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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8、过冬 “您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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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不知道,那些家伙一个比一个来的迟,我看他们就是故意给大人下马威的。”十安气呼呼地冲祁朗抱怨道,“大人好歹是父母官,他们这也太过分了,大郎君你有机会可得好好治治他们。”
祁朗偏头看向在一旁洗漱的纪淮:“十安说的是真的?他们真敢这么对你?”
“不碍事,我的目的是筹款,只要他们肯拿钱,就是再多晾我一个时辰也无所谓。”纪淮摇摇头,不在意道。
意思就是十安说的没错咯,祁朗哼了一声,一拳捶在桌子上:“呸,一群有眼不识泰山的家伙,也就你这么好性子,看我以后怎么整他们。”
“不许胡说,你对外是我的兄长,如今办事可不只代表着你自己。说什么要整治人家,别人知道了会怎么看我?”纪淮看向十安,“还有你也是,同自家人嘀咕一下就算了,在外面嘴巴可得闭紧。”
十安不情愿地低下头:“是,大人。”
“好了,时候不早了,你下去吧。”
“哦。”
十安闷闷不乐地出了屋,祁朗看纪淮在脱鞋,赶紧搬了把凳子过去,又在盆里加了些热水,然后也脱了鞋把脚放了进去。
纪淮睨了他一眼:“人家洗漱都是从头到脚,哪有你这样反着来的?”
“那咋了?我愿意从哪洗就从哪儿洗,又碍不着他们。”祁朗踩在纪淮脚背,上下摆动踏着水,“唉!这破地方天天风大雪大就算了,连水都少,几天才能洗一次澡,真是不如清河舒坦。”
纪淮知道祁朗想说什么,可他不能接茬,否则苦的就是他了。
所以他假装没听出祁朗的弦外之音,故意道:“那你回清河享福去吧。”
“这怎么行,我可不能让我的宝贝儿一个人在这受苦。”祁朗起身将凳子往纪淮身边挪了挪,整个人往他身上贴,“我的好大人,你就心疼心疼我吧。”
纪淮红着耳朵将他往外推:“不要。”
“一次,就一次行不行?”祁朗贴着他耳朵说,“花开堪折直须折,人生苦短,你得趁我还能伺候你的时候尽情享受才是。我保证完事了给你清理得干干净净的,好不好嘛?”
纪淮按下在他身上作乱的手:“昨天不是才……”
“你又不让我做全套,就算许了也只让做一次,我都憋了小半个月了。”祁朗轻咬着他耳垂磨了磨,然后向下吻去,“天天忙得不见人影就算了,上了床比我这苦力睡得还快,再这么下去,我总有一天会成深闺怨夫的。”
“哪……哪有那么严重。”
“怎么没有?就拿昨天来说,你自己舒服完,帮我帮到一半就睡了,弄得我最后还得自给自足。你说说,有你这样给人当男朋友的吗?”祁朗气不过,在纪淮脖子上咬了一下。
“啧,我还要见人呢,你别……唔……”
祁朗不听他抱怨,直接用吻堵了回去,待怀里的人软下来后,胡乱踩着鞋子将人抱上了床。
……
好不容易得了逞,一次怎么能够,不过纪淮这些日子确实累了些,祁朗没敢做得太狠。
纪淮懒洋洋地靠在他身上,有气无力道:“说好了一次的,你又耍赖。”
“我已经很克制了。”祁朗故意顶了顶他,“这兄弟可还精神着呢,你小心点儿说话。”
纪淮红着脸将手往下探:“又不是十七八的年纪,你哪来这么多精力?”
祁朗得意道:“谁让我十七八的时候没用过,不像某些人,看着是风光霁月的公子哥,房里不知道多少人了。”
“你……”纪淮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怎么会有人在这种时候提不相干的人呢?
次日,十安盯着纪淮脖子上的暗红,偷偷瞄了祁朗好几眼。
“干什么干什么?拿条围脖挡上不就好了,你什么眼神?”
十安不服气道:“大郎君看错了,小人不敢。”
“你不敢?你有什么不敢的?还小人,我看你比你家大人更大人。我当初怎么就看中你了,真是自己给自己找气受!”
