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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猪队友与定塘神针 那日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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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之后,祁朗不再刻意躲着纪淮,可两人还是一天说不上几句话,就仿佛回到了穿越前。
没办法,酒楼虽然安定下来了,但庄子那边却出了问题,所以祁朗依旧是每天早出晚归。
脆肉鲩这样的好东西,祁朗一开始就知道凭自家的能力是守不住的,所以才特意买了没人敢去的庄子来养殖,又挑了清河最好的两家酒楼供货,就是怕有人因为眼红下黑手,没想到还是没防住。
从去年开始,就有人从醉仙楼和天香楼入手打听供货的人是谁。
好在祁朗不是直接把鱼送到酒楼,而是让袁老板他们在鱼市附近租了个偏僻的小院子。
陈松每次都是把鱼送到那儿,再由酒楼的人自己拉走,所以一直没人找到冰玉鲩的供货源头。
可是祁朗回来没几日,就有人半夜偷偷摸到庄子去了,幸好有汤圆和银霜在,才把那两人吓得屁滚尿流。
人人都避之不及的地方,怎么会有人特意去呢,就是走错了也没法不小心翻过那么高的院墙,于是陈松第二日就赶紧进城找祁朗说了这事。
祁朗和陈松守株待兔好些日子,才又等到贼人上门。他俩又是威逼又是利诱,才撬开了那两个小喽喽的嘴。
原来启明师父带着人离开天香楼之后,天香楼的生意就差了不少,加上他们转头加入的辛香汇日渐红火,天香楼少东家本就因为被启明师父看不上而记恨,后来新仇旧恨加在一起,更是气昏了头。
在鱼行头子派人潜入天香楼打听冰玉鲩的事后,他竟直接让人将冰玉鲩是从何处而来的事透露了出去。
听到泄露这事的人居然是天香楼的东家,祁朗直接气笑了。
人是被他自己逼走的,现在看到辛香汇生意红火又不甘心了?那当初别脑袋发昏、追求人家姑娘不成就给人家穿小鞋啊!
辛香汇都没卖冰玉鲩呢,留这么大个蛋糕给他们还不够?
祁朗被这样眼皮子浅、心眼又小的猪队友气得直接把金掌柜骂了一顿,哪知金掌柜根本不晓得这事儿,要不是祁朗找他,他还蒙在鼓里,于是祁朗被迫听金掌柜对他倒了小半个时辰的苦水。
金掌柜说新东家从前只知要钱,根本不管酒楼,谁知道他一出手就把大师傅给气走了,现在又泄露了冰玉鲩的事,还不如什么都不管呢。
后来金掌柜求了祁朗好半天,答应会让东家亲自登门道歉,才让祁朗收回了取消供货的话。
送走金掌柜后,祁朗立刻就动了身去找魏石,在他的帮助下弄清楚了摸到听溪庄的人可能是谁派去的,也对清河的渔业势力分布有了大概了解。
醉仙楼包厢内,祁朗同魏石一起,热情地将清河的定塘神针江百川请进了屋。
江百川,一眼就能分别出鱼塘的水质好坏、鱼肥不肥,清河塘户遇上什么难题都会去请教他,因而得了个定塘神针的称号。
魏石亲自为他添上酒,说:“江师傅,我还以为今天等不到您呢,没想到您居然来了。”
江百川摆摆手,将酒杯推远道:“对不住,江某人最近身子不适,大夫让我少饮酒,还请两位见谅。我不过是个养鱼的粗人,吃不惯醉仙楼的好酒好菜,两位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祁朗与魏石对视一眼,笑道:“那我们就开门见山了,江师傅,不知你可听过冰玉鲩?”
“自然听过,这东西清河谁人不知。”
祁朗接着问:“那您知道这东西是怎么养出来的吗?”
江百川摇头:“小哥是为了这事请我来的?抱歉,虽然我也算得上清河塘户里数一数二的,但那冰玉鲩是如何养出来的,我还真不知道。”
他上下打量着祁朗,好一会儿才说:“我瞧着小哥不像是塘户,难道是看中那冰玉鲩卖价高,所以也想分一杯羹?小哥听我一句劝,便是家中不差钱也别轻易入这行。不说冰玉鲩,就是寻常鱼类养起来都得看运气,一着不慎就有可能满塘子鱼都打了水漂,便是养成了,也不一定能赚到钱。”
祁朗笑着摇头:“我并不是想向江师傅请教冰玉鲩的养殖方法的,反而还想请您一起将冰玉鲩的养殖法子交给更多人,让整个大晟都知道清河有冰玉鲩这样的珍馐。”
“什么?”江百川震惊地看向祁朗,“你的意思是……”
魏石赶紧在一旁介绍:“江师傅,清河的冰玉鲩皆出自这位小兄弟的鱼塘。我们今日请您来,就是想通过您,把冰玉鲩的养殖法子传授出去。”
“可……为什么?”江百川实在是想不明白,这样好的赚钱活计,怎么可能会有人愿意拱手让人。
祁朗笑了笑,为江百川夹了一筷子醉仙楼的招牌菜,说:“江师傅可知道鲍二?他为了知道那冰玉鲩是如何养出来的,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都派人摸到我家塘子去了,好在家里的狗机灵,才没让他们得逞。”
“鲍二?”江百川很是疑惑,“他虽是鱼行老大,却连个塘子都没有,也看中冰玉鲩了?”
