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场太阳雨》越三途

28、第 28 章 对陈越总有

　　一模考试成绩出来那天，春分刚过。

　　下课之后学生把办公室堵的水泄不通，窝在自己班班主任的位置上打听八卦，偷看成绩单。

　　刘杭几个人手撑在办公桌，光明正大的看分数统计表，时不时发出一声我靠。

　　李华从别的班上完课回来就看见这一幕，拿着课本拍了在他们的手臂上各拍了一下，“干嘛呢干嘛呢？”

　　“看分数呢老师。”几个人没正形，笑得合不拢嘴。

　　成绩单刚被年级主任送来，李华都还没来得及看，打开放墙角的保温杯喝水，问道：“这么开心？考的怎么样？”

　　几个人还在看，把办公桌围得密不透风，挡住了所有视线，“还行还行。”

　　李华没说什么，挤进工位，拉开抽屉整理东西，由着他们翻那张已经被翻出褶皱的表格，“陈越呢？怎么没和你们一起来八卦了？”

　　何杰的手一路下滑，找到自己名字那一栏，头都没抬，“他在教室背公式。”
　　“不错啊。”李华看快到上课时间了，把表格拿过来收进抽屉，催促他们：“行了行了，下节英语课会公布，回去上课。”

　　几个人在走廊上推搡着，喊陈越的鬼叫声能把教学楼吼穿。
　　陈越大老远就听见这动静，头探出窗外，表情全是疑惑和看猪头的同情：“叫魂？”

　　刘杭抢着当剧透的，“陈越儿我跟你说……”
　　不曾想被何杰眼疾手快捂住嘴，让他先憋着。

　　“呜呜……”刘杭一直都是按耐不住的性格，扒开他的手，喘了两口粗气，对着陈越说：“我跟你讲，你这次冲进班级前二十了！”

　　陈越轻啧一声，“出息。”扭过头接着被自己的书，“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前十。”

　　“啊？……”刘杭懵了，“自己上的压力有必要这么大？”
　　预备铃响起，何杰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的像教育自家儿子，“你再不努力，我们高中部就不一定还能聚得着。”

　　“啥意思？”刘杭的脑子时常转不过弯，“你们要在一中的高中部集合？”
　　“嗯哼。”何杰回到座位翻开课本，看他一愣一愣的在讲台旁边，给他上点外界压力，“别掉队啊。”

　　刘杭用力往后捋了一把发茬，感觉如临大敌，焦虑一下就窜上头皮，“我靠！压力瞬间变大了。”

　　李斌在第三组第二排，朝他丢了个胶囊大小的纸团过去，“那你还不赶紧过来学习？”
　　刘杭以为能找一个安慰，走过去咧开嘴巴刚想说些什么，忽然想起这个成绩比他们都好，最后收起表情，闷雷似的回自己组。

　　李斌被这丝滑的表情切换给逗笑，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安慰着：“别丧气啊。”

　　说来也奇特，这学期的座位有点说法，四个人被散到各个角落，一组一个，也不知道谁这么缺心眼儿，生怕他们密谋造反一样。

　　历史老师走进来，还没在讲台站定，缺心眼的唐榆站起来带头起立喊起立，老师好。
　　用教导主任的说法，这是上课之前的“仪式感”，那节课是什么课，相应的科代表就要先喊起立，全班站起来再说个老师好。

　　谁也不知道这学期的座位表安排人是唐榆，包括姜梨。编好了直接递交给了班主任，有些地方有些人被稍稍调整过。

　　老师敲双手都撑在讲台，手心贴着台面，语气和表情都没什么特别，“听说这次成绩出来了。”
　　胆子大，又没去过办公室八卦的人半开玩笑地开始问：“艳姐，我们考得怎么样？”

　　程锦艳是李华的大学同学兼舍友，脾气很好，一班的人都叫她艳姐。

　　程锦艳假装倒吸一口凉气，之后就眼神犀利地扫过整个教室，吓得一些有自知之明给班级拖了后腿的人大气都不敢出。

　　打开携带的笔记本电脑，手指在键盘上输入着密码，“我也不知道啊，成绩表在班主任那。”

