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穿越：从路边摊到天子臣》琰山

167、筹款 跟随络

　　跟随络腮胡他们下乡收税半个月，纪淮这个位父母官也算是在百姓们面前露了个脸。不过这并不能改变官府在百姓心目中的形象。

　　托两位前任的福，如今茶馆里热议的，都是他这位粉头白面的小县令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秋税居然比以前少收了好几成。

　　“当官的什么样，大伙儿还不清楚？依我看，咱们的父母官是想在人前立个菩萨形象呢。你们该不会真信了吧？”

　　“就是，前面两个刚到的时候看着不也人模人样的，后来还不是照样扒咱们的皮。秋税交的少，自然有别的名头要咱掏钱，且看着吧。”

　　角落里的上官，默默听着那些人关于纪淮的猜测。明川看着他面无表情的脸，试探道：“公子，这儿的茶实在是太差了，没什么喝头。我看快到饭点了，听十安说纪大人他们今天吃冰煮羊呢，要不咱们去尝尝？”

　　上官白了他一眼：“你没吃过羊肉啊？外头又不是吃不到，非得蹭行之他们的？”

　　“那……祁老板的手艺确实不一样嘛。”明川吞了吞口水，“您上次不是吃了吗，只是把水换成冰，煮出来的羊肉居然那么嫩，我从来没吃过那么好吃的羊肉。”

　　“我听说纪大人最近准备向富户们筹资，打算购一些冬衣和粮食，发放给贫苦百姓。您与纪大人是同窗，怎么也得支持支持他吧？”

　　“行之要筹款？”上官瞥向他，“你从哪儿听来的？”

　　“还不就是同十安、如意闲聊的时候知道的。”

　　一到石门，上官便在县衙旁租了个小院，然后日日到县衙报到，想在纪淮面前刷脸。

　　从前除了读书没什么需要费心的事，纪淮还有心思应付他。

　　可到了石门后，他不是在书房看卷宗，就是突然要下乡收税，即便回来了也是一门心思扑在公事上，别说找机会谈天说地了，上官连他的人影都见不到。

　　虽说纪淮对外称他是师爷，可纪淮自个都没立稳脚跟，他这个师爷就更无事可做了。

　　加上祁朗明显看出了他对纪淮的心思，虽没说出来，却是处处在提防，他不愿自找没趣，这才日日在外头闲逛。

　　上官摇头：“唉，行之这人也太心善了。官府就得有官府的样子，得让下面的人又敬又怕才是。他就算直接送钱，这些人也只会说他做戏，何必呢。”

　　“那……纪大人毕竟才入仕，没有经验，也不知道外头人的议论，所以公子才要去提醒他一番呀！”明川赶紧说。

　　上官思考片刻，点点头道：“你说的没错，我作为师爷，是该提醒他才对。”

　　砂锅里咕噜咕噜冒着热气，祁朗眯眼看着不请自来的人，瞬间没了好心情。

　　祁朗他们吃饭从不用人伺候，明川替上官收好披风后，转头便去了十安屋子。

　　一口羊汤下肚，整个人便暖了起来。上官舒服得长叹一口气，对着祁朗夸赞道：“祁大哥的手艺真不错，我素来不爱吃羊，不过这冰煮羊一点怪味儿都没有，又鲜美多汁，甚是可口。”

　　“有没有膻味儿是品种的问题，人家本来就没怪味儿，不是我手艺好。”祁朗淡淡道。

　　“呃……”马屁拍到了马蹄子上，上官顶着祁朗审视的目光转向纪淮，“行之，我听说你想和县里的富户们筹款买冬衣和粮食？”

　　纪淮点头：“是，这次秋税收得少，村里的百姓还算是有余粮，县城的就不一定了。他们没有地，只能做小工或卖苦力挣钱，若是一人过活，挣得倒是够花。可要是家中有父母妻儿，那冬天就有些难过了，我现下也做不了什么，只能尽量让他们少饿些肚子。”

　　“我知你是好心，可你知道外面都在说你什么吗？”上官忧心道，“他们说你这是做戏，过不了多久就会和前头两个一样装不下去。行之，石门县的人是不会信任官府的，你何必做这些无谓的事？”

　　“无谓的事？”纪淮看向上官，“我确实是想通过这些事改变大家对官府的看法，但也是真心想让百姓们好过一些。”

　　“无论他们怎么想我、看我，只要有人因为这批粮挺过了冬，那这事就得办。我不能因为他们对我抱有敌意，就不顾自己身为父母官的职责。”

　　“上官兄，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当官不是做生意，不能要求每件事都有回报。”

　　“我……”

　　纪淮坚定的态度，让上官准备的劝说没了用武之地，他悻悻道：“我只是为你不值而已，你如此为他们着想，他们却在背地里那样说你。”

　　“这也不能怪他们，怪只怪我的两位前辈当初压榨得太狠，若我是百姓，说不定也会有一样的想法。”

　　“那……”上官掏出一百两银票放在桌上，“是我想当然了，既如此，我也出一份力好了。”

