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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眉骨、鼻梁,嘴唇      ...


  •   下午的阳光照进客厅,辛无崖慢慢穿好自己的大衣,静声把门开了一条缝。

      脚刚迈出半步,主卧的门就被人推开了。

      “哥。”辛鹤升轻声叫他。

      辛无崖收回自己的脚,看着辛鹤升没说话。辛鹤升光着脚,缓缓上前,抱住了辛无崖,鼻子不停吸着他身上的味道:“哥,我晚上还能和你一起睡吗?”

      以前是没条件,两个人只能挤在一张床上,现在两个人都有独立的卧室,辛鹤升还是不习惯自己一个人睡,辛无崖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也应该学会独立了。”

      辛鹤升听此,立刻松开了他,话题突转:“你要去哪儿?”

      “我要去办点事,晚上不用等我了。”辛无崖飞快地溜出了门,把辛鹤升一个人扔在家里。辛鹤升泄愤似得踢向了门口的木质高架,架子上摆放的花瓶跳摔在了地板上,发出响声。

      辛无崖听见声音,只是无奈地叹气,又发小孩子脾气,但是他现在顾不上他弟这点情绪,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辛鹤升没避开那堆瓷瓶碎渣,反而裸着脚就径直踏了上去,踩了地板上一排排血脚印。

      辛无崖驾车正往废弃厂房赶,还没开进去那条唯一能进入厂房的小路,就听见了警笛声,他立刻刹车,向着厂房的方向看去。警戒线已经把那个废弃的厂房围了起来,救护车也来了,于是他立刻调转车头,走了。

      轩凌晨后背的伤口已经止住血了,但是由于伤口太长太深,需要到医院做进一步的检查和缝合手术。

      轩妈接到医院打来的电话就火急火燎来了,轩凌晨被推进手术室准备做缝合。

      在轩妈没来之前,都是张浩然全程陪着轩凌晨,现在人家亲妈来了,他觉得自己有点多余,但是又放心不下,于是就倚着墙不说话,时不时往手术室里偷看两眼。

      “小同学,来,坐。”轩妈坐在走廊的椅子上,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

      张浩然笑了一声,毕恭毕敬去坐了:“姐姐好,我是凌晨的朋友,就住在隔壁对门。”

      “哎呦”轩妈一惊,笑了一声“我都这个年纪了,你叫我姐姐,我可接不住啊。”

      轩妈看着张浩然,有些意外:“你住隔壁?那以后常来阿姨家玩。”

      张浩然笑了笑:“好。”说完,又忍不住看了一眼手术室的门。

      “别担心,这家医院,阿姨有认识的医生,上得是最好的麻醉。”轩妈看张浩然那个着急的样子,于是安慰着。

      “你和我们家大凌是怎么认识的啊?”轩妈开始唠起家常。

      “我们是一个班的。”张浩然解释道。

      “那还真是有缘分啊,不仅是同学还是邻居。”轩妈感慨。

      张浩然笑一笑,没再说话。

      轩妈又简单聊了几句:“你叫什么名字啊?”

      “张浩然。”

      之后两人就没有什么交流了,轩妈害怕自己再问下去,就变成查户口的了。

      两人就这么聊着天,然后又沉默了不知多久,手术提示灯终于熄灭了。张浩然立刻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但是没有再上前。

      主治医生拿下了自己脸上的口罩,上前和轩妈打招呼:“外甥他现在没事了,就是我给上了半麻,现在还不能活动也不能见风,先在医院静养两天,就可以回家了,然后一个月以后过来拆线就行了。”

      轩妈握着医生的胳膊:“小秦,辛苦你了,改天请你吃饭。”

      小秦摸着脑袋,低头笑:“姐,你这说的什么话。好了,快带外甥去病房吧,走廊里风大,别吹着伤口。”

      等到轩凌晨终于做完了缝合手术,转到病房里,轩妈才给轩凌熙打去电话。

      轩凌熙一进病房就抱着轩凌晨的胳膊哭,说都是自己的错,要不是她告诉轩凌晨自己比赛拿了奖,轩凌晨就不会出门,也就不会受伤了。

      张浩然站在一旁,也开始往自己身上揽责任,说都是因为他,轩凌晨才受伤,愿意全额承担轩凌晨的手术费、住院费以及护理费。

      轩凌晨身上的麻醉药劲儿刚下去,迷迷糊糊就听着这两人开始争抢是自己的责任,实在是烦得要死,哑着嗓子怒吼一声:“闭嘴!”背后的伤口也跟着嘶吼了一下,疼得他龇牙咧嘴。

      张浩然连忙上前想扶住轩凌晨的肩膀,被轩凌熙一个巴掌打了回去,她顺了顺轩凌晨剧烈起伏的胸腔,没了刚才的气势:“哥……。”

      “医生说要静养,而且这件事你们俩谁也没有错。”轩妈劝阻两人,想了想又继续说道“小凌啊,比赛赢了是好事,你哥也是打心底里高兴,怎么会怪你。浩然呢,钱的话就算了,虽说是为了保护你,但是他性格就是那样,一着急起来就什么都不管不顾了。”

      总归是大人,轩妈几句话就稳住了场面。

      “钱就算了,但是你得帮我记笔记。”要钱是不可能的,轩凌晨一个月以后才能拆线,这段时间他只能在家静养,落课太多,他怕自己成绩跟不上了。

      “每周五晚上来我家,把你这周上课记得笔记拿给我看,我自己抄到书上。”轩凌晨开始提条件“一直到我拆线。”

      张浩然笑着:“有不会的,可以问我。”

