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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8、死里逃生 对方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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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侧身面对他们躺着,好似已经去会了周公,但祁朗注意到那人一直将剑紧紧抱在怀里,浑身紧绷的状态根本不像个熟睡之人。
他坐直了身子,正想偷偷叫醒纪淮,一群黑衣人便手持寒光破窗而入。
躺在一旁的人瞬间拍地而起,躲开直向他面门来的那一剑后,一脚将黑衣人踹飞了出去。
纪淮自然是被这动静吵醒了,祁朗拉着他仓皇逃出大殿,却发现屋外的情况更糟糕。
几个穿着劲装的男子,正与十来个黑衣人刀剑相向。地上已经躺了人,血腥味重得纪淮忍不住捂住口鼻。
祁朗捡起掉落在地的刀剑,分给了纪淮一把。两人弯着腰,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沿着墙根偷偷向马车走去。
突然,一个黑衣人从窗口飞出,撞在他们面前的柱子上晕了过去。屋内的壮汉也在挥剑抵挡攻击的同时,翻窗逃了出来,祁朗和纪淮瞬间便和他一起被黑衣人团团围住。
看了看明显是书生的纪淮,壮汉偏头对祁朗说:“我来拖住他们,你们找机会冲出去驾车。”
不待祁朗反应,壮汉就伸手从怀里掏出几个黑色圆球向黑衣人扔了过去。
爆炸声响起的同时,白色粉尘将众人笼罩,祁朗被人用力一踹,连带着纪淮一块儿从包围圈内飞出,将黑衣人压在了身下。
看见挣扎着起身的祁朗,和他身下握着刀试图要动手的黑衣人,纪淮慌乱中不知该如何是好,摸到方才祁朗给他的剑后,直接提剑对着那人刺了下去。
祁朗转身看到捂着胸口倒地的黑衣人,也被纪淮这一剑惊到了,但很快便回过神,拉着他往马车奔去。
一刀砍断系绳后,他拼命挥着鞭子,想要逃离这个地方。
可马车才刚跑动,黑衣人就追了上来。
祁朗将纪淮关在车厢内,一人对抗着黑衣人,他没习过武,只能凭本能挥刀。
好在他地势高,一通乱挥虽没能将黑衣人重伤,对方却也没能近身。
纪淮人虽在车里,情况却好不到哪去,飞镖一个接一个破窗而入,身上破了好几道口子。
另一边,壮汉突破黑衣人的围堵向马车奔来,几剑便将车旁的黑衣人解决。
马车终于跑了起来,可身后的黑衣人仍步步紧逼。
缰绳被壮汉抢走后,祁朗捂着伤口,进了车厢去查看纪淮的情况,谁知纪淮看到他腹部的血,立刻就叫了起来。
“祁朗,你受伤了?!”纪淮吓坏了,扑上前要看他的伤。
祁朗靠着车厢,轻轻将纪淮的手挡开:“我没事,他们近不了身就使手段,小飞镖而已,不算严重。”
“可是,你……你流血了。还有你的腿,也伤了。”纪淮伸着手,想上前又怕弄疼祁朗,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不碍事,还能走。外面的人不知道是什么背景,后面还有追兵,我们得想法子甩开……”
正说着话,一支箭咻地从纪淮脸上擦过,随之而来的便是一阵箭雨。
几乎是本能,祁朗一个翻身将纪淮压在身下,不停挥刀挡着乱箭。
好在有车身做掩护,飞入车厢的箭不算多,但祁朗还是听到了前头驾车之人刻意隐忍的闷哼。
他手臂上也中了箭,就在握刀的手越来越撑不住的时候,箭停了,但马车却没停,速度还快得惊人。
祁朗赶紧打开车门去看,壮汉正拼命拉着缰绳,却依旧没法改变马受惊狂奔向前的事实。
更要紧的是,前面是个弯道,以现在的速度和马的失控状态来看,他们肯定没法顺利过弯。
旁边就是山崖,要是摔下去的话……
祁朗不敢多想,立即对着壮汉大喊:“车要翻了,砍套索!”
