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摊小贩小县令》琰山

149、归而疏 这

　　这天夜里，几人睡得正熟，山间突然出现一个个红色光点，四散开来后又慢慢地向山洞这边来了。

　　纪淮是被祁朗拍醒的，他一睁眼就看到山洞里突然多出好几个人。

　　火把照得洞里如同白昼，那些人个个站得笔直，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

　　徐霁吩咐完下属，看到洞里的另外两人缩着身子凑在一起，忙说：“两位不必担心，他们是我的属下，现在天黑不便行路，明早就会有人来带我们出去了。”

　　虽不知徐霁的身份，但纪淮能肯定她不是普通人，除了点头还能说什么呢。

　　次日一早，果然来了一大批人将三人接出了山。

　　在附近农家住了几日后，祁朗身上的伤好了许多。只是他们被人看着，除了能在院子里散散步，哪儿也去不了。

　　在纪淮都闷得受不了，向看守表达了想要见他们主人一面的意愿后，当晚就被人带着去了另一个院子。

　　徐霁换了装扮，但依旧穿着男装，她坐在正位上，看到纪淮和祁朗后，忙招呼两人坐下。

　　“抱歉，是我害得两位被迫卷入这些，还差点丧了命，不过这段时间不让两位离开也是为了你们好。我虽落了崖，刺杀的人却一直在附近，所以只能这般小心行事。”

　　“我会安排人尽快将那群家伙解决，至于幕后之人，不久也会得到严惩，再过几日，两位便能自由行动了。”

　　徐霁说完，将自己一直随身携带的匕首交给纪淮：“若是没有两位相救，只怕在下被人找到的时候早已成了一具尸体。请两位收下这把匕首，日后若是遇到什么难事，尽可让人去武昭侯府，在下当竭尽所能。”

　　“武昭侯？”祁朗听着这熟悉的名号，脑子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他想起了在茶馆里听说书先生提过的女将军，意识到面前的人很有可能就是以女子身份带兵打仗，被皇帝亲封为武昭侯的徐将军后，立刻瞪大了眼看向坐在正位的人，惊讶道：“你是……明威将军？”

　　徐霁轻笑着点头，但很快就说：“我此次是秘密出行，还望两位不要轻易透露遇刺一事，若是被有心人听去，恐会为两位带来麻烦。”

　　祁朗没当过将军，更没当过侯爷，但他看过电视剧，能刺杀徐霁的人身份必然也不一般，他可不想成为神仙斗法里遭殃的那一个。

　　于是他代纪淮接过匕首，表明自己只是普通人，只想和家里人好好过日子，绝不会多嘴后，就带着人回了屋。

　　武安侯的事迹，纪淮也在茶馆听过两嘴，得知自己如今是被谁困住后，他心里有一种石头落地却仍不安的感觉。

　　虽然徐霁说将他们留在这儿是出于保护，可是如果出现变故，谁知道保护会不会变成囚禁呢，亦或是直接杀人灭口。

　　纪淮的不安一直持续了好几日，突然有一天，门口的守卫不见了，院里还停着一辆崭新的马车。

　　借住的农家主人赵大爷从房里出来，对两人道：“两位小哥，徐老板说他们有事要先行一步，这马车是留给二位的，让两位养好伤再去寻他们。”

　　纪淮不知徐霁对赵大爷是怎么说的，对于祁朗的伤和那些守卫，赵大爷竟一点儿都不惊讶。

　　不过他现在没心力想那些，只想快些远离这个让他胆战心惊的地方。

　　次日一早，两人再三感谢赵大爷和大娘的照顾，说身上的伤已无大碍，就架着马车离开了住了近十天的农家小院。

　　算上在山里的几天，两人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破事耽搁了大半个月。纪淮不想再出现意外，若是没有遇到村庄或城镇，就和祁朗交替驾车赶车，总之就是绝不宿在荒郊野外。

　　十来天后，两人到了嘉安，在熟悉的环境下，纪淮终于不用再一直紧绷着神经。

　　经过长时间的高度精神紧张后，纪淮只想好好睡一觉，只是他没想到这一觉竟足足睡了一天一夜。

　　他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找来大夫替祁朗看了看伤口恢复的情况。

　　虽说从山里出来后，徐霁的人帮他们看过伤，也开了药，可他俩这些日子一直在赶路，几乎没怎么休息，实在是不利于伤口恢复。

　　纪淮自己都好说，只是被飞镖和树枝划伤了几道口子。祁朗可不一样，他是实打实中了箭的，要是恢复不好，影响日后生活怎么办。

　　好在大夫说祁朗的伤口恢复不错，只是手臂的箭伤要仔细些，日常生活没问题，但最好不要用力，慢慢养上一个月才能彻底好。

　　两人回到清河的时候刚过晌午，家里只有陈青山和十安在。

　　“两位郎君可算是回来了，去了这么些日子，也没写个信报平安，东家和大娘子一直在念叨呢。”陈青山一边说一边打发十安去辛香汇通知赵美兰，自己则是接过了两人的包袱，只是在看着他们身后的马车时皱起了眉，“大郎君，你们去的时候架的不是这匹马吧，这车厢看着怎么也不太对？”