　　纪淮微微一怔，随即点头：“那我就代百姓谢过上官兄了。”

　　上官摇摇头：“一百两而已，只希望那些人心里能念你点好。”

　　“时间还长呢，慢慢来吧。”纪淮笑道。

　　祁朗冷眼看着上官，掏出一百两往桌上一拍说：“上官郎君真是大气，一下就捐了这么多，那我这个兄长就更得支持了。”

　　纪淮看向他，暗暗叹了口气，将银票收下：“多谢兄长。”

　　祁朗大方道：“不客气，要是那些富户们一毛不拔，我这儿还有呢，别为了这钱对他们低声下气的。你好歹也是官，得注意身份。”

　　“是，我明白的，兄长。”

　　官衙人多，在外人面前，纪淮一般都称祁朗为兄长。

　　某些人一开始还不乐意，被叫多了之后反倒从中寻摸出些不一般滋味，有时在床上都逗着纪淮兄长、哥哥的乱叫，弄得他如今听见“兄长”二字就耳根发热。

　　傍晚，马车停在泰安楼前，纪淮将披风交给小二后跟着对方上了二楼。

　　为了筹款，他做东在泰安楼宴请县里的几位富户，也有认认脸的意思。

　　一刻钟后，十安扫了一眼空荡荡的包厢，小声嘀咕道：“大人，这些人要是不愿来，直接拒了就是，何必接了帖子又晚到，这不是故意给您下马威吗？”

　　纪淮淡淡道：“给下马威也得受着，强龙不压地头蛇，何况咱们还得从人家口袋里掏钱呢。”

　　又过了一刻钟，包厢里终于陆陆续续来了人。

　　人员到齐后，他对着位上的众人道：“我想着几位事务繁忙，路上可能耽搁，便没让店家上菜。还好还好，否则就要让几位吃冷菜了。”

　　桌上的众人你看我我看你，眼神交错间，各怀心思。

　　短暂的沉默过后，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靠在椅背上懒洋洋道：“如今这天气，什么时候上菜都得吃冷的，也无甚差别。况且泰安楼的菜品一年到头也不带换，吃不吃都一样，若不是大人邀请，我们都懒得来呢。”

　　纪淮笑着点头：“如此说来是我考虑不周了。”

　　虽说他们是故意晚到的，可纪淮毕竟是官，就算过不了几年要走，当下也还管着呢，大家心里明白就行，何必说得太直白，于是其他几人赶紧打圆场道：“怎么会，泰安楼可是石门最好的酒楼，大人的心意我们都明白。”

　　话音刚落，小二便端着菜进来了，桌上没一会儿就摆得满满当当。

　　纪淮想着筹款，就没太计较那年轻人的话，率先起身敬了众人一杯。其他人接收到他的信号，也配合地不去谈方才的事。

　　酒过三巡，纪淮终于说起正题。他端着酒杯，诚恳地看向众人：“各位，今日请大家来，除了想多了解些县里的情况，也是想同几位筹款购些衣物和粮食分发下去。”

　　“石门的冬天太过难熬，我身为父母官，实在是担心那些缺衣少食的百姓没法顺利过冬。都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此事也算得上是功德一件，不知几位可愿资助一二？”

　　“剿匪是功德，救济贫苦百姓亦是功德，若大人真是为了这些筹款，我们花些钱买这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也没什么。怕就怕大人下面的人手脚不干净，那我们岂不是花了钱也没能在佛祖面前留个名儿？”又是刚才那个年轻人，对方直勾勾地看向纪淮，眼中带着轻蔑。

　　纪淮嘴角弯了弯，认真道：“杨老板，我明白您的意思。所以此次善款的使用情况，将会有专人详细记录，我保证每一笔花销都有出处，正月十五一过便会贴在衙门口公示。到时候不但是您，整个石门都能知道这笔钱从何而来，又花在了哪些地方。”

　　“从何而来？这是何意？”其他人问。

　　“大家捐了款，自然是要留名的，我会在告示中一一写明捐款情况，让石门百姓知晓几位的善心。”

　　“这……”

　　好家伙，难怪要把款项用途公示，原来是在这儿等着。账款去向大家不一定看得懂，可谁捐了多少不是一眼就能看明白吗？要是捐得少了，那定是会被百姓笑话的。

　　看着突然没了声响的众人，纪淮了然地点点头：“我知大家有疑虑，所以善款的使用情况将由两方共同记账，一方是官府的人，一方则是由各位推举出的账房先生。当然了，为了做表率，我自己也会捐一百两。”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其他人哪还好意思推辞，忙说：“那……那我们也捐一百两好了。”

　　“对对对，我们也捐一百两。”

　　纪淮笑着点头：“众位都是良善之人，石门的百姓定会感激众位的。”

　　那位年轻的杨老板，看着纪淮冷冷道：“大人说要筹款买冬衣和粮食，我名下正好有间粮铺，就不劳烦大人来回折腾了，到时候我会让人直接把粮食送过去的。”

　　“如此甚好，还是杨老板想得周到。”纪淮笑眯眯地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