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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我睡觉不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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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天还未亮,窗外下起急雨,啪嗒啪嗒砸在窗檐,耳机里循环播放着的歌还没停,音量不大。
姜梨没睁开眼,凭感觉关闭播放器,摘下耳机耳鸣了一霎。
手机在枕边急促震动两下自动亮起,是两条天气预报的推送消息。
夏天昼长夜短,时间不过傍晚五点,路灯都还没到开灯时间。乌泱泱的云堆积起来,仿佛随时要把这座城市压垮,沉闷的雷声伴随着闪电响彻天际。
正值放学高峰期,门口停放着密密麻麻的电动车,尽管还没下雨,等候的家长也披着雨衣,拿着雨伞。
姜梨是值日生,没和同学一起走,拿着两块布去厕所打湿,回来擦黑板。
矮的地方踮踮脚,高的地方得搬凳子才能够到。教室的人都走光了,只有她和另一个拖地的女同学。
讲台底下是空的,有两张木凳子,用来擦黑板或者画黑板报的时候用。
实木的有些沉,姜梨搬出靠外的那一张,一道闪电划过,雷声大得快把耳膜撕破。抱着凳子的手一抖,差点落在地上。
值日生为了好做卫生,都是等人走得差不多的时候开始,顺其自然的就留到最后。
擦完黑板擦讲台,整理好掉落的粉笔,黑板擦。
“我就先走啦。”洗完拖把回来取书包的人说。
“好,等会我锁门。”
林芝来的时间总比较晚,在门口等不如在教室。
五点半,学校里差不多没有学生了,办公室的老师也都不在。
南城学校没有晚自习,下午统一放学。在教务处找到八年级二班的钥匙,检查完电源开关,锁好门下楼。
天已经完全擦黑,雷声和雨点一样密集,每每响起都让姜梨一颤。
雨来的突然,姜梨今天没带伞,把穿在外面的秋季校服外套支楞在头顶,顾不上避开脚底下大大小小的水洼,往保安亭跑,裤脚和鞋湿了一大片。
接到学生的家长陆陆续续离开,还有零零散散的停在原地,应该是等值日生的家长。
姜梨在保安亭底下四处找,都没找到那辆黑色电瓶车。
慢慢的,学校门口只有姜梨和站岗的大爷。
“这雨真大,同学你站进来点,别被淋到了喂。”
大爷对姜梨印象很深,几乎每天都是她最后站在这里等,还有那优秀学生的展示墙上年年都有的照片,想不认识都难。
有时候太晚了还会借用电话机给家里人打电话,赶不上了就自己去搭公交或者摩托回家。
雨越来越大,时间越来越晚,姜梨不想等了,问坐在里面收拾东西准备交班的人:“大爷,能用座机打电话吗?”
“可以啊。“大爷把外套挂在墙上的挂钩上,穿上自己的褂衫。
姜梨按下林芝的手机号,嘟嘟——“你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请稍后重试。”
第二遍,第三遍,全是一样的机械音。
旁边的大爷看这都三遍了还没打通,好心拿出自己的手机,“来,用我这个手机再试试。”
“谢谢。”姜梨接过来输入号码。
“对不起,你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
一辆摩托车停下,上面的人摘下头盔和雨衣,冲里面和姜梨等电话打通的人喊:“老李头,交班。”
“知道了,等一下,这里还有个同学在打电话。”
那人走进来,穿上执勤服,边扣扣子,边说:“刚刚我来的时候,那个西林路好像有人出车祸,有交警把那片地方用警戒线围起来了。”
西林路是林芝下了班来学校的必经之路。
姜梨眼皮跳了一下就往外跑,后面拿着雨伞出来追的安保大爷都想追没追上。
西林路中段。
现场交通瘫痪,各种车堵在一边水泄不通。交警在前方路口疏散着车流,几辆救护车停在原地,不停地有医护人员抬伤者上车。
雨大的就像有块幕布在眼前,姜梨被雨水淋透跑,目光在警戒线附近搜寻着什么,忽然定格在一辆被面包车绞进去一大半的黑色电动车上,不断地有血淌出来又被滂沱大雨冲淡。
姜梨想过去确认是不是妈妈,交警告诉她不能过去,如果是家属就请上救护车。
好不容易上了车,到达医院,医护人员却给担架上的人盖上了白布。
临近初二暑假的那个夏天,姜梨失去了相依为命的妈妈,也见到了十几年来从来没有见到过的——爸爸。
咚咚咚……
敲门声把姜梨从梦里拉回现实,睁开眼时天光大亮,雨声将停。
看一眼手机,北京时间七点整,简单收拾好自己去开门。
猝不及防和门外的闵轩碰了个照面,敲门的手还没收回去,站在楼梯最上面的台阶,提醒一句:“再晚就迟到了。”
“知道了。”姜梨第一次和他说话,虽然语气有点别扭。
洗漱完没吃早饭,匆匆赶去学校。
昨天晚上临时通知有摸底考,复习时间晚了点,还梦见了那次车祸,姜梨的脑袋有些晕乎,坐在位置上卸下书包先发了几秒愣。
摸底考没那么正式,起码不用挪动桌子,不用按学号找座位。
陈越没比昨天好多少,还开始咳嗽,支着脑袋看书,两个人往那一坐,唐榆都调侃有点同病相怜“难兄难弟”的味道。
谁也没有说话,静静地看书到八点。
第一科是语文,两个小时下来姜梨的灵魂都出窍了,卷子一交就朝桌子趴下去。
唐榆想过来找姜梨问问阅读理解,还没起身就看见陈越对着自己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只好作罢。
还有五分钟到中午放学,陈越左看右看确认没人,双手一撑,跃出窗户。
唐榆在后面一脸惊讶,嘴巴都呈o字形。不是说生病了吗??看着不像啊。
陈越没去小吃街吃东西,而是走进一家便利店。看着货架上分门别类的东西,脸上头一次出现了茫然的表情。
什么日用夜用护垫安睡裤……的,触及到他真正的知识盲区。
老板娘看着角落里呆了半天都没挑好东西的男生,上前询问还带八卦:“同学,给对象买啊?”
