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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5、察觉   祁 ...


  •   祁朗放下汤盅,摸着耳朵说:“是吗?那你肚子叫什么?这是皮蛋肉饼的,你不是最爱喝吗,真不尝尝?还热着呢。”

      “你!”纪淮看着自己不争气的肚子,羞忿极了,起身就要走,“我出去吃!”

      “行了,这么久了还闹脾气,饭菜都在这儿了还跑出去花什么钱。”祁朗伸手拉住他,“你真想要小厮也不是不可以,不过得好好挑,要性格、品行都过得去才行。”

      “我说的话也没错啊,万一挑到个心思不正的,路上起了歹心把你害了怎么办?别说这种事不可能发生,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懂不懂?你先把饭吃了,再慢慢谈这事,爸妈那边我和他们说,肯定给你挑一个行不行?”

      祁朗说得认真,不像是哄骗人,可纪淮还是不放心:“我不信你,除非你白纸黑字写下来。”

      “好,我写。”祁朗提起笔,快速写完承诺书,签上字按了手印递到纪淮面前,“行了吧?”

      纪淮接过纸,仔细看过后不满道:“这上面只写了要给我买小厮,没写期限,万一你找借口迟迟不兑现怎么办?再加一条,必须得在出发去京城参加会试前把事办了。”

      “行,都听你的。”祁朗乖巧地按照他的要求添了上去,纪淮这才将承诺书收好坐到饭菜面前。

      桌上摆着一盘麻婆豆腐和番茄炒蛋,都是下饭菜,看着可口极了。

      祁朗夹了一筷子番茄炒蛋到纪淮碗里,说:“这是最后一茬番茄,过几天地里的秧子就要除了,再想吃可就得等到明年。”

      “这么快?那辣椒呢?”

      “辣椒估计也快了吧,妈说要把剩下的都做成辣酱,应该能用到明年新一批辣椒出来。”祁朗看着纪淮吃得腮帮子都鼓了,眼里满是笑意,语气都柔和了许多,“不过我前几天听客人们提到了堂花术,打算学着堂花术的法子建几个火房,到时候盆栽一些辣椒,天冷了就移到火房,还能继续结果。辣椒酱虽好,到底是比不上新鲜的。”

      祁朗去南方上大学,跟着室友去农庄玩,才知道辣椒原来是能当树种的,只要每年开春剪掉老枝,就能重新发新枝继续结果。

      他也动过直接出钱让南边的农户种辣椒的想法,可是这东西摘下来之后保存不了太久,怕是还没运到就烂了,只能换个法子。

      纪淮好奇道:“堂花术,是不是和温室大棚一样?原来这时候就有人会这种法子了。不过为了些辣椒建火房,有必要吗?成本是不是太高了些?”

      祁朗摇头:“辛香汇是靠辣立足的,冬日里正是吃辣的好时候,怎么能少了鲜椒呢。大多数菜其实更离不开豆瓣酱,有没有鲜椒差别并不大,只是个点缀。”

      “火房最多不过几百两,以店里现在的流水,半年就能赚回来。如今还有人特意从嘉安来尝鲜呢,花点银子把辛香汇的特色保住,让人一提起辣菜就想到辛香汇,也不算太亏。”

      纪淮虽觉得为了几个辣椒建火房有些太过,但祁朗的话也有道理。他想了想,说:“做生意我不在行,你和兰姨商量好了就行。对了,前段时间船队送来的棉花和洋葱你想好怎么办了吗?”

      “还能怎么办,先花点钱让人种呗,就跟番茄、辣椒一样,慢慢就传开了。洋葱还好说,毕竟是吃的,虽然没种过,摸索一两年也就行了。棉花可不一样,七八盆棉花也就一百多颗种子,都不知道全种出来能不能织出一匹布。”

      “我打算把听溪庄周围的地都买下来,这一百多株种出来的种子就让周围的佃户来种,不管收成怎么样,第一年都不要他们的租金。那么多人种,每人的法子都不一样,我就不信总结不出来怎么种才是最合适的。”

      听溪庄周边的地也是富商的,充公之后官府卖不出手,就低价租给了附近的农户。

      祁朗前不久去问了一下,一共六十亩地,只要一百五十两就能买下,他当场就心动了。

      不过这事还没跟赵美兰他们说过,他就没着急,打算过一段时间再去。

      两人你一嘴我一嘴,谈话间纪淮也吃好了。

      祁朗收着碗筷,瞧见他唇角没擦干净的麻婆豆腐汤汁,笑着弯下了腰。

      纪淮正喝着汤,看见祁朗突然伸着手向自己而来,脑中警铃大作,吓得立刻丢了调羹起身。

      调羹在桌边转了两圈后,咣当一声摔落在地。

      看着碎成好几块的调羹,屋里的两人都没有说话。

      祁朗看着自己的手,想着方才纪淮躲他的样子,脑子里跳出许多相似的画面。

      他突然发现,纪淮这段时间,好像总是在有意无意地避着他,而且是在要小厮之前就开始了。

      将脑子里冒出的想法甩开后,他装成一贯的嬉皮笑脸模样,开玩笑道:“干嘛,我是妖怪啊,躲都躲不及。”

      “不是,你……你肩上刚才有只蜘蛛,我被吓到了。”纪淮好半天才憋出这句。

      “是吗,我还不知道你怕蜘蛛呢。”祁朗转着圈往自己身上看,“哪有蜘蛛,我怎么没看见。”

      “可能,可能逃走了吧。”

      祁朗配合地点头:“也是,我都被你吓了一跳,何况它呢。”

