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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6、挑明
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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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氓,祁朗就是个流氓,他干出什么来都不奇怪!
纪淮被闯进浴室的祁朗盯着看的时候,脑子里只有这一个想法。
冬日里天冷,他这几日受了寒有些不舒服,就想着多泡一会儿澡去去寒气,谁知这人见他久不出去,就一脚踹开浴室门进来了。
虽然他已经从桶里出来,还穿着里衣,可是祁朗看他的眼神,让他觉得自己像是光着一般。
偏偏这人还打着关心人的理由,让人没法指责。
什么有喜欢的姑娘了,都是骗人的!还想好了孩子的名字,更是谎话连篇!
纪淮在自己屋里,用力擦着头发,仿佛手里的东西是祁朗一般。
砰砰砰!
祁朗敲着门,说:“纪淮,我有事跟你说。”
“明天吧,我要睡了。”
“不行,明天就迟了。”
“那你就在门外说,我听得见。”
“什么,你说什么呢,我听不见!”祁朗大声喊着。
没办法,纪淮只好将门打开个缝,问:“干什么?我要睡了。”
“你不是要小厮吗?我昨天买了个卖身葬母的,忘记跟你说了。他说这两天办完丧事就来,我明天领他来见你。”
纪淮惊讶:“买好了?你怎么现在才说?”
“不都说忘了吗?啧,你别把门窗都关着,忘记刚才差点就烧碳中毒了?你现在要多呼吸新鲜空气,把书房这边的窗开一扇吧,离床远,睡觉不会冷的。”
“哦。”纪淮应完声,直接关上了门。
呸,什么烧碳中毒,我自己舒不舒服自己会不知道?
纪淮吐槽完,熄灯上了床。
次日,一家人一块儿吃着早餐,祁朗迟迟不见纪淮的人影,便问祁夏:“你们今天不上课?”
“没有啊。”祁夏期待着看向祁朗,“今天不上课吗?纪淮说的??”
“不是,只是纪淮到现在都没起,我以为你们停课呢。”祁朗放下筷子起身,“我去看看怎么回事。”
纪淮刚醒,就听见祁朗在叫门,他忍着头疼下了床,开门道:“你干嘛?”
“我干嘛?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知不知道?你不去上课了?”
纪淮扔下他往回走:“我不太舒服,可能是昨天泡澡泡太久感冒加重了,头也疼得厉害,你让祁夏帮我和老师说一下吧。”
“头疼?!”祁朗看了看四周,发现纪淮果然没听他的留一扇窗,顿时来了脾气,“什么感冒,我都说了你是烧炭中毒你非不信。现在好了吧,头疼了吧?你这个人就是犟,要是听我的怎么会……”
纪淮本来就头疼,哪里受得了他这样唠叨,直接捂着耳朵钻进了被子里。
祁朗看见床上那一大包,立刻住了嘴,回到餐桌对几人丢下句纪淮不舒服,他得去请大夫就离开了。
大约两刻钟后,大夫被他领进了纪淮房间。
“确实有些风寒,不过不算严重,开两副药喝完就能好了。”大夫摸着脉缓缓道,“老夫能力不足,无法分辨郎君的头疼是风寒所致还是烧炭中了毒。不过这二者症状相似,方才这位说郎君曾于密闭的室内烧着碳沐浴,确实是有可能中毒的。”
“依老夫所见,郎君这几日还是好生歇息,烧炭中毒不似风寒有药可医,郎君在室内也留一扇窗通风就好。”
大夫离开后,纪淮因为头疼想睡睡不着,就这么清醒地闭着眼躺了半个时辰。
然后,祁朗进来了,随之而来的是一股药味。
“好些了没有,起来把药喝了。”
纪淮不想动,也不想喝药。他觉得轻微感冒休息几天就好了,没必要动不动吃药,主要是为了个小感冒喝这么苦的东西,有点太不值当。
于是乎,以为他真睡着了的祁朗将碗放到一边,搬了个凳子坐在一旁盯着他看了起来。
纪淮正奇怪怎么没听到关门的声音,就听祁朗无奈道:“真不知道你脑子里在想什么,之前还说我喜欢男人,现在又这么快接受我有喜欢的姑娘。你还真是好骗,一听我说什么喜欢的人、什么孩子就不躲了。”
扑通扑通,纪淮的心跳得极快,他在被子下的手用力握成一团,努力控制着呼吸。
下一刻,脸上的碎发被人拨开了,祁朗的声音也在耳边响起:“真不知道你是怎么看出来的,我表现得很明显吗?躲我像躲洪水猛兽一样。我不想你那样躲着,才故意说了些成亲、孩子的话,结果你这傻子还真信了。”
“可是我后悔了,我宁愿你继续躲我,也不想你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起码你提防我的时候,眼睛是在我身上的。”
纪淮紧闭双眼,耳边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息,就在他以为这人终于要走了的时候,额头突然传来温热触感。
祁朗的吻让他瞬间僵硬得如同石头一般,眼皮因为不可置信与紧张,剧烈颤抖起来。
祁朗抬起身,想叫醒纪淮吃药,却发现身下的人双眼紧闭,长而密的睫毛抖得如狂风过境。
他心中一沉,瞬间意识到这人方才是在装睡。
慌乱了一阵之后,祁朗很快便镇定下来。反正纪淮已经知道他喜欢他的事,还不如趁此机会挑明了,总比两个人互相装傻的好。
他想错了,纪淮这不说就装傻的家伙,温水煮青蛙的方式对他根本没用,就是得摆到明面上来才行。
想通之后,祁朗轻松多了,他伸手贴在纪淮脸颊,轻声道:“睡够了吧?该起来吃药了。你再装睡,我就喝了药用嘴喂你。”
纪淮被他这句话吓得瞬间睁了眼。
两人你看我,我看你,就这么对视着,久久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祁朗端起药碗,对纪淮说:“是你自己喝,还是我喂你?”