陈越被这么一问,脸刷的一下就红透,“不是,给同桌买。”
“哦~”看他一点都不懂的样子,老板娘不逗他了,“需要帮忙吗?”
……
袋子说透不透,里面的东西多看两眼就知道是什么了,陈越把它捂在外套里跑回学校,不是怕买这个丢人,是真的脸皮薄。
速度太快,球鞋在刚下过雨的地板上摩擦得很响。
站在楼梯间重重呼了一口气,平复好了才迈进教室门。
因为身体不太舒服,姜梨没去食堂,手肘贴着下巴,手里拿支笔,用笔帽在一道数学题上来回戳来戳去。
陈越把东西塞过去,怕她问什么,拧开水就灌。
“你……”姜梨看着那袋东西很懵,是真的懵。
陈越借口喝着水,含糊不清地说:“你不是……痛*经#?
姜梨没忍住,“谁痛了?”
陈越不觉得自己的思路有问题,“那你一早上不是捂肚子就是晃腿揉太阳穴?”
“我没吃早餐,饿的。”吃饭的同学断断续续回到班里,姜梨不想社死,把它往桌肚最深处塞,“晃腿促进血液循环。”
把陈越说的没话接。
偏偏唐榆往枪口上撞,从外面一进来就问:“陈越,脸怎么难看成这样?”
陈越瞎扯的本事炉火纯青:“对答案,这次八成不及格。”
姜梨也不想把他这么糗的事情说出来,做了第一次共犯:“对,他八成不及格。”
唐榆看姜梨脸色不太好,从抽屉拿出一袋小零食,“喏,我带了巧克力跟小蛋糕,你垫巴着。”
“谢谢。”姜梨很饿,但没胃口,只拿了个小蛋糕。
午休时间开始,像是被按下暂停键,每个人都趴在自己的位置上休息。
陈越一直趴在旁边,姜梨根本做不到无视,想起刚刚的乌龙就更睡不着了。
动作放得很轻,绕去何杰的位置上。
唐榆额头抵着桌面看小说,正看到高潮的时候,姜梨过来趴下午睡。
立马把书合上藏进抽屉,和她同款趴法午休。
最近没有打球也没有打游戏,学习时间也晚,任何能补觉的时间陈越都在补,没注意身边的人去到别的地方了。
眼睛睁开一条缝,看到一条大粗腿,还以为自己看错了,闭了闭眼睛,再看一遍,原来是何杰。
“起来。”陈越拍开把手横跨两张桌子的人,“回你座位上去。”
“啊?“刚秒睡成功的何杰被拍醒,“姜梨在我位置上呢。”
陈越顺着他望过去,“那你去杭子或者李斌那去。”
他们俩回家吃饭还没来,位置上空着,何杰不明白为什么一定要让他换座位,不死心地犟:“为啥?”
“我睡觉不喜欢旁边有人。”
“……真服了你,谁惯的?”何杰嘴上这么说,身体还是很诚实地去坐了别的位置。
白天考语文数学,晚自习时间考英语,监考老师是那多灾多病多难,一个学期见不到五次的体育老师。
拿试卷进门的时候还享受到了最高级别的待遇——起哄。
起哄感冒好了吗?头还痛吗?骨折的腿好了吗?
被学生这样说,面上也有点挂不住,拿起脖子上挂着的口哨一吹,“都安静,等会你们班主任会过来放听力部分。”
安静之后,把密封袋拆开分发试卷。
……
时间一到,“第一排同学收卷。”
“陈越,试卷。”
“等等等等,让我再编两句。”
没办法,只能绕过他去收第三个,一列收完,陈越刚好停笔,把试卷交过去。
没有科代表上讲台布置作业,那就默认为明天的考试科目复习。
回到家的陈越拿出上个学期的课本打开一看,笔记少的可怜,拿出手机翻列表找外援。
姜梨把那袋东西放好,打开手机看到陈越求助的消息头更大了。
挑了些重点和易错题拍照片视频发过去,过去了两个小时。
姜梨:[大概就这些]
陈越照着发过来的照片简单的在书上划出重点,没看见一闪而过的信息。
退出视频进聊天界面才知道还有条没回。
回什么呢,陈越也不知道,说谢谢有距离感,还不如直接拍成品,对着书桌摞起来的书三百六十度无死角一通拍。
聊天列表里除了最上面的“枯木不逢春”,下面的全是右上角有个小红点的,陈越挨个点进去,有说学习的,借笔记的,还有那几个不务正业游戏里加上的好友来问开不开黑。
统一编辑一条“不好意思,学习中给你们开了免打扰”发送出去。
收到这条信息的几个人恨不能爬网线来暴揍他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