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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 48 章 ...

  •   陈妈还在上班,手机响了,看了看,屏幕上显示“大儿”,不禁愣了一下,半天才想起来是迟骋的电话。接通了,“喂”了一声,电话那边叫了声“妈”。
      迟骋叫妈很生硬,大约是从小没叫习惯吧。不像汪海潮,每天“妈妈”、“妈妈”叫个不停,也只有生气了,才单蹦一个“妈”字。
      “哎”,陈妈答应着,“又出差去了?也不给家里说一声”。
      迟骋没这个习惯,常年自己一个人活着,没有给任何人报备的习惯,这次也不例外。听陈妈这么批评,自己也愣了一下,心想,我出差是保密的,不能跟你们说啊。不过,想归想,嘴上可没跟陈妈抬杠。
      绕开了这个话题,迟骋直接说正事,“妈,那个……我房子收拾好了,我接小迟过去吧”?自从陈妈当面说了那句“多多可不是你叫的”,迟骋就再也没在人前人后叫过“多多”。
      “啊?什么时候收拾的啊?怎么也没跟我说一声”,陈妈被这个消息震惊了。
      “不是海潮的房子,是我那个”,迟骋在电话里解释。
      “咱们不是都说好了吗?你爸怎么跟你说的?”陈妈有些恼。
      “那个不动,以后,你跟爸住”,迟骋努力地搜寻着词汇,生怕触到了陈妈的痛处,怕她不明白,又补充上半句,“咱住的近”。
      “可是……可是……贝贝他……”,陈妈还是说出了这个,偷眼去看了看对面,迟聘被孙主任叫出去干活了,不在办公室,“贝贝的遗书上……”
      “这个我知道”,迟骋打断了陈妈,他知道陈妈在说什么。汪海潮的遗书中,将房子赠予了迟聘,理由是担心将来她与丈夫争吵,无处可逃。给她这个房子,就是个安身立命的小窝。但是,迟骋觉得,现在既然自己打算跟迟聘好,那就要对人家好一辈子,什么深仇大恨,还能让迟聘离家出走,无处可躲。没有这种可能性。“海潮的房子放那里,不用动,你们二老住着,咱楼上楼下的,也有个照应”。
      陈妈已经忍不住抽泣起来了,突然间谈论贝贝的遗书,犹如当头一棒,再一次提醒她,儿子没有了。
      迟骋不会劝人,只静静地拿着电话,听陈妈慢慢的恢复平静,然后说:“小迟,我今天就接她出来吧?”
      陈妈抽了抽鼻子,说:“行,这事,越早越好。多多住家里,也不好。以后,上下班的,你多关心关心她。过周末就给我送回来”。
      “好”,迟骋不知道用什么词语安慰她,狠了狠心,“我给小迟打电话”,说罢,也不等陈妈扣电话了,自己先扣了。

      迟聘正在帮着孙主任搬东西。她家的小海给她弄来了一后备箱的月季,没拉回家,直接拉单位来了。孙主任找人借了锄头,正指挥着迟聘帮忙给月季刨坑。电话响了半天,迟聘才意识到那是自己电话。
      “丫头,在干嘛”,迟骋电话里的声音很冷,这跟他很像,他很少笑,哪怕是在家里,也很少见他开怀大笑。顶多就是咧咧嘴角。
      “种花呢”,迟聘回答,借过孙主任递过来的湿毛巾,擦干净手指。
      “别干了,我在你单位门口,出来一下”,他直接下命令,并不打算商量。
      “干嘛?”
      “出来再说,快”。
      “那我跟陈妈说一声”,迟聘回答。
      “我说过了,你直接出来”,他还是那么霸道,根本不给人犹豫的机会。

