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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铃兰 你相信缘分 ...


  •   徐迆潇又又又又做梦了。
      而且最近还梦的勤。
      不过梦见的越来越少了。

      现在的她只会梦见,在竹林里,在……一处破旧的宅院。
      那个人穿着蓑衣,戴着斗笠。
      有血!是血!
      下着雨,雨水也变成红色的了。
      是她救了他,但起初他却想杀了她。

      只要一做梦就只剩下这段了,之前的不记得,也不会有别的做梦内容,一点新意都没有。

      暴雨如注,惊雷炸响的瞬间,他的陨铁剑已抵在她喉间。剑身泛着幽冷的黑金光泽,在雨幕中流转着不祥的纹路,仿佛是从地狱深处淬炼而出的修罗之器。剑锋映出她苍白的脸,水珠顺着剑尖滴落,在她衣襟晕开深色的痕。
      “你是谁?”他的声音比雨声更冷,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你是平枭王的人?”
      她没说话。
      仰起头,目光却没有落在近在咫尺的死亡上,而是凝视着那柄散发着神秘气息的剑。陨铁特有的纹理在雷光下若隐若现,黑金的色泽宛如夜幕中永不熄灭的暗火,她虽不识兵器,但这剑着实美得令人心悸。
      她又看向他的脸,斗笠遮着大部分,看不清,只能微微看到那鼻尖,莹润如玉的弧度上缀着颗墨色的痣,像宣纸上不经意滴落的墨点,在雨雾中晕开。
      他一怔,杀意微滞。
      把剑抵在徐迆潇的脖子上。
      徐迆潇摆弄着手。
      她不会说话?
      雷声轰鸣,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就在半个时辰前,是她在竹林里救了他,又把他带到这。而现在,这个救了他性命的女子,却将咽喉主动暴露在他的剑下。
      他握着剑的手开始颤抖。
      也没说话,咬牙收回剑,刚转身又晕乎的倒下了。
      她踉跄着接住他,指尖陷进浸透雨水的蓑衣。他的血滴在了她的掌心里,与雨水混在一起,蜿蜒成一条暗红的细线。如同宿命的印记,再也无法抹去。
      她晃了晃怀中的人,呜咽声在惊雷间隙显得格外单薄。男人毫无回应,唯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尚存一息。徐迆潇咬了咬牙,费力地将他手臂搭在自己肩上。他远比看上去沉重,沾血的衣襟下隐约可见精瘦的肌肉,却因失血过多轻得像片枯叶。
      这次,她差点就看清了他的脸!

      “潇潇!太阳晒屁股了!”
      白主任的敲门声震得门框嗡嗡作响,像极了梦里催命的战鼓。
      每回都是!一到关键时候,白主任就敲门,好像没给她充会员不让往下看了似的。
      这年头做个梦也成付费节目了。
      徐迆潇缓缓睁开眼,琥珀色的瞳孔还残留着未散的雾气,额角的碎发被冷汗粘在皮肤上。
      她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痣,和梦里血滴在的位置分毫不差,她总觉得那个梦不止是个梦,但,现在是个科学的世界,哪会有这种怪力鬼神的事,就算有又为什么偏偏是她。但这事她也问过白主任,她从生下来就有了。

      好巧不巧,闹钟才响。
      “栗子栗子,白主任又提前叫我。”
      她不想想了,转手摸了摸身旁栗子的头,然后伸手去够床头的闹钟,却不小心碰倒了铃兰香包。熟悉的清甜气息涌进鼻腔,这才将她从那个刀光剑影的世界拽回现实。
      “知道了妈!”沙哑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她扯过被子蒙住头,却被白主任的声音再次穿透:“再不起来粥都凉透了!”
      徐迆潇翻身坐起,乱蓬蓬的麻花辫散成一团杂草,睡衣领口歪歪扭扭地耷拉在肩头。她抓了抓炸毛的头发,眼下的青黑浓重,像是被谁狠狠揍了一拳似的。
      不会是梦里那个人在打她吧!她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
      真是无聊!

      窗外的杭岛笼在青灰色的云层下,虽没下雨,空气却闷得像浸过水的棉絮。
      “你是在家吃,还是要带着早餐去录音室啊?”白主任端着瓷碗站在门口,蒸腾的热气模糊了她镜片。碗里卧着颗溏心蛋,边缘却已经凝固,油条软塌塌地泡在豆浆里,显然是热了又热。
      徐迆潇抓起搭在椅背上的毛衣套在身上,帆布鞋胡乱踩在脚上:“白主任您留着吃吧!温齐说设计师九点就到......”话音未落人已经冲到玄关,钥匙串撞在铁门发出哗啦声响,屋里的速写本被撞掉了,带起的风又掀翻了餐桌上的餐巾纸。
      白主任望着虚掩的房门叹了口气,弯腰捡起刚刚被刮落在地的速写本。
      翻开的那页上,墨迹未干的线条勾勒出个戴着斗笠的身影,笔尖在那人鼻尖处反复描摹,晕开一片深色的墨团,像极了夜空中永远化不开的云。
      白主任不是第一次看到徐迆潇画画,确实画的不错,她一直以为这只是潇潇的爱好。
      “栗子,你看你妈,我也是没整了。”
      白主任无语的已经开始对着狗说话了,两手一摊,不干了!