壮汉没有犹豫,立刻提剑朝着套索砍去。只是他肩上受了伤,发力不足,那套索又是用浸了桐油的麻布条和牛皮层层编织而成的,几剑下去竟未伤分毫。
弯道已经在眼前,祁朗没办法,只好沿着车把爬上马背,直接对着马脖子挥刀砍了下去。
既然分不开,就只有让拉车的没法动了。
随着刀落下,喷涌而出的红色液体让祁朗瞬间成了一个血人。可是马却没有停下脚步,只是放慢了速度,带着车厢一起直直地朝弯道外冲去……
祁朗只觉得身下一空,就看见壮汉的身影从车辕上飞了出去,也看见纪淮那张因为突然失重而惊慌失措的脸。
然后是天旋地转,碎石、尘土、车厢的碎片一起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山洞,纪淮看着迟迟未醒的祁朗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却又不知该怎么做。
壮汉抱着柴火,从不远处一瘸一拐地走来,看他急得不行,出声道:“他的伤都不致命,应当是翻车滚下山的时候不小心伤到脑子才一直不醒,虽然看着严重,但没有性命之忧。”
纪淮不懂伤,也不会治病,听到这立刻检查起祁朗脑袋来,在摸到他头上的大包后,才松了口气。
壮汉很快又出去了,回来的时候带了一块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肉。他三两下便将肉处理干净,用棍子穿好了架在火上烤。
焦香飘过来的时候,纪淮忍不住吞了吞口水。下一刻,那人便伸着棍子,将烤肉递了过来。
纪淮看看壮汉,又看看肉,摇头拒绝了。
虽然不知道这人的身份,虽然这人看着不似坏人,可若没有他,他们也不至于落到如今的地步,纪淮不想与他有太多交集。
要不是担心山间的野兽,他都不想和这人在同一个山洞歇息。
面对他的拒绝,壮汉没有多说什么,一个人将整块肉都解决了个干净。
第二天中午,祁朗终于醒了,只不过可能是头部受到撞击的缘故,他总觉得晕得厉害。
祁朗醒来没多久,壮汉就提着一兜野果回来了。
他将兜着果子的布递给纪淮,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去,你们不能不吃东西,这个没有腥味。”
原来他以为纪淮是觉得肉有腥味才不吃的,还特意去找了果子。
其实纪淮空间里有吃的,只是因为他在才没拿出来而已。
顾念着祁朗的伤,和这人说的不知何时才能从山里出去,这一次,纪淮没有拒绝。
接下来的两天,纪淮开始主动跟着壮汉一起外出觅食。看到残缺不全的马尸时,他才明白壮汉之前吃的肉是从哪里来的。
这天夜里,纪淮睡得迷迷糊糊,忽然被一道雷惊醒。人还没清醒,豆大的雨珠便齐刷刷落了下来。
山洞里地势低,没一会儿水便沿着洞口流了进来。
纪淮赶紧将祁朗叫醒,扶着他慢慢挪到了稍微高一些的地方。
壮汉许是这几天太累了,任外面的雨怎么下、雷怎么劈都没动静。
眼看着水就要流到他身边,纪淮赶紧上前提醒,可他只是轻轻一推,那人就由侧躺变成仰面朝天,人却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瞧出不对的纪淮赶紧上前检查,这才发现那人浑身都烧得厉害。
将人拖到高处后,纪淮直接撩起壮汉的裤腿,解开包扎的布条。
随着布条散开,一股臭气直冲鼻腔,只见这人的半条腿都是肿的,灰白色的伤口外翻着,黄白色脓液正从伤口慢慢往外渗。
纪淮来不及细想,立刻从空间里取出小刀,在火上烤过之后,忍着不适将冒出脓液的地方切开,又一点一点把黄白色脓液和散发着臭气的坏死组织剃了下来。
全部处理完之后,他把出发前赵美兰塞给他们的一堆瓶瓶罐罐全部取了出来,挑了几个能止血消炎的药,撒在伤口上重新包扎了一番。
祁朗半躺在一旁看他忙活,以为包扎完就结束的时候,忽然看见纪淮抱着东西向他转了过去,还动手扒起了衣裳。
他顶着昏昏沉沉的脑袋,茫然无措地抓着衣裳往后缩:“你干什么?”
“你不是中飞镖了吗,还有箭,之前就随便处理了一下,万一也感染了怎么办?我再给你看看。”
“不用,我没事。”
“不行!我看看!”
纪淮一把拉开他的手压在腿下,按着人扒起衣裳来,确认伤口没事也重新上药包扎完才松开。
祁朗光着上半身,裤腿也被撕开,躺在那儿就像刚被人欺负过一般。
直到天亮,纪淮也没见壮汉有所好转,祁朗突然想起那人肩上的伤,提醒纪淮看看是不是和腿上一样感染了,谁知纪淮刚解开那人的衣裳,就愣住了。
“怎么,恶化得太严重了?”
“不……不是……”纪淮闭着眼将那人的衣裳合拢,声音都结巴了,“祁朗,她……她是个姑娘。”
“……”
祁朗看着那比他矮不了多少的‘姑娘’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你是不是眼花了?或许……是胸肌练得太好了。”
“没有,她就是姑娘!”纪淮转过身,尴尬地在胸前比划,“她这里裹着布条呢。”
祁朗:“……那也不能不管了,你这是在救她,难道还怕她醒了找你麻烦?”
理是这个理,可纪淮还是有些不好意思,虽说他是在救人,但总有种趁人之危的感觉。
他偏着头,用树枝拨开衣裳,然后用余光确认箭伤的位置。
幸好,随离得近了些,但不用拆布条。
纪淮双手合十,对着躺在地上的人连声说了好几句对不起,才拿了刀去清理伤口。
这人肩头的是贯穿伤,感染的情况比腿上还严重,纪淮将两端的伤口切开到能伸进一个小指的口子,才把里面混着血的脓液清理出来。
他太过专心,以至于完全没发现伤口主人已经被痛醒了。
直到身下的人受不住痛呻吟出声,他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握着小刀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没想到那姑娘全然不在意自己被人扒了半边肩膀,只咬牙道:“清理完了的话,该上药了。”
“啊?哦!还……还没有,你再忍忍。”纪淮回过神,提着小刀继续清理腐肉。
一切结束的时候,不单单是伤患,就连纪淮都累出来一身汗。
三个人躺下了两个,纪淮只好每天装模作样外出找吃的,然后在空间里翻翻捡捡,假装捡了些野鸡和不知名果子。
每次回村里东西带不下的时候,赵美兰就往纪淮空间里塞,有时候东西太多没拿干净,几年下来他的空间都快成杂货铺了。
纪淮抱着特意砸碎了一个口的酱缸,回到山洞报喜,说他找到了能煮东西的器具,然后将鸡分成两部分,一半切成小块用灵泉煮了,一半直接烤了。
知道壮汉是个姑娘后,纪淮就特别内疚,总觉得是自己之前不作为才害得人伤口恶化。
如果她前几天不用忙着到处找食物、找柴火,伤势也不会变得这么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