      迟聘还是回办公室跟陈主任说了声,拿着钱包手机出门了。
      上了他的车,还是不放心,问道:“要去哪儿啊?”
      “到了就知道了”,他转头看了她一眼,“吃饭了吗?”
      “刚吃完”,迟聘低头扣上安全带,他一脚油门,车就出去了。他开车很快,很专心。车上没有广播,也不开车窗,安安静静的,能听见两个人都呼吸。他专注起来,旁若无人的样子很吓人,迟聘看了他好多眼,都没见他转脸看看自己,于是无聊的看向窗外的人群。
      车子从他单位门前经过,没有停,径直向前开了两个路口,来到了一个大树掩映的小区。他找了个车位停下车,说:“走”。
      “这是哪儿?”迟聘虽下了车,但并不跟他走。
      “回家看看”。
      “家?谁家?”迟聘站住不动,心中有些恼火。她并没有打算跟他进行地这么飞速。
      “你妈妈没跟你说?”他也有些疑惑了。
      “说什么?”
      “让你搬家啊”,他走过来,伸手打算拉她,被她一个侧身躲过了。
      “搬什么家?”迟聘问道。
      “走吧,这里人来人往的,咱边走边说”,他好脾气的弯腰,拉住了迟聘的手,“又不是把你卖了,回家说,这事说来话长”。

      迟聘被他拉着,进了电梯,看他按了16楼,再跟着他出了电梯,开了家门。
      “嚯”,他自己也震惊了,发出了惊叹。师傅办事就是靠谱,短短的半个月,像模像样的了。沙发、电视一应俱全,花花草草也摆满了。搞笑的是,茶几上还弄了一捧红玫瑰。
      “进来吧”,他转身将迟聘拉进来,关上门,“坐”。
      “你先说什么事?”迟聘并不高兴,冷着脸说。
      “那个……”他心中想着词,在她对面坐下来,“海潮牺牲的时候,他有个遗书,你知道吗?”
      犹如一颗炸雷在脑袋上炸响,迟聘平缓了半天,才说:“我不知道”。
      “是这样,海潮的遗书中,担心你家不在本地,将来……你一个姑娘家,没个自己的地方,不行,他把房子赠予你了”,迟骋没有提起海潮的担心。
      “我不要”,迟聘拒绝地异常果断,他不由得盯着迟聘看了几眼。
      “这个回头再说”,他摆摆手,“现在的事情是,咱们回来之前,你爸妈跟我说了,让我帮你从干爸干妈家搬出来,老住在那里也不是个事儿。干爸和干妈呢,也是这个想法,他们想让你住海潮那套房子,我没同意。我的想法是,你住我这”。说罢,看着她。
      “我可以住单位”,迟聘说。
      “不行,不安全”,他拒绝了,直接结论和理由一起甩了出去。
      “凭什么你说了算?”迟聘撅着嘴小声嘟囔。
      “早晚还不都要住进来,早住晚住有什么不一样”,他也说的不大声,迟聘没听清,问:“你说什么?”
      “没什么,嘿嘿嘿……”他很少笑,这么一嘿嘿嘿,反倒是自己不好意思起来了。突然,想起什么来了,拿出手机,递给迟聘,“你给你父母打个电话。我跟你妈妈保证的,半个月办完,现在跟她交个差”。
      “不用吧?”迟聘觉得他有些小题大做,“我还没说答应你啊”。
      “你干嘛不答应?都是为你好?”他理直气壮地说,“快,给你父母打个电话,然后带你出门”。
      迟聘接过来他的手机,拨了号码,“妈妈,我那个搬家了啊”。
      “搬哪儿去了?”妈妈问。
      “那个……”迟聘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迟疑了一会儿,说:“大哥这里”。
      “那这不是……”妈妈突然刹住了,没再往下说,只说了句,“你注意安全啊”。
      挂了电话,迟聘见他已经站在门口等自己了,便站起来,问他:“还要干嘛?去哪儿?”
      “去买点你需要的”,他开了门,“走”。
      “不用,回家拿就是”,迟聘跟在他后面。
      “以后再说”,他少有的耐心,“现在先不要去拿,爸妈心里不好受。以后慢慢带过来就是”。
      “哦”,迟聘低头不说话,跟着他上了电梯,心里着急的喊“他”:“哎,你知道我要搬家这个事儿吗?”
      他的声音传来:“知道。怎么不去住我那里?”
      “住哪里都一样,你那里留给爸妈吧,以后也近”,迟聘不知不觉地就把迟骋的话用上了。他听出来了,但没说什么。