      起的太早,花店的姐姐还没来上班。
      她自己噔噔噔的走上二楼。
      推开录音室的木门,徐迆潇整个人像袋泄了气的面粉般瘫进布艺沙发。
      一楼的铜铃随着她刚刚的的动作发出微弱的嗡鸣,混着未散的铃兰香,在潮湿的空气里荡出细碎涟漪。窗外的云层依旧压得很低,青灰色天光透过百叶窗,在她眼下投出两道淡淡的阴影。
      她踢掉沾满雨水的帆布鞋,蜷缩起双腿,毛衣下摆滑落露出一截苍白的脚踝。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沙发缝里的线头,忽然想起今早母亲那句“又不吃早饭”,胃袋适时发出空洞的抽痛,却被她用一声叹息压了回去。

      还好是放假——她盯着天花板剥落的墙皮走神,要是往常,此刻的闹钟该催命似的尖叫,逼着她裹着晨雾往教室赶。
      十六岁那年攥着音乐学院录取通知书的画面突然闪过,那时她还没现在这般苍白,眼睛里盛着比杭岛春天更鲜活的光。
      果然只要是上了班,就会让整个人都……
      沙发弹簧在身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徐迆潇翻了个身,脸颊贴着冰凉的抱枕,舒服的都能立马睡过去。
      “叮——”手机突然在包里震动,是温齐发来的消息。
      “那个设计师不来了,不过会来一个新的,我有点事,一会儿再过去。哦,对了,人家姓张。”
      徐迆潇突然假笑起来,边打边说。
      “好的,温大小姐。”
      点完发送键的一瞬间,又懒散的倒下了。

      “老天爷……”她对着天花板长长吐出浊气,尾音还没消散,清冽男声已漫进耳膜。
      “您好,是徐小姐吗?”张迟淮敲了敲没关的门,说道。
      他的声音像裹着外面潮湿的水汽,混着若有似无的铃兰味,从虚掩的门缝里钻进来。
      这不关门的毛病,徐迆潇也是改不了了。她望着门口那个熟悉的身影,眼睛瞪得浑圆,方才还蔫头耷脑的模样荡然无存。
      “啊……”徐迆潇把没啊出来的音,突然上扬了!
      晨光斜斜切进屋内,在张迟淮肩头发梢镀了层金边。他褪去昨夜的深色风衣,白衬衫袖口随意卷起,隐约露出锁骨那道细疤,此刻正握着那把伞的手悬在半空,指节因用力泛着淡淡的白。
      “你来这么早!”徐迆潇看见张迟淮站在门口,有点发愣,呆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姿势有点不太雅观,她猛地弹坐起身,后腰撞在沙发靠背上发出闷响,立刻坐的正了。
      她以为他是来还伞的,甭儿都没打就来了一句,“这伞不用这么着急还的其实。”
      “我是温小姐请来的设计师,我也没想到你俩是朋友。”
      空气突然粘稠得能拧出水来。
      “啊,设计师,啊,好好好”,有句话说得好,人在尴尬的时候总会显得很忙,徐迆潇看起来确实很忙。
      她飘忽不定的眼神突然盯住了他右手攥着的几张纸,猜的没错的话应该是设计图。不过,就这么卷着是不是太随意了些。
      “徐小姐,我方便进来吗?”他试探性的问着,人倒是很有礼貌。声音里裹着三分试探,尾音像被雨水泡软的琴弦。
      徐迆潇猛地一震,撞进他垂眸注视的目光里。那双眼睛藏在镜片后,明明是清冷的深褐色,有点好看!
      “啊!当,当然!”她慌忙起身。心里却想自己在胡思乱想什么!
      她给张迟淮倒了杯热水,两个人坐在木桌子前,张迟淮从包里拿出了设计图,很整洁,原来是她误会了。
      张迟淮很细致的讲了他的设计理念,徐迆潇听得似懂非懂,目光却不受控地落在他侧脸。
      晨光勾勒出他高挺的鼻梁,鼻尖那颗墨色的痣在阴影里忽明忽暗,竟与梦境里的那个男子的轮廓渐渐重叠。
      “好好闻的味道!他身上也有铃兰香?”她突然听见自己的心跳声,震得耳膜生疼,恍惚间竟分不清,此刻究竟是在现实,还是又坠入了那个缠绕着铃兰与剑影的迷梦。
      明明才见第二面!陌生人耶!不过设计图还是很满意的,与她理想的有点不谋而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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