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摧玉》困哎

8、第 8 章

　　接下来的时日里，暮苍梧倒也没有再提寒川之事，只是日日陪在摧玉身边。
　　窈冥回了云天住，虽然两派相隔甚远，他却总爱寻些新奇物件，来找摧玉玩。

　　这日，二人在界旁晒着太阳，窈冥见摧玉对其它东西提不起兴趣，反倒频频追问他在云天的琐事。
　　他眨眨眼睛，翻身转向摧玉，好奇问道：“怎么，想和我去云天住？”

　　摧玉托腮望着远处，这都快过去一个月了，阿蔓还没有来找她，“去云天住的话，师兄会伤心的。”

　　“又是他。”窈冥轻哼一声，半真半假地抱怨，“摧玉怎就不可怜可怜我这个师弟？”

　　摧玉转头看向他，实在摸不透窈冥的想法。暮苍梧费心为她打造洞府，她若是不住，师兄肯定会伤心。
　　想了想，她还是没有反驳，顺着窈冥道：“你也很可怜吗？”

　　窈冥点了点头，他的眼睛格外纯净，使得整个人都无辜了起来，“我独自一人住在云天，日日无聊得只能跑来寒川找你，难道不可怜吗？”

　　摧玉颇为不解，“怎么会无聊，云天不是有很多人吗？比如阿蔓，她就在云天。”

　　窈冥眼皮跳了跳，追问道：“‘阿蔓’是谁？”
　　摧玉目光落在石头下忙碌的蚂蚁身上，语气满是忧愁：“阿蔓就是阿蔓，我已经好久没见到她了。”

　　窈冥记下这个名字，见她心情低落，便掏出一只草编的蚂蚱，在摧玉眼前晃了晃：“想玩吗？”
　　摧玉只掀了掀眼皮扫了一眼，随即摇了摇头。

　　不识好歹的女人。
　　窈冥将蚂蚱丢在地上，暗中磨了磨牙，忍了又忍还是压下脾气问道：“那你想要什么，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能为你寻来。”

　　听到这话，摧玉立刻抬头，眼中满是期待：“真的吗？！”
　　望着她亮晶晶的眼睛，窈冥终于生出几分满足感，勾唇笑道：“自然。”

　　摧玉：“那我想见阿蔓！”
　　窈冥的嘴角立马拉平了。

　　第二日，窈冥还是信守承诺，将花荇蔓带了过来。

　　摧玉好久没见到她，当即迫不及待地扑了上去，喊道：“阿蔓！”
　　花荇蔓稳稳接住她，先是确认摧玉身后没有跟着人，才放心地和摧玉道，“摧玉，好久不见。”

　　她转向窈冥，脸色冷了下来，她能读懂这个人看向摧玉的眼神，语气冷淡道：“多谢你让我们见面，还请你离远些，我们要聊些私话。”
　　摧玉也惊喜地看向窈冥：“师弟，你真把阿蔓带来了，你太厉害了！”

　　窈冥本欲发怒，可瞧见摧玉的表情，怒火瞬间消散，心底也涌上一丝得意。
　　看在这个花荇蔓是个女子、没有什么威胁的份上，他便不与她一般计较。

　　等窈冥离远后，花荇蔓立刻问道：“摧玉，你在寒川可有受什么委屈，那些人对你可还好？”
　　摧玉不假思索：“阿蔓，他们对我都很好的。”

　　看摧玉的表情，花荇蔓便自知问了也是白问，她换了话题，“有人怀疑你的身份吗？”

　　摧玉摇了摇头，“没有。”
　　“阿蔓呢？阿蔓在云天安全吗？”

　　花荇蔓点头，“云天弟子众多，很难查到我头上，不必担心我。”
　　话音刚落，摧玉又追问：“那阿蔓有做任务吗？”

　　花荇蔓没想到她会问这个，想到手里的任务，她只能含糊应道，“嗯，放心吧。”

