要想摘下它,必先经过一番烈火灼骨之痛。
缙云在山上绕了三日,终于找到了它,但他不知其性,几次尝试指尖都传来针扎似地疼,离得越近,痛意越强。
我躲在树后,见到缙云御剑返回悬崖,盘腿坐于巨石之上,低着头对着一块玉石喃喃自语。
不一会儿,他指尖发出一道光芒,朝天际而去。
缙云坐了许久,久到太阳快要下山,他手中的玉石才发出暖色的光。他低头看去,愁色染上眉梢。
想来他已经知道七叶南星的厉害。
一边是为李独行止痛,一边是自己的性命。
孰轻孰重,是人都知道该怎么选。
我歪着脑袋想,李独行,这是你的命,天理昭昭,自有轮回。
然而下一瞬,缙云收起玉石,再次御剑,直奔峭壁。
他几乎连半分犹豫都没有,便伸手采下七叶南星。
缙云的手疼得直打颤,面上却是欣然笑着的,像久旱逢甘露一般,得偿所愿。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蠢的人!
姜汤之中融入的引子遇到七叶南星,很快发作起来,缙云体内灵气逸散,再也无法控制飞行。
他跌落下了悬崖,而我回到了我的小屋子。
等到深夜,缙云还是没能回来,我披着长袖进了云青山。
南荒祖先定居于十万大山之中,不惧猛兽凶禽,是因为他们比寻常人多一条灵脉,能号令山兽。
后来南荒与人族通婚,血脉稀释,渐渐失去了号令山兽的能力。南荒近代的王族,无一例外,都对夜里的深山抱有恐惧。
但我不一样,我没有。
白猿在我身后聚集,发出尖锐啼叫。树枝颤动,影影绰绰,更增添夜里的诡异之感。
我说:“找到他。”
缙云晕倒在云青山的峡谷之中,深约百丈。
找到他时,他浑身擦伤,身下淌了一地的血,面上血色尽失。
我摸着他的手腕,觉察到不对劲,细细的一寸一寸摸去,竟是腕骨断裂。
缙云修剑道,腕骨断裂,不亚于雄鹰折翼。
现下,他昏迷着,有一丝乖顺的美。好似我无论对他做什么,他都会任我所为。
缙云的喉结微微隆起,线条流畅,如精心雕刻而成。
我将手抚摸上去,感觉掌心之下的温热。
缙云难耐地动了动,在我手下不安分的轻哼,喉结如滑动的玉珠,在我掌心留下痕迹。
我倾身凑近他,半眯着眼睛,却将手指慢慢蜷缩、收拢。
天衍宗的骄子,历年来最有机会登顶的少宗主,折戟于云青山,我南荒赵引真手里。
也算是一桩美谈,足够我在族谱上留名。
但他不能死。
缙云,你的命,我另有用处。
我将缙云拖到最近的山洞之中,生了火,将他的衣裳扒下烤干,又拿出止血的药粉,不要钱似地往他伤口上倒。
缙云痛得迷迷糊糊,喉咙里发出破碎的闷哼声,额间冷汗涔涔,嘴唇咬得破了皮却不肯松。
做完这些,天将大亮,我也累得靠着缙云睡了过去。
他再醒来时,颤抖着手惊恐地将我微微推远,眼神中都是震惊和难以置信。
我打了个哈欠,坐正身子说:“你醒了?”
缙云苍白的脸上泛出微微红晕,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又看了看我完好的衣衫,不确定的说:“我们没发生什么吧?”
醒来连七叶南星都忘了,却第一时间惦记着自己的清白。
我好笑地凑过去,两手撑着沙地,压在他身体上方,慢悠悠地说:“昨晚发生这么多事情你都不记得了?”
缙云微微退后,耳廓红红的控诉道:“我受伤了!”
指尖从他精瘦的肌肤滑过,我挑眉说道:“嗯。”
热气熏上面庞,缙云闭着眼睛将头歪向一旁,不肯看我:“你先起来。”
我促狭笑着斜躺回山洞石壁,指着火堆旁烘干的衣裳说:“上头全是血,稍微烤了下,将就穿吧,回去再洗。”
七叶南星在火堆旁烤了一夜,脱了水,蔫蔫的,看起来像棵普通至极的草。
缙云睁开眼便看到了,面色沉静下来,一言不发的穿好衣服,将七叶南星装进锁鲜囊中。
我问他:“这东西到底有什么用,值得你冒如此大的风险?”
缙云说:“它能救我师傅,于我而言,重若千钧。”
我抱着手臂逗他:“那我救了你,你要怎么还我,以身相许?”
缙云红着脸扣好腰间革带,声音糯糯的,低得我听不清。
我说:“你大点声。”缙云却红着眼瞪了我一眼,不肯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