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场太阳雨（停更）》越三途

35、第 35 章

　　次日一大早，比闹钟先响的是信息铃声。
　　姜梨实在是困得睁不开眼，把铃声关了，打算再眯会，好不容易周末，心想至少眯到定好的八点钟。

　　嗡嗡，嗡嗡——
　　还是被接二连三的震动磨没了性子，勉强撑开眼皮。

　　窗帘昨晚没拉完，晨光正从缝里照进来，不偏不倚落在姜梨脸上，在昏暗的环境里，这缕微光也变得刺眼。

　　闭上眼睛适应了会被强制开机的现实，手机锁屏受到感应亮起来。
　　眯着眼睛看到时间才七点不到，还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究竟是时间不对还是打开方式不对……

　　解开手机看到是几条补习班广告的推送消息更是生出一股无名火。
　　就在放下手机之前把震动调成静音，想重新闭眼入睡的那一刻，两条来自两个人的消息同时弹出来。

　　唐榆：［今天天气很好，我们去踩点吧？］

　　陈越：［去三中踩个点？］

　　时间和内容都高度一致，很难不让人怀疑这是提前说好了的。

　　事实证明，姜梨的第六感真的很准。
　　另一边的陈越刚和唐榆撂下话：［肯定先去三中］
　　唐榆：［……］

　　姜梨先回了唐榆：［先去二中还是三中？］
　　再点进另一个的聊天界面：［什么时候？］

　　切换到导航软件，搜索着两所学校，一个在南边，一个在北边，距离倒不是多远。

　　陈越：［尽快］

　　姜梨想着怎么错开时间，唐榆说［今天突然有事，明天再说？］的消息就发过来。

　　查看了手机地图，确定了公交路线。
　　给陈越发出一句：［七点半之前，先去试试公交车］
　　陈越秒回了一句好。

　　姜梨揉了揉眼睛，轻手轻脚拿上一套衣服去洗手间。
　　隔壁是厨房，传来微波炉运作声和瓷盘磕碰声，还混着给别人发语音的声音。

　　看样子里面的人短时间内不会出来，放弃了在家吃早餐的想法，回到阁楼，拿上手机就走。

　　前脚一走，闵轩后脚就从房间出来，一点刚起床的样子都没有，显然是早就起来了。
　　掠过厨房，直接去玄关。

　　在厨房里捣鼓半天的闵雅看自己儿子起这么早，叫住他：“哎，起这么早去哪啊？”

　　“同学找我。”闵轩懒懒地回应。

　　闵雅都习惯他成天往外跑了，转身回厨房端出一碗冒着热气的粥，“那吃点早餐再去。”

　　闵轩站起身，从高处的置物柜里取出一顶帽子戴在头上，端过粥喝了一大口。

　　粥是刚刚加热过的，温度很高，光是拿着都烫手的地步，闵雅不明白自己儿子这么着急忙慌的是要去干嘛。

　　“喝这么快不怕烫啊？”顺手拿起左手边的扇子给他扇扇风，“以后注意一下，容易口腔溃疡的。”

　　闵轩又喝下第二口，瓷碗直接见了底，米粒都没咽下去，含糊着敷衍：“知道了，今天赶时间。”
　　说着就拉开门出去。
　　留下闵雅独自一人在原地犯嘀咕：“这一大早的，怎么一个两个都跑出去？”

　　六月份的临城虽然还没有说得上是盛夏，但在太阳底下足够让人热到头脑发昏。

　　这个时间点在早高峰之前，车流不是很多，也没有到龟速前行的时候。
　　姜梨站在两条马路中间的安全岛等红绿灯，手机屏幕在强光底下很难看清。

　　只好曲起右手手掌，遮蔽一部分光线，勉强看眼时间。

　　绿灯亮起。
　　对面的公交站很多人，年纪不一，却还是一眼看见正斜靠在不锈钢栏边，和坐在等候椅上提着一大篮子菜的几个婆婆聊天的陈越。

　　陈越看她走近，立马就站直了身体。

　　姜梨站到最边边的空位，问：“你到很久了吗？”