魏石将推远的酒杯重新放到他面前:“这东西醉仙楼卖价一两银子一斤,他看中不是很正常。鱼塘而已,手里有钱那些算什么问题,找个好地方叫人挖就是了。”
是了,鲍二有钱,又有销路,若是知道冰玉鲩是怎么养的,可就赚大发了。虽说鱼行一般是直接从塘户和渔家手里收了货去卖,但也没人规定鱼行的人不能自己养鱼啊。
江百川想通后,叹了口气说:“虽然大家称我一句定塘神针,可说到底我也不过是个养鱼的。鲍二是清河鱼行的老大,我们手里的鱼都得靠他卖出去,若是让他知道我们会养冰玉鲩,只怕他会用尽各种手段逼我们把法子说出来。”
“祁小兄弟,我很想知道冰玉鲩是如何养出来的,也很佩服你愿意将这法子教给其他人的决定,可是我不能这么做。我们这些塘户就指着鲍二挣钱,得罪了鲍二,只怕是连现在这点糊口的钱都难赚。”
“你们之间的纠纷我不想掺和,也不能掺和,更不想自己哪天辜负了你,对不起。”
被人拒绝的祁朗虽说有些意外,心里却是对江百川更加满意了,他笑道:“不愧是江师傅,我就知道我没选错人。我知道不少塘户得靠着鱼行赚钱,可是他鲍二都打算自己养鱼了,咱们就非得通过他卖鱼吗?”
“冰玉鲩可不同于寻常的鱼,只要放出消息,愿意收购的人多的是,还差他一个鲍二?”祁朗拍了拍一旁的魏石,“这位从前是船帮的,我向你们打包票,若是没人敢来收货,魏叔也会想法子帮你们解决。”
祁朗说得胸有成竹,江百川想到冰玉鲩上市时醉仙楼的红火,也有些心动了。
“祁小兄弟,我自己还好,可是好些塘户每年买苗的钱都是和鱼行借的。这一行不但辛苦,赚的还少,若是试着去养冰玉鲩,只怕被鲍二知道之后,不少人就连买苗的钱都拿不到了。”
见江百川的态度有所松动,祁朗连忙说:“这些我都想好了,江师傅不必担心。我打算学着鱼行成立一个塘业协会,协会不只是负责教授大家养鱼的法子,更会为大家提供无息借款。前几年的钱由我和魏叔来出,待清河冰玉鲩的养殖成规模之后,再由旗下的成员每年交一次会费。”
“我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我们要当协会会长,而且冰玉鲩的定价得由协会决定,若是有人敢擅自扰乱市场,那便不得再在清河从事渔业养殖。”
江百川越听眼睛睁得越大,愿意把养冰玉鲩的法子无偿传授就不说了,竟然还愿意提供不用利息的鱼苗钱,他是真看不明白祁朗想干什么了。
“这……祁小兄弟,你不想让鲍二学去养冰玉鲩的法子,宁愿无偿教给大家我都能理解,可也没必要做到这种地步吧?你到底是为了什么?”
祁朗不答反问:“江师傅又为何愿意教那些塘户如何养鱼呢?”
江百川愣了一下,说:“都是苦命人,大家不过是想靠养鱼糊口罢了,我只是不想看大家辛辛苦苦投了钱,却因为一点小事落得个血本无归、妻离子散的下场。”
话音刚落,包厢里就响起了掌声,祁朗看着江百川认真道:“江师傅的仁义之心,祁朗佩服。不过我也不全是因为与鲍二的私人恩怨才想着成立协会,而是想要让冰玉鲩能走出清河,走出嘉安,让更多人知道清河冰玉鲩的名号。只是靠我一人实在是难以做到,所以才想着让清河的塘户加入进来,相比于未来冰玉鲩的名满天下,现下这点小钱又算什么。”
江百川没想到眼前的年轻人竟然有这样的志气,心里也不由得跟着激动起来。
祁朗端起酒,对着江百川说:“江师傅,您是清河的定塘神针,有您出面,肯定会有塘户愿意冒着风险一试,只是不知您愿不愿意上我这艘船。”
江百川看着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端起酒杯:“祁小兄弟,我没有你那样大的志气,但是我想让塘户们过上好日子,而不是辛辛苦苦养了一年鱼之后,还要任凭鱼行杀价,连来年买鱼苗的钱都没有。”
魏石哈哈两声,也端起酒杯说:“不管是为了什么,咱们都要把冰玉鲩养好。来,预祝咱们合作顺利,干一个!”
杯盏碰撞声过后,三人都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后来,祁朗又拉着江百川说了许多,让他先跟着陈松学习如何养鱼,再挑几个靠谱的、嘴严的塘户,先透露研究出了冰玉鲩养殖的诀窍,只是为了不让鱼行拿捏他们,暂时不能透露风声。
待真的大批量养殖成功后,再对外宣布,同时发出成立塘业协会的公告,只要愿意加入协会的人员,都无偿教授养殖方法。
当然了,具体细节还需要再商议,不过一想到冰玉鲩事业往前推进了一大步,祁朗就多喝了几杯,回到家的时候一身酒气,把来送药的十安都熏到了。
眼看着十安原封不动地把药端了回来,纪淮忙问道:“怎么,他不肯喝?”
十安点点头,又赶紧摇头,他苦恼道:“大郎君喝了酒,根本不搭理人,还说什么想让他喝郎君你就自己送过去。”
“虽说这东西是苦了点,可是不喝药身子怎么能好呢,大郎君该不会是为了不喝药故意喝了酒回来的吧?”
十安正捧着碗低头嘀咕,下一秒手里的东西就不见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