　　往院里走的两人瞬间停下脚步，祁朗和纪淮对视一眼后，淡定道：“哦，雪天路滑，之前那辆车去的时候半道上坏了，马也摔断了腿，这是新买的。”

　　“摔断了腿？！！”陈青山惊呼出声，然后关切地围着两人看，“那郎君你们没受伤吧？”

　　纪淮赶紧摇头：“没什么大碍，就是祁朗摔下车不小心被树枝伤了胳膊，不过已经好得差不多了。陈叔，受伤的事你别和远叔、兰姨他们说，都过去了，没必要让他们担心。”

　　陈青山忙点头：“哦哦，我明白，明白。”

　　殿试在三月中，纪淮他们却在三月底就回了清河，这代表着什么不言而喻。

　　晚饭的时候，祁志远故意活跃气氛，说哪能什么好事都让纪淮碰上，他二十几能考上举人已经很不容易了，反正还年轻，慢慢来不着急。

　　其实在那段惊心动魄的经历之后，纪淮早就没心思顾及会试落榜这事了，他如今只觉得人还活着就该谢天谢地。

　　祁朗回到清河之后，依旧每天忙得早出晚归，纪淮想见他一面比之前还难。

　　这天，纪淮特意在自己屋的小厅坐着，一直关注者对面的状态，看到祁朗的房里亮起灯后，立刻放下书去了厨房。

　　不一会儿，他端着药敲响了祁朗卧房的门。

　　开门的人看到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冷着脸问：“什么事？”

　　纪淮嘘了一声，端着碗进屋后，又赶紧关了门。

　　“大夫说你要好好休息，按时服药才有利于伤口恢复，结果你不但每天往外跑，连药也不喝，这怎么能行。”纪淮将药往祁朗那边推了推，“我给你熬了药，一直温着呢，快喝吧。”

　　看着纪淮关切的眼神和桌上的药，祁朗笑了，只是这笑中带着自嘲和苦涩。

　　笑过之后，他面无表情地看向纪淮，哑着嗓子道：“纪淮，我就是再没心没肺也是个人，你既然不喜欢我，又做这些没必要的事干什么？”

　　“我……”纪淮不知道祁朗怎么会突然问起这个，这事不该过去了才对吗？

　　祁朗继续说：“我承认之前是我逼你太紧，所以在你让我不要和爸妈坦白的时候心软了，可你现在是什么意思？我怕逼的太紧让你反感，所以离你远远的，甚至问你要不要让陈松陪你去赶考，可是你不要他，现在又对我嘘寒问暖，我真的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了。”

　　“我……我只是担心你的伤。”纪淮脸上是无所适从的茫然，“所以，你其实根本就不忙，只是为了躲着我才早出晚归？为什么？明明……明明回来的路上还好好的，你为什么一回来就……”

　　“因为我喜欢你！”祁朗大声打断他的话，“我以为我已经够迟钝了，没想到你连我都不如，我都好奇你是怎么看出我喜欢你的！”

　　“你知道山洞里你不顾阻拦非要查看我伤口的时候，我在想什么吗？我在想，要不是有伤在身，一定要当场把你给办了。”

　　“你知道回来的路上我又在想什么吗？你想快点回来，我却是恨不得一直在路上。这几个月你对我避之不及，一路上却是关心得不得了，要是受了伤就能换来你的喜欢，我恨不得多中几箭！”

　　祁朗的声音太大，引来了另一边的祁佑，他睡眼惺忪地拍着门，问：“大哥哥，你没事吧，叫什么呢？”

　　祁朗没有理他，仍在说：“纪淮，你一时接受不了，我可以多给你点时间，等你没那么抗拒了再慢慢追求你，但是你不能这样对我。你可以不喜欢我，可以躲着我，就是不能无视我的喜欢、假装这事不存在！”

　　说完之后，祁朗越过呆愣住的纪淮，端着碗打开门，伸到祁佑面前：“我不舒服，你哥逼我喝药，我不想喝就吵了几句。怎么，你过来问，是想帮我喝药？”

　　“咦，我才不要！”祁佑嫌弃地捂着嘴跑回了房。

　　解决完一个后，祁朗对另一位也下起逐客令：“你若是没想好就离我远一点，要是再来招惹，我就当你准备好了。”

　　说完，他端着碗一饮而尽，将人推出房关在了门外。

　　纪淮抱着空碗，浑浑噩噩地出了屋。

　　他不明白，他真的想不明白。事情明明开始往好的方向发展了，祁朗回来的路上还挺正常的，为什么一回来，一切就又回到了原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