　　“没。”陈越轻微近视，这会没戴眼镜，看着站牌上密密麻麻的字有点晕，“刚问到阿婆，她说去三中坐101趟最快。”

　　姜梨看了看时间，这趟公交车免费，而且每四十分钟走完一圈，最近的一趟在早上7:30。
　　“还有三分钟。”

　　“不一定。”陈越侧身看向缓缓驶过来的车，冲身后的人挑了下眉，“这不就来了？”

　　公交车应声在指定区域停下。

　　姜梨从后门上车，在附近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去，坚持不过两分钟，就单手扶着前座靠背，额头抵着手背，闭上眼睛不再有动作。

　　陈越半个身体越过姜梨，伸手打开了旁边的车窗，用来通风透气，把她叫得抬起头来，递出两个糖果一样的东西：“给你，缓解晕车。”

　　车上温度不比外面低多少，甚至更闷热，窗外偶尔吹进来的两缕风根本解不了热气。

　　才趴一会，几根碎发就黏糊在脸侧。

　　“谢谢。”姜梨接过一个粉色包装的话梅，好奇他怎么会备晕车的物品，忍着头晕反胃的反应，抛出一个问题：“你也晕车？”

　　陈越双手交叠放在脑后，目视前方逐渐拥挤起来的车厢，“不晕。”

　　姜梨剥开手里那颗放进嘴里，梅肉把一边口腔内壁顶出一个弧形。

　　陈越觉得她这样肉嘟嘟的没平时那么冷，隔空戳戳她另一边的脸，笑容狡黠：“还有一个。”

　　“什么？”

　　晃晃手心里剩下的那颗，“这还有一个。”

　　“不用了。”姜梨含着个咸到爆炸的梅肉不太好说话，黏黏糊糊的：“先留着吧。”

　　把话梅抛出手掌两个来回，最后自觉收进自己衬衫外套的口袋里， “行，下一趟用。”

　　后排的闵轩拉低了棒球帽的帽檐，拿出卡在缝隙之中的手机，按下结束按键，一段长达十分钟的录像被保存到一个名为“Veil”的独立相册。

　　公交车终点直达三中对面马路。
　　车靠路边在慢慢减速，还没下车的几人差不多都是同龄人，应该都是为了踩点而来。

　　学校门口有执勤的安保人员和老师。

　　一群又一群的人扎堆在几个公示栏前，看着上面的考场平面图和注意事项。

　　第一排的红色加粗字体最明显：明令禁止进入学校教学楼内部。

　　那就只能绕着周边了解交通情况和参观教学楼外围。

　　姜梨的脸色不太好看，颜色本身就淡的薄唇惨白一片，不知道是暑气太重还是空腹坐车的后遗症。

　　在公告栏上找到自己的考场号，又看看右下角的座位号分布图，确定了大概方位。

　　转头见陈越屹立在人群外，视线落在别的地方，夏季的炎热和烈阳似乎对他没什么影响。

　　旁人戴着帽子都被刺得睁不全眼睛，他偏偏就那样直直看向远方的校园大门入口那座铜塑。要不是知道陈越近视，都怀疑他在看底下的刻文。

　　“你不找找考场号么？”姜梨退出来问。

　　陈越的注意力从孔子像移回来，把心里那股奇怪的感觉压下去，低笑着说：“不用，跟着你就对了。”

　　“嗯？”

　　晚上睡得晚，早上又起太早，眼下打出个尽力收着的哈欠：“我在你旁边。”

　　？？这么巧。

　　“同学？”
　　值日老师大老远看这个高个子和其他人完全不同，既不参观学校，也不去看公告栏，就站雕塑这不动，身边也没个同伴，没说其他，抱着一堆资料往人口密集处赶，随意交代：“一个人来踩点的吗？那要尽快了。”

