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梨树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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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之前的事故，小巷被封锁了，所以轩凌晨只能绕比较远的路回家。
相应地，张浩然跟着轩凌晨的时间就变长了。换在以前，他绝对要绝望，但是不知不自觉得被张浩然的死皮赖脸就整习惯了。
今天张浩然在教室后面站了小半天，轩凌晨还真有点愧疚，但是嘴上又说不出什么话，只是目光不自觉下移到张浩然的屁股上。
校服外套盖住住了大半个屁股，书包也把臀部的形状遮挡了起来，但是在大腿来回交叉走动的间隙，还是能看见一点。粗长精骨的手撩起了自己的外套下摆，连带着兜起书包，圆润挺满的臀部形状就这样赤裸裸暴露在轩凌晨眼前。
“你要不摸摸看？”张浩然突然出声。
轩凌晨停下脚步，感觉自己眼睛要瞎了，惊呼了一声，朝着张浩然的屁股踹了一脚：“我靠。”
张浩然眼看着就要向前摔去，轩凌晨本想揪住张浩然的书包，却被提前拉住了胳膊，他只能借力握住张浩然的手，防止两个人一起摔倒。
两个人站在路边，就这么乱扯乱拽、东拉西歪，竟然还真站稳了。
轩凌晨的指尖传来凉意，他甩开了张浩然的手，忍不住骂起张浩然，摔倒了还不忘拉个垫背的。
“凌哥，你没事吧？”张浩然一边整理自己的衣服，一边关心着。
轩凌晨没回应，将双手插进兜里，继续向前走。
他握紧自己的指尖试图驱赶那股凉意，它到底是来自张浩然还是初春的天气。
不自觉地，轩凌晨揣了一路的兜，等到他终于感觉到指尖的回温，他已经到了家门口。而张浩然一路上，也没有再说话。
两扇门同时关上，张浩然在玄关换了鞋，他呆着站了一会，不知道自己应该干什么，于是去浴室给自己冲了个澡。蒸汽笼罩着张浩然的身体，他的肌肉瞬间都舒展了，于是等到回归室温的时候，他产生了一丝饥饿感。
张浩然也没委屈自己，麻利地动手给自己做顿饭。
他把洗好的菜按在了菜板上，左手握着刀向下切去，没切动…，手使不上劲儿。
缓缓放下刀后，张浩然盯着自己的左手看了起来，今天……被轩凌晨抓了一下。
于是，一股延迟的感觉在后知后觉间蔓延上他的手掌，那是——疼。
张浩然换了只手继续切菜，虽然不习惯，但饭还是要吃的。饭菜咽下肚了，碗筷也洗了，张浩然端着自己的水杯走到客厅，无所事事地看着阳台外的江景。
滨江路的路灯照亮着江岸边，在江水和夜空溶成了一片黑色的背景下，空无一人，只有江风做声。张浩然随手将自己喝剩的半杯水，倒进了“都行”的盆里，转头回卧室睡觉了。
春雨在黑夜的庇护下，慢慢滴透着江城，直到早上，还没有停止的意思。小区门口有一颗梨树，正值春季开花的时候，结果被雨浇了一夜，悉数都躺在了地上。
轩凌晨卧室的窗帘一般都是拉上的，他醒来的时候只觉得天是灰蒙蒙的，并没有察觉到是下雨了。穿上校服出了门，张浩然依旧卡点在门口等着他，只是这次不一样的是，张浩然手里拿了一个伞。
“外面下雨了。”张浩然解释着。
“哦。”轩凌晨不以为然，他晚上都没听见雨敲窗户的声音，应该下得不大。
张浩然看了轩凌晨一眼，发现轩凌晨竟然没带伞，他笑了一声，将手里的伞握紧了一点。
走出单元楼，张浩然撑开伞：“一起？”
轩凌晨皱眉：“不用了。”张浩然微笑着点头，撑着伞，大步走了。
一开始，张浩然虽然走得快，但是轩凌晨在后面还能看见他，等快要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张浩然突然不见了。
轩凌晨正诧异的时候，就看见张浩然隔着自己几步远的地方撑着伞，站在梨树下面，他顿时预感，不好……！
果然，张浩然见轩凌晨已经走到梨树下面，猛地踹了树干一脚。
轩凌晨侧身就要朝外面跑，张浩然挺步上前挡在他身前，也不顾淋湿不淋湿了，把手里的伞一扔，拽着轩凌晨的袖子不让他跑。
积攒一夜的雨水倾斜坠下，连带着几朵新嫩的梨花，发泄似得全砸下了两人身上。
“你TM什么毛病？”当头的凉意让轩凌晨被浇得有些不知所措，只能一个劲儿地骂。
张浩然的镜片因为雨水已经模糊了，他摘下自己的眼镜，一边拽着轩凌晨的胳膊，一边笑。
“打伞了脑子还能进水。”轩凌晨怒骂了一声，把张浩然推开，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扒拉掉自己头发的花瓣。
张浩然也没比他好到哪去，因为比轩凌晨稍微高一点，所以他头发上的花瓣也轩凌晨还要多。不过他显然不急着弄掉，因为没戴眼镜，他有些听不清轩凌晨在说什么，眯着眼，反而津津乐道地听轩凌晨骂他。
轩凌晨骂了几句，见张浩然除了贱笑没什么别的反应，觉得特别没劲儿，也没再骂了。
正要往前走，轩凌晨就注意到路对面不远处的一辆出租车。驾驶座上的人正倚着车窗打电话，但是视线好像始终是在他们身上的。张浩然也顺着轩凌晨的目光看去，男人立刻按上了车窗。