他嘴角带着笑,话里的我喂你明显不是用手喂这么简单。
纪淮赶紧撑起身子,夺过碗一口将药喝了个干净。
然后,他将碗往祁朗怀里一塞,又背过身躺下了。
“我要休息,你出去吧。”他冷冷道。
“好,你好好休息,我正好去接人。”
纪淮知道他说的是新买的小厮,可是他心里这会子乱得很,已经没法想这事了。
他躺在床上,怎么也想不通,明明祁朗藏了这么久,怎么突然就藏不住了。
祁朗怎么能,怎么能直接说出来呢?
一个时辰后,纪淮睡得正熟,祁朗领着买来的少年去了下人院。
他们一家人换了地方后,陈玉儿也住到了祁夏院里,如今只有陈青山周慧夫妇在这儿住,虽给陈松留了间屋,他人却是一年住不了几天。
祁朗领着人进了陈松住的屋子,又将备好的衣裳和盥洗用具交到少年手里,说:“灶上烧着水,你先把自己洗干净了,我一会儿带你去见你主子。”
“是。”
晌午,换了一身衣裳的少年来到纪淮门外,轻轻敲了敲,说:“二郎君,该用午饭了,你起了吗?”
自家院里怎么会突然出现陌生人的声音?
纪淮以为自己听错了,他等了一会儿,在外面的人又说了一遍后,赶紧下床开了门。
少年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惊讶,但他很快就整理好表情,笑着说:“二郎君你起了就好,大郎君让人从店里送了饭菜来,他说让我一定要看着你用完才行。”
纪淮看着少年提着食盒进屋,不熟练地摆着碗筷,皱眉道:“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
“我前天刚满十四,阿娘平日里都喊我狗子。”少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大郎君说我的名字不好听,又说我以后要跟着二郎君,让二郎君给我取新名字呢。”
纪淮没想到祁朗竟给他买了个这么小的孩子来,正烦闷着就见狗子摆好碗筷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他走过去坐下,看着少年问:“祁朗说瞧见你卖身葬母,才将你买来的,你家中……可还有其他人?”
狗子怔了一瞬,点点头说:“我还有个姐姐,同我一样大,本来阿姐是想把自己卖了的,可是人牙子为了多拿点钱,给她介绍的都不是什么好去处。我气不过,把人赶走后就去大集上自己插了草。”
“大郎君是个好人,他不但买了我,还将姐姐介绍到绣坊做帮工,说她以后学了手艺就不怕饿肚子了。”
“是吗?”纪淮笑了笑,想你的大郎君不但心好,还会算计呢。
无父无母,相依为命的姐弟,听着就让人心疼。才刚十四的孩子,就是想出去找活干都不一定有人要,他这是算准了我心软,不舍得让你出去过苦日子。
纪淮想得出神,忽然听见少年肚子叫了一声,他看着羞红了脸的狗子,将饭菜往那边推了推:“你吃吧。”
狗子摇摇头:“大郎君特意嘱咐了,让我看着郎君用午饭的。郎君都还没吃,我不能吃。”
“我没胃口,也不饿,你只当是我吃的,不告诉他就行了。”
少年仍是摇头:“不行。”
没办法,纪淮只好随便吃了点,才将碗筷往狗子那边推了过去。
狗子是真饿了,就着他的碗便吃了起来,没一会就将饭菜一扫而光,然后不好意思地说:“阿姐连身像样衣裳都没有,我怕她被绣坊的人看轻,就用安葬完阿娘剩下的钱给她买了两身衣裳。从昨晚到现在,我就吃了一个包子,实在是饿坏了。”
纪淮笑着摇头:“我又没说什么。你吃饱没有,没有的话厨房应该有菜,就是得你自个做。”
“不用,我……我吃饱了。”
其实没有,但是狗子不敢说,他怕纪淮觉得他太能吃不要他了。
火房已经开工好几天,陈青山这些日子都在庄子里监工,祁朗今天去看了一下,进度很可观,大约还有一个月就能完工了。
他赶在日落前回到县城,从店里提着饭菜回到家的时候,狗子正在地上练习他的新名字。
看到他回来,狗子立刻丢了树枝,迎上去说:“大郎君,你说得真准,二郎君真给我取新名字了。”
“是吗,他给你取得什么名字?”
狗子不好意思地低下头:“郎君说我以后就叫十安了,他说是希望我以后十全十美,平平安安。”
祁朗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弯起嘴角,夸赞道:“好名字,大娘子他们要晚一点才回来,到时候我再给你介绍,先去吃饭吧。”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