      轩凌晨在医院躺了两天就出院了,之后警察才叫他和张浩然去做了笔录。

      原先被两人捅伤的三六,在医院昏迷两天终于恢复了神志,于是一口气交代个底儿掉,说自己在给辛无崖做事。在事发的前两天,辛无崖就让他跟踪观察两名受害者,然后他觉得时机成熟了就把两人绑到了那个厂房,给辛无崖打了电话,辛无崖说下午就去,结果辛无崖还没有去,自己就被两名受害者反制了。

      两名受害者的口供和行凶者的口供基本一致,可是警员们听到“辛无崖”这个名字,就开始犯难起来。这些年,在江城发生过很多起类似的案件,所以的线索都明里暗里指向辛无崖,但是最后都查不下去。他们以为这次还是会一样,但是这不代表他们不需要查,该查还是要查,早晚有一天辛无崖会被逮捕归案的。

      张浩然从公安局出来,就被张赋丰叫走了。他不知道张赋丰为什么突然回江城,但是绝对不会是好事。

      “你知道,是谁绑架的你们吗?”张赋丰坐在茶房里,但是并没有沏茶。

      张浩然站在茶室的门口,有些惊讶但是又在意料之中,果然不是好事,然后只是摇头。张赋丰拿起手机,示意张浩然进来坐下,张浩然坐下,无声地开始沏茶。

      张赋丰拨通了赵松的电话,连个称呼都不说,就开始冷声道:“你的手下误绑了我儿子,这件事怎么说?”

      张浩然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看着张赋丰,他很少从自己父亲嘴里听见“儿子”这个词,一时间觉得很别扭。

      “咱俩两家素来交好,你这么做,恐怕不合适吧。”张赋丰敲着桌面,脸色神尊。

      电话那头的赵松不知道说了什么,张赋丰才满意地笑了一声:“好,我等你消息。”

      张赋丰挂了电话,才和张浩然说起话:“要绑你们的人,是辛无崖。”

      “他是赵松的人?”张浩然一下子就猜到了,起腕给张赋丰手前的茶瓷杯添茶。

      张赋丰起身,没否定:“茶,自己喝吧。”说完就走了。

      张浩然被莫名其妙叫去了别墅,张赋丰只是告诉他绑他的人叫辛无崖,是赵松的人。但是事情肯定不会止步于此,张赋丰打的那通电话就是在向赵松警告,让赵松给一个解决方案。

      就在当天晚上,辛无崖接到了赵松的电话,赵松把他痛骂了一顿。

      “你知道你要绑的人是谁吗?你不认识张浩然,难道你不认识张赋丰的儿子吗?张赋丰就等着钻我空子,你还去招惹他儿子。我以前能保住你,但是我现在可保不住你了。你自己的那些事,你自己看着办吧。”

      辛无崖冷笑一声:“你以为你自己能把关系脱得干净吗?我被抓了,你也跑不了。”

      “别太把自己当回事儿。”赵松厉声,挂了电话。

      在第一周的补习时间,张浩然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轩凌晨这些信息,轩凌晨听完沉默了很久,只说了一句:“善恶终有报。”

      又过了一周,辛无崖被警方逮捕,证据确凿、铁证如山,辛无崖也供认不讳地交代了自己的罪行——贩卖人口、组织□□交易、故意伤人、故意杀人等多项,最终被判死刑。而辛鹤升也转学到了别的城市,慢慢淡出了一中同学的舆论。

      “辛某作恶多年、犯下种种罪行,却能安然度过七年之久,其背后的保护势力必然处尊居显,警方将持续深入调查,还公众一个真相。”

      作为受害者,轩凌晨在家静养的期间,还是或多或少关注了这件事的后续进展,他关了手机,倚着枕头。事情过去了,这件事又变成人们茶余饭后的话题了,就是这样,谁会真的关心受害者是谁呢。

      今天是最后一个补习周,明天轩凌晨就可以拆线了,他看了看手机,张浩然应该已经放学了。

      刚这样想着,门铃就响了。

      轩凌晨下了床,慢吞吞走到门口,给张浩然开了门。

      “这周语文记得多,你先抄语文吧。”张浩然一边拿下自己肩上的书包,一边穿好一次性拖鞋。

      轩凌晨应了一声,拎过张浩然的书包,就往书房走,虽然他卧室有书桌,但是他不想让张浩然进他卧室。

      两人一齐坐了下来,张浩然把自己的课本递了过去。

      翻着翻着,轩凌晨就觉得有一页纸的厚度不对劲,他搓了搓,果然搓出来一张便签纸。

      纸上画着一个戴眼镜少年的侧面,从神态上来看,是他自己,但为什么多了副眼镜呢?

      张浩然正写着作业,余光瞥见轩凌晨停了下来,以为是有什么不懂的地方,结果一抬头,就看见轩凌晨手里捏着一张纸。他心头一紧,心虚地咽了一下口水。

      轩凌晨看着张浩然的眼镜,又看了一眼画,和这上面的一模一样,这是张浩然的眼镜。

      他目光不自觉得看向了张浩然镜片后的那双眼睛,于是脱口而出:“为什么你的眼睛是蓝色的?”

      张浩然松了一口气,见轩凌晨并没有生气,于是摘下了自己的眼镜:“我不是混血,我们家族也都是亚洲人。”

      说着说着,张浩然就牵起了轩凌晨的手:“但我爷爷是华裔,我从小就和他在伦敦生活。”他引导着轩凌晨的手去摸自己的眉骨。

      “所以我的气质就是介于亚洲与欧美之间。”引导着轩凌晨的手向下去摸自己的鼻梁。

      说完这些之后,张浩然就没有了动作。

      轩凌晨无意识地,手顺着鼻梁又向下去摸,指尖触碰到了张浩然的嘴唇。

      张浩然微微张嘴,戏谑地吹了一下。

      热气把轩凌晨吓了一跳,他紧忙收回了自己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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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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