　　闻言，摧玉绽开灿烂笑容，踮起脚尖熟练地在花荇蔓脸上亲了一下。

　　远处的窈冥本就密切关注着二人一举一动，见此他瞳孔猛地一缩。
　　不对！
　　她们不是两个女人吗？

　　眼看摧玉还要再亲，窈冥怒气冲冲地走上前，一把将二人分开，在摧玉疑惑的目光中冷声道：“时间到了。”
　　摧玉只好挥挥手，对花荇蔓道：“阿蔓，再见。”

　　相聚虽短，但日后相见的机会还多，花荇蔓并未急着不舍，点头应下。踏出界外后，便有人将她送回云天。

　　摧玉目送她的背影消失，这才想起身边的窈冥一般，转头看向他，开口第一句却是：“师弟，明天你还可以送阿蔓过来吗？”
　　窈冥咬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自、然、可、以。”

　　等到第二日，摧玉果真又见到了花荇蔓。
　　可与昨日不同，今日的花荇蔓神色满是焦虑与忧愁，一进界内，便迫不及待地握住了摧玉双肩，又转头看向窈冥。

　　窈冥倒也未怒，他此刻心情仿佛颇好，随手捻了根草，慢悠悠地走远了。

　　“摧玉，事情有变。”花荇蔓沉声简要道，“我被调去玄洲，一年半载怕是回不来了。”
　　摧玉睁大眼睛，满是不舍：“阿蔓，你要走了吗？我不想你离开。”

　　花荇蔓定了定神：“聚窟洲上只有你我二人，如今我要走了，摧玉，有个任务必须交给你。”
　　摧玉立马点了点头，接过花荇蔓递给她的小包袱。

　　“最近修仙界新出了个叫‘灵犀简’的物件，据说能千里传讯。”
　　花荇蔓叹了一口气，才接着道：“我将它放在包袱里了，若想联系我，便使用它。只是这灵犀简问世不久，尚未经魔族查验，虽是不得已而为之，但你我交流关键信息时，还是需得使用隐晦字眼。”

　　摧玉认真应下。

　　虽说丢下摧玉一人在此实在不妥，可前往玄洲一事，按理说无论如何也不该轮到她这个新入门弟子。
　　花荇蔓猜测，大抵她的身份已经暴露，绝不能在此多留，免得连累摧玉。

　　纵然不舍，花荇蔓还是匆匆道：“摧玉，我走了，照顾好自己。”
　　她看向远方直勾勾望着这边、毫不遮拦的窈冥，只觉摧玉留在此处如狼窟虎穴无异，她只能再度叮嘱道：“小心那人，无事勿出寒川界，若遇危险，便去找水君。”

　　想到幻丹清，摧玉有些畏惧，但为了不让花荇蔓担心，她还是道：“阿蔓，我记住了。”

　　花荇蔓来得匆忙，走得也快，留下话和那个包袱后，便离开了。

　　窈冥慢悠悠走上前，扫过桌上的包袱，问道：“摧玉，她给你留了什么？”
　　摧玉不大满意地纠正道：“师弟，你应该叫我师姐了。”

　　窈冥抬起下巴，拖长了语调：“知道了，摧玉师姐~”
　　短短几字，千回百转得像是调情一样。

　　摧玉只当没听到，催促道：“时间不早了，师弟你快回去吧，我也准备走了。”

　　花荇蔓前脚走，后脚就赶自己离开，窈冥总感觉自己被用了就丢。
　　他刚刚沉下脸，下一刻，摧玉又补充道：“云天离这里远，聚窟山路蜿蜒临海，师弟还没有开始修炼，若是天黑了，路就不好走了。”

　　窈冥想起自己在摧玉眼中不过一介凡人，他倒也没有解释，反倒享受起了这种被关心的感觉。
　　他可怜点头：“是啊，山路真是难走，每次来找师姐，都累得不行~”