“喂？师傅？你在哪儿呢？”小区门口走出来一个女人，正打着电话“昂，我看见了，在路对面是吧？好的好的。”
女人快速过了道，上了那辆出租车。
轩凌晨看着出租车驶离，心里总觉得不对劲。张浩然从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提醒着：“走吧，快迟到了。”
出租车师傅调整了一下后视镜，后视镜上，轩凌晨和张浩然一起淋着雨并肩走着……。
春雨稀稀拉拉下了一整天，轩凌晨因为没有带伞，所以头发总是干了又湿了、湿了又干，最后都已经打绺了。张浩然的头发比轩凌晨的长多了，甚至都没有完全干，就这么半湿不干的贴在头皮和后颈。
周正易就在一直嘲笑他俩：“现在知道寸头的好处了吧！”说完还挑衅地巴拉了两下自己的小头发茬。
轩凌晨不习惯打伞，这周正易是知道，但是他今天早上明明就看见张浩然拿着伞，怎么还能把头发湿成这样：“然哥，你伞呢？”
“借人了。”张浩然拿纸巾擦着自己的头发。
“谁啊？”周正易凑上前，仔细听着。
“不认识。”张浩然不是很在意。
“我靠，有伞不先借兄弟用，居然给陌生人。”周正易有些愤愤不平。
“难道你们很需要吗？”张浩然反问。
周正易撇撇嘴角，这点小雨确实不需要打伞：“那你也应该问一嘴啊。”
“行了，一把伞而已。”轩凌晨出声制止了周正易的没事找事。
“凌哥，你偏心眼儿！”周正易不甘心。
“别TM瞎喊，我两只眼睛都是5.2，不斜视。”轩凌晨皱眉。
“我5.3。”周正易得意地说。
两个人莫名其妙攀比起来，说完又同时看向张浩然。
张浩然推着眼镜，笑了一声：“我4.3。”
周正易听着就要上去去抢张浩然的眼镜：“真的假的？然哥你眼镜借我戴一戴。”
张浩然向后躲了躲，但还是摘下来，拿给了周正易。
周正易像一个得到新玩具的小孩，兴奋得戴上了，轮着脑袋到处看，还不忘吐槽：“我靠，好晕啊，像广角镜头一样。”
张浩然笑了一声，抬眼看着轩凌晨，如果轩凌晨真的戴上他的眼镜，会不会比他自己画的要悦目？
轩凌晨注意到了张浩然的目光，眼睛也不自觉移了过去，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如此仔细地看张浩然的眼睛。就如同他曾经在一本地理杂志封面看过的那样，是阿尔卑斯山的融水，清澈、淡漠、复杂。
于是一个莫名其妙的念头钻进了轩凌晨的脑子里，这双蓝色的眼睛是天生的吗？
“感觉要吐了。”周正易晕得实在受不了，把眼镜又还给了张浩然。
轩凌晨回过神，发现张浩然已经戴上了眼镜，朝着他眯眼笑了一下，就回到了自己的位置坐好了。
自那次对视后，张浩然就明显老实了很多，不说骚话也不对轩凌晨动手动脚了，这反倒是轩凌晨更加提心吊胆。熬到周末放假了，张浩然还是没有什么太大的动作，轩凌晨这才稍微放下心。
昨天周五的晚上，轩凌熙特意晚睡了一会，等着轩凌晨放学回来，打算告诉他一个消息。轩凌晨一开门，就看见沙发上还坐了一个人，电视的光影映在那人的脸上，被吓了一跳：“这么晚了，还不睡？”
“哥，等你呢。”
“等我干什么？”轩凌晨换好拖鞋，直奔餐桌去了。
轩凌熙迈着步子，走到餐桌边，笑嘻嘻地：“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市级的篮球赛赢了。”
轩凌晨心情瞬间好了很多，放下筷子：“想要什么奖励？”
“没有，我就是想告诉你而已。”轩凌熙笑着摇头。
“哥明天给你做个蛋糕，庆祝一下。”轩凌晨欣慰地拍着妹妹的肩膀。
“谢谢哥。”轩凌熙抱了一下他哥，就回自己房间睡觉起来。
所以今天周六，轩凌晨特意起个大早，打算去店里给轩凌熙做一个蛋糕。
他在小区门口拦了辆出租车，刚要弯腰进去，屁股后面就传来一声。
“凌哥，早。”
轩凌晨回身去看，应了一声，就攥紧出租车里，他刚要关门，张浩然就像一条狡猾的蛇，从车门缝里钻了进来：“顺路，我蹭个车。”他叹了一口气，忍住了想要一脚把张浩然踹下去的冲动。
出租车开动，朝着郊区不急不缓地开着，司机调整了一下后视镜，后视镜上是两人晕昏的稚嫩的脸庞……
等到轩凌晨再次有意识的时候，他双手被绑在身后，张浩然正倚着他的肩，还没有醒。
模糊的视线渐渐聚焦清晰，四周叠摞着早已发红的钢铁建材，水泥墙上方焦黄的玻璃窗尽数都破了洞，洞里布满着大大小小的蜘蛛网，有的崭新、有的残喘，显然是一副废弃厂房的破败景象。
刚才载他们的司机正蹲在一旁电话：“头儿，人带来了，什么时候动手。”
电话另一头的辛无崖正煎着蛋，他把鸡蛋小心翻了一个面，对着客厅的方向喊道：“小鹤，拿盘子来，吃饭了。”
“把人给我看好了，我下午就去。”辛无崖说完，就挂了电话。
司机不可置信地放下了手机，为什么要让他一个人干这操蛋的烂活。正抱怨着，眼神就瞟见自己绑来的两个人，有一个已经醒了。他踏着步子，蹲在轩凌晨身前，端详起来：“呦，睡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