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汉战神霍去病》岁岁明美

7、孤军深入 大迂回；至

　　这几句话传出去之后，老将们不吭声了。不是被说服了，是懒得争了。反正仗是霍去病打的，侯是霍去病封的，他们说什么都没用。

　　武帝听说了这些议论之后，也没有多说什么。他只是私下里跟近臣提了一句：“那些老将一辈子打了一堆平庸的仗。霍去病打的仗，他们这辈子都打不出来。”

　　这句话没有传到霍去病耳朵里。但如果传到了，他大概也只是笑笑，然后继续擦他的弓，练他的箭。

　　河西走廊的仗还没打完。那条路，他还要继续向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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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去病第一次河西之战打完后，在长安没歇多久。不是他不想歇，是仗没打完。

　　河西走廊东部的确被他打穿了，斩了折兰王和卢侯王，拿下了焉支山。但西部还牢牢攥在浑邪王和休屠王手里。这两个王的实力比东部那几个小部落强得多，手下的骑兵合起来有几万人，分布在祁连山北麓的广袤草场上。

　　匈奴单于伊稚斜对他们的要求很简单：守住西边，别让汉朝人再往前踏一步。

　　武帝比谁都清楚这个局面的意义。河西走廊就像一根竹管，霍去病已经把竹管入口这一节打通了，但里面的节还没破完。只要浑邪王和休屠王还在西边驻扎着，汉朝的通路就还是断的。

　　他再次召霍去病入宫议事。

　　这一次武帝没绕弯子：“休屠王和浑邪王，你打算怎么打？”

　　霍去病站在地图前面，盯着河西走廊西部那片区域看了好一会儿。他开口的时候，说出来的方案让武帝微微一愣。

　　“臣请从北地郡出兵，绕到浑邪王和休屠王的背后去。”

　　武帝看着地图。北地郡在今天甘肃庆阳一带，从那儿出兵，不是直接向西，而是要先往西北绕一个大圈子，穿过沙漠，绕到匈奴人的侧后方去。这个走法比从陇西直接西进远得多，也险得多。

　　但武帝听懂了霍去病的意图。上一仗是正面突破，这一仗他要打侧后包抄。浑邪王和休屠王肯定以为汉军还会像上次一样从东面打过来，他们会在东面层层设防。如果霍去病从他们想不到的方向出现，那防线就成了摆设。

　　武帝点了点头：“要多少兵？”

　　“精骑数万，够打穿他们的防线就行。”

　　武帝批了。同时为了保险起见，他让公孙敖率三万骑兵出陇西，从东面配合霍去病，两路大军在河西会合，形成夹击之势。

　　公孙敖此人，武帝是信得过的。当年就是他带人劫狱救出了卫青，这件事让武帝记住了他。这些年来公孙敖也打了些仗，虽然没有霍去病那种耀眼的表现，但算是个老成持重的将领。武帝让他在东面压阵，既能牵制匈奴兵力，又能做霍去病的后援。

　　霍去病对这个安排没有异议。他辞别武帝，回去整军备战。他知道这一仗比上一仗更难打。上一次他只走了一千余里，这一次他要走的路，翻倍都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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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狩二年夏天，汉军再次西进。

　　霍去病率数万精骑从北地郡出发。这支队伍里除了老面孔赵破奴、高不识、仆多，还增加了路博德、邢山等新提拔的校尉。所有人都知道这一仗的目标——不仅仅是再打一个胜仗，而是要把河西走廊彻底打通。

　　公孙敖率三万骑兵从陇西出发，两军约定在河西的某个地点会师。按照计划，霍去病走西北路线绕后，公孙敖走正东路线牵制，两支大军一左一右，像一把钳子夹向浑邪王和休屠王。

　　霍去病出发的那天，北地郡的天空瓦蓝瓦蓝的，日头很毒。他回头看了一眼列成长龙的大军，没有多说什么鼓励士气的话，只是扬鞭策马，率先向西北而去。

　　大军走的是西北方向，沿途的地貌渐渐从黄土丘陵变成了戈壁滩，又从戈壁滩变成了半沙化的荒原。风越来越大，沙粒打在铠甲上发出细密的响声，像是有人在撒一把一把的粗盐。

　　走了几天之后，霍去病停了下来。前方不远，就是约定的会合地点了。他下令全军就地扎营，等候公孙敖的到来。

　　一天过去，公孙敖没来。

　　两天过去，公孙敖还是没来。

　　斥候放出去了好几拨，回来都说没有发现陇西方向有大军移动的痕迹。霍去病站在营帐外，看着西沉的太阳，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地冷了下去。

　　赵破奴凑过来试探着问：“将军，再等一天？”

　　霍去病没有立刻回答。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不等了。”

　　他转身进了大帐，把诸将召集起来，简单说了情况：公孙敖大概率是迷路了。河西走廊的地形复杂，加上行军途中遇到意外情况，迷路在草原上不是什么稀罕事。但问题是，军情不等人。匈奴人不会因为你等的援军没到就停在那里不动。如果再耽误下去，战机稍纵即逝。

　　“明天天亮，全军拔营，继续前进。”霍去病的语气斩钉截铁。

　　没有人反对。诸将跟着他打了这么多次仗，早就习惯了服从。他做决断的时候，从来不需要别人帮他想第二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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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去病不等公孙敖的决定，在当时看来极其冒险。

　　原本计划的是两路夹击，现在变成了孤军深入。数万骑兵在没有后援、没有侧翼保护的情况下，绕过匈奴在东面的重重防线，直接插入敌人的腹地。如果浑邪王和休屠王反应够快，调集所有兵力把霍去病围在这片沙漠里，那这支汉军的处境就会非常危险。