十安没理他,背过身去衣柜里找围脖了。
县衙的人纪淮不敢用,虽说他们面上对他还是恭敬的,可为人如何短时间没法看出来。
这次的账绝不能出问题,否则日后若是再想从富户口袋里掏钱就难了。别的不说,就说那杨老板,指不定会怎么挤兑他。
纪淮思来想去,最后把这个艰巨的任务交给了上官。
他家中本就是商户,打算盘记账是从小学来的本事,这点活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祁朗知道这事后不爽了好几天,可他谈生意讲价倒是没问题,真让他记账那肯定是两眼一抹黑,所以他虽然不满也没说什么。
没过几日,县衙门口便围了一堆人。
络腮胡握着佩刀,大声道:“挤什么挤,都给我乖乖排队。每人领一斤,不许多拿,三日后还有,别跟饿死鬼似的瞎抢。”
粮食好买,冬衣却得花时间做才行。可如今已经开始飘雪了,若不加急,只怕到了年前也没多少人能穿上。
于是纪淮直接贴了告示募集女工赶制冬衣,由官府提供材料,计件付费,一件冬衣三十文。
告示贴出没多久,报名的人就挤破了头,连膳房里的几位大娘,闲下来都是围在一块儿一边闲聊一边做冬衣。
这日用完晚饭,如意向纪淮汇报着从大娘们那儿打听来的消息。
“杨老板的姐姐当初出嫁是从听风堡过的,本来默认的规矩是给些钱意思意思就够了,可听风堡的三当家也不知是怎么想的,居然把人虏上了山。”
“杨家收到消息很快便备了银子去赎人,接回来的却是一具尸体。出了人命这事可就不一样了,听风堡不占理,最后断了三当家的一条腿,杨家虽不满,却也拿他们没办法。”
“不过听风堡也知一条腿抵不上人命,从那之后,杨家的商队打那儿过就从未被拦下。其他商户货物不多的时候,就会让杨家的商队帮忙带一下,所以虽然他才接手家里的产业没几年,在商户中却是说一不二的。”
那日宴席上,纪淮印象最深的就是杨老板,回来便让如意和十安想法子去打听一番,只是他没想到,这其中居然牵扯到人命官司和听风堡。
雪一日比一日大,冬衣和粮食依旧按照三日发放一次。渐渐的,领冬衣的人少了,粮食却仍有少人排队。
纪淮看着长长的队伍,问络腮胡:“我记得前两次来领粮的人就慢慢少了,怎么今天又多了这么些?”
“回大人,有好些人是从下面村里来的。”
“村里来的?”纪淮不解,“可是今年秋税收的比往年少,农户家中该有余粮才是,我去村里的时候,让十安打听过了。”
络腮胡叹了口气,说:“今年风调雨顺,大家伙收成不错,若是自家的田,那肯定是有余粮的,可……佃户们就不一定了。”
“怎么说?”
“大人您有所不知,那群地主老财就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东西,永远也不满足,他们才不管您收多少呢。”络腮胡说着握紧了拳,“您收的少,他们就多留些,您收的多,就少留些。反正佃农手里剩的永远只有那么点,饿不死也吃不饱。”
清溪村没有佃户,村里的田都是各户自家的,加上自打穿越过来后,祁家人就没怎么为田税这事费过心,所以纪淮一时没想到这点。
他看着拖家带口来领粮食的人群,对络腮胡说:“过年前就别一斤一斤的发了,多给点吧,免得他们再冒雪跑过来。”
“是!”
越接近年关,雪下得越大,出门的人少了之后,石门也一下子安静下来。
至于县衙就更没人来了,祁朗拉着纪淮腻歪了大半个月,连带着看上官都没那么讨厌了。
元宵那天,纪淮看着上官记录的账本,将上面的信息整理制成了表格。
他看着结余的那个零字感叹:“我还以为会有剩的,没想到一千一百两居然全都花光了。”
“你又发粮又发衣,还给制衣的工钱,再多钱也不够花啊。”祁朗把纪淮刚写好的告示放到一边,“行了,大好的日子看这些东西做什么。他们说今天有祭神祈福的表演,热闹得很,再晚就赶不上了。”
纪淮被他拉着,刚出县衙便迎面碰上祭神祈福的队伍,夸张的服饰和妆容,以及那狂放不羁的动作,无不诠释着独属于西北的粗犷美感。
次日,大红告示便贴在了县衙外。纪淮没有用晦涩难懂的文言文,而是直接用大白话,将善款是如何筹集的,以及去向解释得清清楚楚,配上表格可谓一目了然。
虽说这次的举动是为了树立官府的形象,但老百姓是切实受了益的。
即便大多数人都不识字,但他们知道什么钱能办多少事,只是晓得了个总数,便知他没有中饱私囊,于是茶馆里说纪淮装模作样的言论少了许多。
元宵一过,雪便慢慢小了起来,纪淮看着慢慢化冻的积雪,拉着祁朗道:“三月就要春耕了,你的棉花和葵花籽打算怎么安排?官田租出去了,暂时还没法收回来。”
“那就买地呗,再雇些长工帮着干活。这边又有沙土又有壤土,正好我分不清种哪儿合适,干脆一样买几亩,看看哪个地里长出来的更好,就当做对照实验了。”
想着年前排队领粮的佃农,纪淮叹了口气道:“就算种出来了,短时间也没法大面积推广,就那么点种子,根本不够分的。要是有红薯就好了,这东西产量高,一年就能看到效果。”
“我总不能年年薅那些富户,时间长了人家会对我有意见的。”
祁朗握了握他的手,安慰道:“这不是还有时间吗,兴许明天就来消息了呢。”
纪淮笑了:“今年能到我就谢天谢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