      说罢,他将地上的碎片拾起,嘱咐了纪淮几句就提着食盒离开了。

      “哼,蜘蛛,真亏你想得出来。”祁朗驾着车,嘴角扬起淡淡地笑。

      辛香汇生意红火的同时,小菊在行刑前一夜打碎了平时喝水的陶碗自我了断了。

      次日,魏石在乱葬岗找到她,将之葬在了罗玉贞和王鹤安的无名墓旁。

      又过了几日,魏石带着一家子人来向祁志远他们告别,举家搬去了嘉安。

      小菊纵火的案子判了不久,王超就对他们说了孩子的身世,那之后,郑棠华便常去看她,有时还带着孩子。

      刑期前一天,郑棠华和魏石特意为她带去了一桌好菜,她却一口没吃,拉着两人说起了王承安的真实身世,还让魏石早些带着孩子离开清河。

      原来那王员外是个不能生育的,王鹤安也不是他的亲子,他在意外得知真相后,用一碗毒药送走了王鹤安生母和情夫,然后为了脸面将王鹤安留了下来,只是不再如从前那般宠他,除了衣食一概不管。

      有一段时间王员外侄子在家中暂住,看上了罗玉贞,王员外得知后非但没气,还让罗玉贞想法子借了种当是他的。罗玉贞不知为何没按他说的做,反而和王鹤安纠缠在了一起,在孩子出生后也没断,还不小心被谢妈妈发现了端倪。

      谢妈妈告诉了王员外后,王员外便让人在马食里动手脚制造他们意外而亡的假象。小菊因为没有跟着去而逃过一劫,冒着风险将孩子偷了出来。

      虽说知道这事内情的人都已经不在,可罗玉贞有孕后与那王兴贤虚以委蛇过几回,那傻子还真当王承安是他的种呢。

      小菊不想孩子与王家再有纠葛,魏石他们也怕出变故,便打算听她的离开清河。

      至于孩子的身世,他们除了魏老头谁都没说。没办法,老头子死犟,怎么说都不愿跟着走,他们只好讲了实情。

      日子并没有因为魏石一家搬走而有什么不同,祁夏依旧每天在课上开小差,不是在构思新的话本就是想绣坊的事,赵美兰和祁志远依旧忙着自己的事业,纪淮也一如既往地躲着祁朗。

      烛火旁,纪淮正埋头写着什么,祁朗突然从旁边伸出个脑袋说:“写什么呢这么认真?我给你煮了馄饨,吃点吧。”

      纪淮被他吓了一跳,捂着心口道:“你这人怎么走路没声啊?”

      “怪我?明明是你自己太认真了好吧,我可是敲过门进来的。”祁朗端起馄饨,亲手舀了一颗伸到纪淮嘴边,“爸妈他们都熄灯好久了,你好学也不看看时候,都半夜了还不饿啊?快吃,吃了早些休息。”

      纪淮向后挺着身子,努力躲开祁朗的喂食服务:“我……我这篇策论还有一点就写完了,写完了再吃。”

      “喔,那你快点。”祁朗放下碗,人却没走,看起了房里的摆设。

      纪淮提着笔如坐针毡,半天没写出一个字。

      自从那天之后,祁朗就越来越大胆了,恨不得把喜欢两个字写在脸上天天在纪淮面前晃。

      纪淮怀疑他看出了什么,却不敢挑明,只好能躲就躲,能避就避,上官和祁朗比起来,都显得可爱多了。

      祁朗胡乱翻着书架上的书,假装不经意说:“自从开了店,最近又有不少人上门来乱牵红线,我都快烦死了。”

      “你都二十多了,有人上门介绍不是很正常。”纪淮敷衍道。

      “是正常,可是我还不想考虑这事呢。”祁朗丢开书抓住椅背,俯下身子贴着纪淮脑袋,“你先前参加了那么多场酒席,肯定有人相中你了吧?有没有想把自家闺女说给你的?”

      纪淮蹭地起身,将祁朗丢在桌上的书放回原位,淡淡道:“是有几个,不过我说男子当以事业为重,用目前想专心学业的理由给推了。”

      “啧,这就是你的不对了。”祁朗追上去,将纪淮夹在书架和他中间不敢回头,“你刚中举,正是势头最盛的时候,就算不成婚也可以先定亲。科举这么难,万一你一辈子都只是个举人怎么办?成了老头子可就不好找媳妇了。”

      纪淮努力忽略身后的祁朗,假装在整理书架:“我只是说现在要专心学业,又没说非要考中进士才考虑婚事。”

      “哦~~”祁朗点头,“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姑娘?”

      “不知道。”

      “不会吧,你就一点想法都没有?”祁朗后撤一步,靠在书桌上摸着下巴摇头,“啧啧,你还真是一心只想圣贤书。不像我,目标明确,连以后孩子叫什么名字都想好了。”

      “孩子?”纪淮被这词弄迷糊了,难道祁朗这些日子的行为都是他自作多情?可那晚在醉仙楼,祁朗分明……

      他转身看向祁朗:“你现在就连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

      “那是,这种事当然要早做准备,难道哪天成了婚孩子突然来了,随便取个甲乙丙丁吗?”

      纪淮又问:“既然你有喜欢的姑娘了,为什么不和兰姨他们说呢?”

      祁朗瞪了他一眼:“我说的是我喜欢,又没说人家喜欢我。”

      纪淮小声嘀咕:“那你还连孩子名字都想好了?”

      “不行吗?早晚是我的人。好了,馄饨不烫了你快吃吧,我还得洗碗呢。”

      纪淮怀着满肚子疑惑,一口一口吃着馄饨,直到祁朗端着碗走都没想通是怎么回事。

      难道真是我误会了?可是什么人会叫着别的男人的名字口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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