　　霍去病当然清楚这个风险。但在他眼里，还有一个比风险更大的东西——机会。

　　公孙敖没来这件事，匈奴人还不知道。浑邪王和休屠王此刻可能正把注意力放在东面，等着从陇西方向来的汉军。他们根本不会想到，北面会忽然冒出一支汉朝骑兵，从他们背后捅过来。

　　霍去病要的就是这个“想不到”。

　　大军从西套平原北部的典农城出发，转向西北，一头扎进了茫茫大漠。这一带是戈壁与沙漠交错的无人区，白天热得人头晕目眩，夜里冷得人浑身发抖。行军途中没有固定的水源，全靠着出发时每人多带的那几囊水硬撑着。

　　路越来越难走。有些地段沙子松软，马蹄陷进去要费老大劲儿才能拔出来。战马一匹接一匹地倒下，士兵们就把马鞍和辎重转移到备用马上，继续前进。有人走着走着就一头栽倒在沙地里，爬起来满脸是沙，嘴唇干裂出血，但没人喊停。

　　霍去病没有骑马。他把马让给了一个腿脚受伤的士卒，自己走在队伍最前面，脚底踩着滚烫的沙子，步伐跟所有人一样沉重。有部将劝他上马，他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我走着，弟兄们就没话说了。”

　　这一走就是两千余里。

　　两千余里是什么概念？从北京到香港，直线距离也就两千公里左右。霍去病带的是一支骑兵队伍，在没有补给、没有道路、没有明确水源的情况下，横穿了相当于北京到香港那么远的距离。

　　全军将士在那段日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跟着霍将军，走下去，打到匈奴人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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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漠行军的最艰难处，在于你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走出去。

　　放眼望去，四面都是同样颜色的沙土和碎石，天上的太阳白晃晃地照着，连个参考物都没有。换了一般人，早就迷失方向了。

　　但霍去病有这个本事——他从小跟着卫青学骑射，后来又跟宫里的老斥候学过观星辨位。白天看太阳，夜里看北斗，再加上沿途偶尔出现的枯草和动物骸骨做参照，他始终把方向抓得很准。

　　斥候每隔一段时间就放出去一次，探明前方的情况再回来汇报。有一次斥候带回来一个好消息：前方发现了一条干涸的河床，河床底部还保留着一点湿润的泥沙，说明不远处可能有水源。

　　霍去病当即下令全军转向那条河床的方向前进。果然，走了一天之后，他们找到了一处水洼。虽然水又浑又咸，但人喝了能解渴，马喝了能续命。

　　全军在那处水洼旁边歇了一夜。第二天早上起来，霍去病看着重新灌满水囊的队伍，说了一句：“这一段路过去，后面就好走了。”

　　他说的没错。穿过那片最荒凉的沙漠之后，前方的地貌逐渐有了变化。沙地变成了草甸，草甸间开始出现零星的灌木丛。再往前走，地面越来越湿润，空气里的干燥感也淡了不少。有人抬头往远处眺望，依稀能看到天地相接处有一线波光在闪烁。

　　那是水。

　　大片的、清澈的、能让人和马畅饮的淡水。

　　大军加快了脚步，朝着那线波光的方向奋力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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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居延海到了。

　　这片湖泊在今天内蒙古自治区最西端的额济纳旗境内，是弱水汇入的一片大湖。湖面开阔，水草丰茂，湖边栖息着各种水鸟。一群大雁从湖面上掠过，翅膀带起的水珠在阳光下闪着碎金似的光芒。

　　霍去病勒马停在湖边，喝了一大口水，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走了两千余里，横穿了大漠戈壁，终于到了这里。

　　全军将士像疯了一样冲向湖边，人和马挤在一起狂饮淡水。有人干脆扑进水里，把身上的沙土从头到脚洗了个干净。霍去病没有拦着，他知道这些人太需要这一顿了。

　　但他没有让自己松太久。他站在湖边四下打量了一番地形，心里已经在盘算下一步的行动。居延海是弱水的源头，顺着弱水南下，就能直插河西走廊的西部腹地——也就是浑邪王和休屠王的老巢。

　　他召集诸将，在水边开了个简短的军事会议。霍去病的部署很明确：全军在居延海休整一天一夜，补充足够的淡水和食物。然后沿弱水南下，以最快的速度推进，打浑邪王和休屠王一个措手不及。

　　诸将齐声应诺。

　　那天夜里，居延海的星空格外清亮。霍去病坐在湖边，看着倒映在水面上的星星，不知道在想什么。赵破奴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问了一句：“将军，后面怎么打？”

　　霍去病把手里的小石头扔进湖里，波纹一圈一圈地荡开，把星星的倒影揉碎了又拼起来。

　　“到了地方再说。”他答得随意。

　　但他站起来回营帐的时候，步子比白天快了不少。那把藏在剑鞘里的刀，快要出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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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汉军沿弱水南下，从居延海一路疾行，直插河西走廊的西部腹地。

　　这一带是浑邪王和休屠王的核心地盘。祁连山横亘在南面，山势高耸，山峰终年积雪。山北麓是大片优良的草场，浑邪王的王庭就设在祁连山下的绿洲之间。

　　匈奴人在这里放牧、生活、祭祀，几代人没挪过窝。他们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有一支汉朝骑兵从北面的沙漠里冒出来，出现在他们的家门口。

　　霍去病率军到达祁连山北麓的时候，休屠王和浑邪王被打了个措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