      迟骋是第一次带姑娘逛商场,确切地说,自己也是第一次逛商场。
      进了一楼大厅,迟骋不知道从哪下手,转身对她说:“那个……我不知道你需要什么,呐,卡给你,你快去快回”。
      “什么?”迟聘刚调整了一点好情绪,被他这突然的一句,闪地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就见他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拿出一张银行卡和一叠钱,塞到自己手里。迟聘躲闪,他大手一搂,哪里容得下迟聘躲闪,直接就塞进了口袋。然后他说:“你去吧,给你一小时,我在这等你”。
      迟聘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见他一脸严肃地表情,不禁翻了翻白眼,转身走了。
      心里跟“他”说:“你哥是个神经病吧?”
      没想到,戏谑的声音传来,他说:“我哥这是不好意思呢”。
      “为什么不好意思?”迟聘不解地问。
      他笑了几声,说:“刚才进门,你没注意,他看了楼层指示牌。二楼是什么区?”
      迟聘听了,转身去看电梯旁边的牌子,哦,女装内衣专区,不禁也笑了。
      他说:“明白了吧?老大这是不好意思呢”。
      “切”,迟聘翻了翻白眼,“哎,那你怎么就好意思呢?”
      “人家又看不见我,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啊”,他语气轻松,“放心,一会儿啊我也不跟着你去试衣间”。
      “流氓”,迟聘心里回复他。不过,迟聘还是觉得“他”在身边,像跟了个监控器,并没打算去什么试衣间。快速冲上二楼,随便找了一家,找到服务员,快速买了两套睡衣和几身内衣,叮嘱服务员用不透明的纸袋子装好,拎着就下楼了。看看时间,不到二十分钟。
      迟骋还在外面停车场抽烟,靠着车,斜着身子,低着头,烟雾在他的旁边缭绕上升。迟聘像喊他,但不知道该使用什么称呼,犹豫了半天,还没开口,他已经看见迟聘了。便掐了烟,快步走了过来。
      “这么快,买完了吗?”他疑惑地问。不都说女人逛街速度很慢吗?看这个情况,不慢啊。
      “嗯,买完了”,迟聘从口袋里掏出他给的钱和卡,完璧归赵。
      他看也不看,去开了后备箱,将几个纸袋子放进去,嘴里说着:“你拿着吧,以后还要用呢”。
      “我有钱”,迟聘说。
      “就你那点儿工资?”他面带戏谑,“攒着买糖吧”。说罢,绕到驾驶室,说:“走,上车,吃饭去”。
      迟聘无可奈何,使劲地仰头望天,翻了翻白眼,上了车。
      他烟瘾挺大,一会儿的功夫,又抽上了。一边用牙齿叼着烟,一边倒车,还能说着话:“丫头,会开车吗?”
      “不会”,迟聘去看他开车的手,他用手掌转着方向盘,眼睛看着后视镜。
      “不会就得学啊”,他说起话来像兄长,“过两天带你去报个名”。
      “哦”,迟聘再翻翻白眼。今天翻的白眼真是够多了。他总是这样,自己自说自话,自己就做了决定,压根儿没意识到这是再“多管闲事”,好歹也要问问当事人的意见啊。不由得在脑子里跟“他”抱怨:“你哥真霸道”。
      他倒是无所谓地说:“这是为你好”。
      “切”,迟聘找不到同盟,便闭了嘴。
      “丫头,你想回家吃,还是在外边吃?”车子从停车场出来,拐上大路,迟骋发了话。
      “都行”。
      “想吃什么?”他一本正经地问。
      “都行”。
      “倒是好养活哈”,他转头看了两眼,语气听不出好坏,“这样吧,还是外边吃吧”。
      迟聘心想,你自己都拿主意了,你跟我假模假式地商量什么。
      他仿佛看出了迟聘的心思,解释道:“我那房子,昨天刚收拾出来,家里有什么没什么,我自己也不知道。所以,我不知道家里能不能做饭”。
      迟聘惊讶地去看他。
      他看到迟聘惊讶地表情,咧了咧嘴角,算是笑了,说:“别惊讶,我没骗你。我刚出差回来,早晨刚到。刚才,我也是第一次进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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