　　摧玉果然主动握上了他的手以作安慰，窈冥暗自勾起嘴角。

　　下一刻，等他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站在了界外。
　　冰冷的海风打在脸上，窈冥后知后觉，摧玉是什么时候把他推出来的？

　　摧玉拿着包袱回了洞府，她拆开包袱，拿出一封信，拆开后视线往下扫去，见落款是一字“云”，便将信放在一边。
　　她重新在包袱里摸索，果真又抓到一张纸条。
　　摧玉展开，对灯看了许久，才将纸条烧掉。

　　刚处理完灰烬，屋外就传来暮苍梧的声音，近来怕摧玉吃腻溪鱼，他特意做了海鱼。

　　摧玉一边应着，一边合上包袱。
　　直到夜里回洞府睡觉，路过石桌时，她才猛然想起灵犀简一事。

　　她抖开包袱，一块方方正正的玉片便掉了出来。

　　摧玉捡起玉片琢磨，想把它掰开，可掰了半天也没动静，她只好先拿着玉片上床。
　　忽然，一丝阵法逸散的灵气被玉片吸收，下一刻，玉片竟亮了起来。

　　摧玉手一抖，玉片掉在了被褥上。
　　等了片刻，见没有动静，她又凑过去观察。

　　“这是什么东西？”她戳了戳玉片。

　　玉片散发着白光，最上方有个圆形图案。摧玉的手指刚碰到图案，屏幕骤然一变，下方出现一个方正白框，框里有个条状图案。
　　她思索了一下，戳上了那条状图案。

　　一行字浮现出来，摧玉仔细看去，不自觉念出声：“消息，发送中？”
　　她手一松，就见空白屏幕上多了几个字，正是她方才念的：【消息，发送中】

　　摧玉恍然。
　　弄明白用法后，摧玉躺在床上，迫不及待地继续发消息：“阿蔓，你到玄洲了吗？”
　　“听说那边有很多散修和妖族住在一起，是真的吗？”
　　“今天晚饭吃的是师兄做的鱼，师兄手艺真好，等我学会了，也做给你吃好不好？”
　　“你有没有想我呀？”
　　……

　　摧玉絮絮叨叨说了许多，却始终没等到花荇蔓的回复。
　　她眨了眨眼，阿蔓不可能这么久都不理她，难道还有哪里不对？

　　摧玉重新观察起屏幕，终于在右下角，发现了一个小小的符号。
　　她不假思索地戳了上去，下一秒，一张与自己一样的脸就出现在了屏幕上。

　　摧玉手忙脚乱，不知道又点到了哪里，惊惶的表情便被定格下来，转眼缩小，出现在了屏幕消息下方。

　　好在是发给阿蔓的。
　　摧玉颇为气馁，却也不敢再乱碰，只好把灵犀简放在一旁，抱着被子闭上了眼睛。

　　暮苍梧知道她爱睡懒觉，不到午时不会来打扰。
　　等摧玉像往常一样洗漱完，太阳已经高悬空中。

　　她想起灵犀简，找了半天，才发现它不知何时掉到了床底，摧玉戳了戳灵犀简，想看看阿蔓回她了没有。
　　只见屏幕显示“灵气不足”四个大字，催玉想了想，把它放在床上阵法上，大字便更正为“正在充灵”四字。

　　催玉耐心等待了一会儿，果然，那法器吸满灵气又重新亮了起来。
　　催玉戳戳图标，可像是卡住了一般，没有任何变化。

　　昨天明明不是这样子的啊……
　　就在催玉皱眉，准备再试一次时，屏幕突然响应，“哐哐哐”地冒出一大堆消息。
　　催玉看的眼花缭乱，几乎是上一条消息还没看清，下一条消息便又涌了出来！

　　半响，跳动的消息才终于停了下来。
　　催玉耐心地划上去，查看花荇蔓发的消息内容——

　　【？】
　　【？？？】
　　【！！！！！！】
　　【照片是本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