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汉战神霍去病》岁岁明美

2、长安少年 立志从军；

　　但霍去病最在意的，还是骑马射箭。

　　长安城外的原野上，一个少年策马狂奔，搭弓引箭，箭矢破空而出，正中靶心。卫青在一旁看着，嘴角微微上扬。

　　他隐隐觉得，这个外甥将来会比他走得更远。

　　他猜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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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安城很大，大到能装下天下所有人的野心。

　　霍去病到了长安之后，最大的变化不是住进了好房子、吃上了好饭菜——这些对一个孩子来说固然重要，但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变化是：他有了马，有了弓，有了箭，还有一个愿意教他打仗的舅舅。

　　卫青是个话不多的人。在平阳侯府当骑奴的时候，他沉默；在建章宫当侍中的时候，他也沉默。但沉默的人往往心里最有数。卫青就是这种人。他把自己的经验和心得，一点一点地教给这个外甥。

　　霍去病学得飞快。

　　这话不是夸张。少年人学骑射，天赋这东西骗不了人。有人练三年才能在马背上稳稳射出一箭，有人练三个月就能连发三箭不脱靶。

　　霍去病属于后者，而且是后者里的佼佼者。他身体结实，臂力过人，一双眼睛锐利得像鹰——这都是天生的。加上后天那股子狠劲儿，每天天不亮就爬起来练，日头落山还不肯收弓，进步速度让卫青都感到意外。

　　长安城里有一群和霍去病年纪相仿的少年郎，大多是权贵子弟，平日里聚在一块儿比骑射、比力气、比谁的弓拉得更满。这帮少年里不乏好手，但跟霍去病一比，差距就出来了。比骑马，霍去病能踩着马镫在疾驰中转身射靶；比射箭，他能在百步之外射中铜钱的方孔。几次比试下来，没人敢再跟他叫板了。

　　少年们的圈子是最势利的，也是最直接的——谁强，谁就是老大。霍去病虽然出身不高，他母亲曾经是婢女，他父亲是个跑了的小吏，但这些东西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不值一提。更何况，他姨母是卫皇后，他舅舅是建章监、侍中卫青。没人敢因为他出身微贱就小瞧他。

　　卫青每次从宫里回来，见了霍去病就考校他的功夫。考完了，再讲一些兵法上的东西。行军布阵、敌情判断、扎营的讲究、斥候的用法……霍去病听得入神。他尤其喜欢听卫青讲实战。

　　元光六年，卫青以车骑将军的身份出上谷击匈奴，直捣龙城，斩虏数百——那是汉朝对匈奴的首次大捷。霍去病缠着舅舅把那次出征的每个细节都讲了一遍，从出塞到扎营，从斥候回报到发起冲锋，问得比御史审案还细。

　　卫青讲完之后，看着霍去病发亮的眼睛，心里知道——这孩子将来是要上战场的。

　　而且不是去走个过场，是要去改写历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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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去病长到十来岁的时候，该懂的事都懂了。这其中就包括一件事：他父亲霍仲孺是个什么样的人。

　　当年在平阳侯府办完差事之后，霍仲孺就回了平阳县衙。他大概以为卫少儿会嫁给别人，又或者他根本没想那么多。总之，他在平阳当地又娶了妻，组建了新的家庭。几年之后，那边也生了个儿子，取名霍光。

　　也就是说，霍去病有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在平阳县，他从来没见过。

　　霍仲孺偶尔会来长安办事。每次来，他心里都有些犯嘀咕——听说卫少儿被接到了长安，听说卫家现在不得了了，听说他那个儿子霍去病在宫里当侍中……这些消息让他既心虚又好奇。毕竟是自己的骨肉，他想见一见。

　　有一回，霍仲孺终于鼓起勇气，辗转托人传话，想见霍去病一面。

　　消息传到霍去病耳朵里，他的反应只有一个字：不。

　　不见。

　　卫少儿知道了这事，把儿子叫到跟前。她看着这个已经比自己高出半个头的少年，说了几句软话。意思大概是：不管怎么说，那是你生身之父，他当年是对不起我们母子，但你若连一面都不见，传出去也说不过去。再者说，你如今在天子跟前当差，行事得有个样子。