　　看她心情很好地卖起关子，应该不至于很差，老老实实翻开历史书，等着下节英语课。

　　全班人没几个真的在听，下课铃响了都没反应，心思全飘到九霄云外，想着自己的分数。

　　李华踩着点提前来到教室，程锦艳笑着和她说了两句悄悄话，两个人声音小到第一排的同学都听不清。
　　拿起自己的课本和电脑往外走，“下课。”

　　这群人是厕所也不去了，水也不打了，一股脑围到讲台上，想着看看成绩表。

　　陈越把最后一口水喝完，还没咽下去了，嗯嗯两声让姜梨挪挪椅子，起身走在过道上，又把姜梨还有一半水的水瓶一起带上。

　　姜梨不爱喝水，不管是家里还是学校里，一天一瓶是极限，耐不住有个超级爱喝水且打水特别积极的同桌，也便随着他去。

　　陈越回来的时候刚好上课铃打响，一跨进门，就迎上讲台边那几个人投过来的目光。

　　“……看我干嘛？”陈越把水瓶放姜梨桌上，“我这好像还不算迟到。”

　　李华让边上围着的人回座位，戴起扩音器，借着历史课没合上的多媒体，无缝衔接切到英语课件。

　　“这次的一模成绩……”李华故意停顿一下，右手拇指和手指比划了一个很小的空隙，“总体还不错，理科稍微差那么一点点。”

　　“老师，那文科呢？”“听说有人总分一下上了十名““谁啊老师？”……一堆人明知道答案还装蒜起哄。

　　“是有这么一个，所以大家要向陈越学习。”
　　这话一说出来，就有人带头鼓掌。

　　“好了，一模过去了还有二模三模，中考，考得不错的同学再接再厉，没考好的同学更要努力。”

　　台下一片闹哄哄，李华又说：“成绩就不公布了，要知道的去办公室看。”
　　屏幕上是电子版试卷原题，看样子要评讲。试卷不用上交，交的是不会再发下来的答题卡。

　　来不及涂卡的时候，试卷上多多少少会有备注答案。
　　陈越听着评讲，对着简单作答过的试卷，估算自己这次的英语分数。满分一百，选择题填空题加起来错了十三题，扣了十三分。剩下的阅读理解和作文试卷上没有写，不太好估。

　　一只手撑着半张脸，对着试卷放空，手里的笔一下没一下地荡着，转一圈磕回桌面，拿起来继续，又磕回桌面。
　　桌面堆着书，磕在上面没有直接磕在桌子上的声音那么大。

　　“怎么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姜梨问。

　　“知道的已经被扣了十三分”陈越放下手里的笔，整个人趴下去，下巴贴着手肘，“分数应该没有75。”

　　上午没下雨，半透的阳光很弱，没有拉窗帘，从窗外照进来，打在陈越的座位上，形成一明一暗的夹角。

　　他的额头饱满，眉骨很高，为眼下提供了一小片阴影，脸上的细小绒毛也清晰可见。

　　姜梨的视线只停留了两秒，又回到自己的试卷上，“进步总要有过程，没有人能一步成功。”
　　这句话虽然很现实，但姜梨第一次用安慰的口吻说出来，就显得不那么残酷了。

　　陈越佯装轻呼一口气，“也是，之前都是踩点及格。”
　　丢下郁结的心情和笔，就跟着老师说的“下课”飞出教室。
　　这会阳光变得明媚，和走廊上拖的干净的瓷砖地板相互映衬，金灿灿的，让人有些迷了眼。