　　“知道了老师。”闵轩丝毫没有被抓包的慌乱，嘴上应付着，看他们有出校门的想法，先一步掉头往出口去。

　　提前发布的通知上建议提前四十五分钟到场，公交车不堵车的情况下十几分钟能到。
　　而第一场考试时间在早上八点半，理论上，这趟公交车是可行方案，甚至不用考虑坐地铁。

　　姜梨想问陈越确定那天要一大早挤公交么？毕竟他看上有更好更快的方式来考点。

　　两个人保持着距离，并行站在马路边等待指示灯。身后那道铁闸门不停地有人进，有人出。

　　灯亮。
　　身旁有很多行人和他们一起走，马路对面有推着餐车卖早点的商贩，陈越忽然想起什么，快步走上前，打包了一份玉米糊。

　　姜梨坐在公交站台底下，刷着班群里的最新消息，下一秒一份带着热气的东西落到自己手边。

　　“垫垫肚子。”陈越站在她身侧，无所谓地拿出手机打发时间，顺道充当了一回百度百科，一本正经地科普：“空腹坐车更容易晕。”

　　姜梨这回是真忍不住了，这点小事都能被看透。
　　视线从手机移到玉米糊，再抬头看向陈越线条愈发锋利的侧脸，“你在我家安监控了？”

　　“不对。”陈越关闭手机，懒洋洋靠在栏边，眉眼和嘴角都挂起一丝笑，煞有其事地说：“我属蛔虫的。”

　　把手机揣回兜里，直截了当拿起那杯早点，把吸管拆开插破塑料盖递上前。

　　姜梨没有立刻接住，定定看着眼前握着纸杯，修长又带有很多细小旧疤的手。

　　说“你怎么总是对我这么特殊”显得太自恋，话到嘴边换了一种问法：“你对谁都这么细心吗？”

　　“不是。”陈越有那么一瞬间想反驳，就像那个独一份的压岁红包，可还是临时给自己找了个拙劣的借口：“因为你不厌其烦地教你同桌学习。”

　　“好吧。”姜梨接过来吸了一口，温度其实不烫，温温的，加上恰到好处的甜度让难受一早上的胃得到缓解。

　　蹲在不远处的闵轩眼里闪过一丝轻蔑，不再和他们玩所谓的公交车游戏，站起身拦下一辆轿车，坐上车后座扬长而去。

　　姜梨喝下最后一口，把垃圾丢到垃圾桶，回程的车匀速停下，习惯性走向后门。

　　不碰巧的是后半部分车厢没有一个空位。

　　车子已经启动，陈越不顾姜梨的错愕，拉着她的手臂走到司机后面仅剩的座位。

　　如果唐榆在现场，一定会搞不清陈越的脑回路，正常人谁这样拉，不是……是拽手臂啊？看上去像是要干架的模样。

　　仗着身高优势，陈越理所当然拉上车顶的吊环，又把第二颗话梅递到姜梨面前。

　　“ ……谢谢。”

　　“不客气。”
　　陈越如果有尾巴，现在一定翘的很高。

　　途经一段正在施工抢救下水道管的地方，车身猛然一震，陈越被惯性带的往前踉跄一步，为了稳住身体，下意识抓住最近的扶手。

　　……没想到直接抓到姜梨搭在上面的手背。

　　刚眯了一小会的姜梨没反应过来，看着陈越满脸问号。

　　陈越：“……”
　　有时候真挺想成为地鼠，因为它会钻洞里。

　　“没事。”握在吊环上的手加重了力道，干巴巴解释道：“刚刚车震，没站稳。”

　　姜梨右脸鼓囊囊的，瞟向扶手，淡定开口：“这个应该更好扶。”

　　“行。”陈越一边换着姿势一边祈祷，可别再来一次，不然这个姿势，会不会直接扑倒对面的姜梨都是一回事。

　　回程车上的人比来时更多，车厢更为拥挤，两个人的距离也就更近，只要侧头就可以看见陈越垂着的那只手上的青筋和血管。

　　还总能闻到一股似有若无的味道，很熟悉，而且挺好闻。

　　车门打开的时候，姜梨和陈越没急着下，等人走得差不多了再起身。

　　嘴里无核话梅的后劲太大，酸得姜梨一张小脸皱皱巴巴。

　　“怎么了？”

　　“话梅太酸。”

　　陈越脱口而出一个新的约定：“那下次给你带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