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愿赌服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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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凌晨垂眸，不想理会眼前这个人。
三六冷哼一声，直起身体：“你俩就在这呆着吧。”说完就退到一旁，倚着水泥柱抽起烟。
轩凌晨抖动肩膀试图弄醒还在昏睡的张浩然，张浩然突然咳嗽了一声，闭着眼睛，在轩凌晨的肩膀上闷声地笑。
“别装了，把你脑袋拿走。”轩凌晨恨铁不成钢，现在可不是开玩笑的时候，张浩然慢慢倚向身后的柱子，面上带着笑，一脸平静。
轩凌晨眉头都要皱成一块儿了，正愁容的时候，就看见不远处的地上，明晃晃躺着一块玻璃碎片，那应该是从窗户上掉下来的，于是他开始慢慢移动自己的身体，一边还观察着三六。
“哥们，你是谁的人？”张浩然看着远处正在抽烟的三六，搭话道。
三六看向张浩然，轩凌晨立刻停住了动作：“再废话，把你嘴堵上。”
张浩然笑了一声：“我也不想死的不明不白啊。”
三六怒色，朝着张浩然就来了，轩凌晨立刻挺身，护在张浩然身前，呵斥道：“滚，别动他！”
三六嗔笑，一脚将轩凌晨踹躺在了地上，轩凌晨面向着两人，就感觉有什么尖锐的东西扎到了自己的肋骨。
三六从兜里掏出自己擦车窗的抹布，掰开张浩然的嘴，就塞了进去。抹布久擦不洗的臭味在张浩然的口腔里蔓延，腥得张浩然闷声干呕了好几下。
轩凌晨咬着牙根，一边目睹着这一切，一边扭动着胳膊，终于把那块玻璃碎片攥进了手里。
三六处理完张浩然，揪着轩凌晨的领子，把他又拖了回去：“你俩给我老实点！头儿下午就来收拾你们！”
话刚说完，三六就看见刚才拖动轩凌晨的轨迹上有一道血印，他立刻察觉不对，就去翻轩凌晨的手。手掌上除了一道被绳子勒进去的血痕，什么都没有。三六又摸了一遍轩凌晨的所有兜，还是什么都没有，才终于放下心来。
三六打了一个哈欠，不敢真的睡着，于是又开始靠着柱子抽烟，给自己提提神。
轩凌晨松了一口气，慢慢挪屁股靠向张浩然，扭着胳膊，把自己的手伸进了张浩然的屁股下面，去摸那块玻璃碎片。
张浩然颤抖着身体，屁股跟着轩凌晨的手乱扭。
轩凌晨摸了半天没摸到，倒是摸了好几把张浩然的屁股蛋，于是一怒之下，在张浩然的屁股上用力一掐。
张浩然倒吸一口气，绷直了身体，不敢再乱扭。
轩凌晨顺理摸到了那块玻璃，于是开始转着手腕去锯绳子。
这期间三六还巡查了几遍，轩凌晨就直接把玻璃藏进自己的后屁股兜里。在不知道锯了多久，终于听见手腕上的绳子“嚓——”一声，掉在了地上。轩凌晨筋疲力竭地向后一仰，把那块玻璃塞进了张浩然的手里，脑子里开始盘算着下一步计划……
就在这时，三六又来了，他见轩凌晨闭着眼睛，就蹲在了张浩然身前，拿下了张浩然嘴里的抹布，张浩然脸偏向一边，猛劲儿吐着嘴里的腥臭味儿。
三六刚要起身，侧腰就被踹了一脚，他被踹懵了，指着轩凌晨破口大骂：“你小子，竟然TMD装睡。”
轩凌晨站起身，双手垂在身侧，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三六捂住自己的侧腰站了起来：“你小子，有点手段，不过……”说完，就立刻冲向了张浩然，拿着刀架在了张浩然的脖子上。
三六□□地笑着，这小子倒是有点本身：“你是怎么解开绳子的？”
“当然是……”张浩然突然出声，将手掌里早就藏着的玻璃刺向三六“用这个！”
哀嚎声伴随着倒地的声音，在这间废弃的厂房里回响。
轩凌晨急忙上前，他贴着张浩然的胸膛，想要给张浩然身后的双手解开，但是他没注意到自己的手抖得有多恨，以至于在绳扣上胡乱摸，最后就是把绳子扯松了一点。
三六从疼痛中醒来，就看见张浩然的背身，他攥紧还在手里的刀，颤颤巍巍站了起来。
眼看利刃就要刺来，轩凌晨来不及做其他多余的反应，下意识推开了，侧身用胳膊想要直接挡下这一刀。三六脚步不稳，再加上错失第一目标，以一种极其刁钻的角度捅向了轩凌晨的背。
张浩然挣扎着自己挣开了绳子，一脚将那把刀踹了老远，用绳子把三六的手和脚都捆了起来。处理完这些，他想去看看轩凌晨的伤势，却被轩凌晨呵斥住了：“我没事儿……先报警吧。”
三六已经晕了过去，张浩然摸索着他的兜，拿他的指纹解锁了手机，拨通了报警电话……
正午的阳光从破旧的玻璃里照射进来，轩凌晨觉得刺眼，于是找了一个阳光找不到的阴暗角落，坐下来等着警车。
“背还疼吗？”张浩然也坐了过来，问道。
轩凌晨能清晰感受到背后伤口其实还在淋血：“还行。”
那就是疼。张浩然掏兜去摸烟，烟盒上印着一只完整的蝴蝶，打开后才发现只剩一根儿了，这个错版的烟盒，他到现在才发现。
“尼古丁能止疼。”张浩然把那支烟递向他。
“假的吧。”轩凌晨蹙眉，半信不信。
“赌吗？”张浩然轻笑一声。
“来呗。”轩凌晨上前用嘴吊住。
张浩然掏出打火机，微弱的火光突然点燃两人的视线。
轩凌晨半垂眸，睫毛的阴影遮住了大半他的眼睛，但是借着火光，张浩然仍能看清火焰在轩凌晨的深棕色瞳里烁着，融化了凌厉，多了些温柔。
一缕烟从轩凌晨嘴唇处浮起，直到烟灰烫到张浩然的手，他才终于放下了火机。
进嘴的苹果味包裹住了轩凌晨鼻腔，如果他以前认为这些都是巧合，但是当他真正品尝到这个烟的气味时，
那是和他沐浴露一模一样的气味，他用了那么多年，不可能闻不出来。
当张浩然抽起这根烟的时候，他在想，在回味。
那张浩然在回味什么？回味自己身上的气味。
为什么回味？因为那一吻，张浩然才偷到了自己身上的气味。
为什么在乎这个吻？因为喜欢这个吻。
或者说，张浩然喜欢的是自己……
当轩凌晨通过一系列的自问自答得出这个结论的时候，他被烟抢住了，连着咳了好几声，带着背上的伤口撕裂着，止疼个屁：“张浩然，你输了。”
从上方的裂纹玻璃里投下一缕光，烟混着灰在那束光束里旋转沸腾。曾经熙攘通明的厂房如今破脏阴黑。
在这个被人遗忘的荒芜地，没有他人知道，张浩然陪着轩凌晨抽了他人生的第一根烟。
“愿赌服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