　　办公室里已经有几个人在看那张表了，都是女生，陈越站一边没去凑热闹，靠在门边，不知道哪个老师养的一盆球形仙人掌，上手就想碰一下。

　　“陈越？站那干嘛？”女生堆里冒出来白莹的声音。
　　几个人回头看他，往边上挤，腾出个空位。

　　陈越走过去，没拿起来也没弯腰去看，他的学号是5，在开头的位置，淡淡扫一眼就缴械投降退出来，几种花香果香的香水味混在开着空调，关着门的办公室里扎堆挤在一块，真的很刺鼻。

　　略微皱着的眉头到教室门口都还没舒开，直到坐回座位闻到了熟悉的洗涤剂味才活过来。

　　体育委员吹了几声口哨，“全体同学，球场集合！”
　　教室里又一阵鬼叫，“呜呼！””居然没有老师占课？！”……

　　音量大得让路过一班准备去二班上课的李华怒火中烧，说出来的话却冷冰冰，“再喊就随堂测验！”
　　鬼叫的那几个瞬间像被喂了哑药，抱着自己的球息了声儿。

　　春天的太阳没有夏天的烈阳那么毒辣，可一动不动站在底下还是没一会就有了热意，后排的人逐渐站没站相，跟歪脖子树似的。

　　列成四列在原地等了几分钟，体育老师才从一楼教导处旁边的办公室里出来。
　　拎起悬挂在脖子上的口哨，哔哔——

　　“来两个不想上或者不方便上体育课的女生去帮702班英语老师改试卷。”

　　这话一出来，众人又是一阵“哇哦”。
　　不说全校，单说初中部都知道这两个老师是一对，每次上体育课都有这一出，不是改试卷就是改作业，不比在球场上课的人轻松。

　　姜梨举起手，唐榆也赶紧跟着她举起来，体育老师点头同意。

　　两个人越过半个球场走去办公室，后面又是一声哨响，“全部人准备！向左转，跑五圈回来集合！”

　　“你很不舒服吗？“唐榆虚虚扶着姜梨的手臂。

　　“还好，忍忍就过去了。”

　　这次的时间提前了几天，比以往每次都来的痛还突然，就课间十分钟的事情，就上门来光顾了。

　　不过抽屉最深处还塞着上次陈越从外面带回来的东西，遮得太严实，一直忘了带回家，今天刚好派上用场，情况也还不算太糟。

　　“同学，你的脸色不太好啊。”
　　办公室里只有一个女老师，很年轻也很好看，拉开抽屉拿出里面的包包，递给姜梨一小袋东西，“我这有红糖，泡杯热水缓解一下。”

　　“谢谢老师。”姜梨接过来。

　　“不客气。”老师起身搬出两张椅子，“你们俩坐下吧，这离空调口远，没那么冷。”

　　下课后两人从办公室出来，班上的人还没走，在树荫底下四仰八叉，乒乓球台上也坐着有。

　　打球的那两拨人没停，灌木丛上面搭着几件校服外套。

　　姜梨刚到教室坐下，窗户被人推开——是白莹，把一件沾到草屑的校服从外面放到陈越的桌上。

　　打完球的陈越回灌木丛边找衣服，一件一件都被人认走，就是不见自己那件，“我外套去哪了？”

　　李斌把外套甩在肩上，“篮球架上还搭着有两件。”

　　陈越过去扯下来，翻开领子，“这也不是。”

　　“那回教室问问。”

　　陈越经过窗前，看见一件外套在自己桌上，拿起来看还真是自己的。
　　“你帮我带回来的？”
　　姜梨：“不是。”

　　？？？自己长腿走回来的？

　　顾不上管这些，陈越习惯性向姜梨讨纸，伸手出去接，接到一包缩小版的纸巾，打开闻到一股很淡的茶香。

　　“姜梨，有没有纸？”“组长，支援点纸巾啊”……
　　结果那大包抽纸绕教室一圈，回到姜梨手里的时候只剩下几张，几乎人人都扯过。

　　姜梨习惯了每次体育课过后都这样，为了避免用完，会备包小纸巾，一般都是落在陈越手里。
　　自己都没意识到从什么时候开始，对待陈越和其他同学总有不一样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