　　霍去病沉默了很久。

　　最终他答应了。但答应的同时，脸上没什么表情。

　　见面那天，霍仲孺早早到了，坐在那儿有些局促。霍去病进来的时候，他抬头一看——这孩子长得高高壮壮，英气逼人，哪还有当年那个襁褓中婴儿的影子。霍仲孺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霍去病坐下了。问了句“父亲大人安好”，然后就没了下文。

　　霍仲孺干咳了几声，絮絮叨叨说了些平阳的事，说了些自己的近况，又提到霍去病的弟弟霍光——说那孩子也聪明，将来兴许也能来长安……

　　霍去病听着，面无表情。他的礼貌是有的，但礼貌底下是冷，冷得像结了冰的河水。

　　霍仲孺坐不住了。他从霍去病的眼神里读不出恨，但也读不出别的什么。那眼神跟看陌生人没什么两样。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当年扔下卫少儿母子的时候，大概就已经把父子之间的那条线给剪断了。现在想接回来，已经来不及了。

　　霍仲孺起身告辞。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霍去病还坐在那儿，没有起身相送的意思。霍仲孺心里一酸，低下头，快步走了出去。

　　卫少儿从里间出来，看着儿子。霍去病这才站起来，说了句：“母亲放心，我没让他难堪。”

　　卫少儿叹了口气。她知道，儿子心里那道坎儿，这辈子怕是过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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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仲孺来这一趟，对霍去病最大的影响不是让他认了爹，而是让他想明白了一件事：自己的路，得自己走。

　　他霍去病不靠父亲。他靠的是自己手里的弓、□□的马、心里那股子谁也拦不住的志气。

　　而当时的大汉朝，正好给有志气的年轻人提供了一个最好的出口——打匈奴。

　　匈奴这玩意儿，汉朝人恨了几十年了。从高祖刘邦在白登山被围了七天七夜开始，汉朝对匈奴就一直是低着头的。送公主、送粮食、送绸缎，就为了换一个“和平”。可匈奴人拿了东西不办事，该抢还是抢，该杀还是杀。边境上的百姓年年遭殃，雁门、云中、上谷、渔阳，几乎年年有匈奴骑兵入境劫掠。

　　汉武帝受不了这个。

　　他登基之后就憋着一口气要打。经过十几年的准备——积蓄粮食、训练骑兵、改良兵器、搜集情报——到了元光六年，终于有了第一场像样的反击。

　　卫青出上谷，公孙敖出代郡，李广出雁门。那一仗，卫青直捣龙城，虽然斩获不算多，但这是汉朝几十年来第一次主动打到匈奴的地盘上。消息传回长安的时候，满朝沸腾。

　　从那以后，卫青就年年出征。元朔元年出雁门，斩虏数千；元朔二年出云中，收复河南地，置朔方郡；元朔五年出定襄，大破匈奴右贤王……

　　霍去病在长安，每一次听到捷报都热血沸腾。他翻来覆去地听卫青讲打仗的事，听不够。他翻兵书，练骑射，琢磨战阵。有一回他跟卫青讨教：“如果孤军深入，粮草跟不上怎么办？”

　　卫青看了他一眼，说：“轻骑突进，因粮于敌。”

　　因粮于敌——这四个字像一把钥匙，打开了霍去病脑子里某扇门。他隐隐约约觉得，日后自己的打法，跟舅舅怕是会不太一样。

　　卫青的风格是稳扎稳打，步步为营。而霍去病心里想的，是更快、更远、更狠。

　　他把这些念头都咽在肚子里，没有说。他只是每天练得更猛了。天不亮就起来骑马，一直练到天黑。长安城外的原野上，每天都能看到一个少年在狂奔、在射箭、在模拟冲锋。他的箭法越来越准，他的马术越来越精，他的体格越来越壮实。

　　卫青有时候站在远处看着他，心里琢磨着：这孩子将来若是上了战场，会打成什么样呢？

　　卫青想着想着，嘴角就翘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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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去病十几岁的时候，名声已经不小了。长安城里谁不知道卫皇后的外甥是个骑射高手？消息一传十、十传百，最后当然也传到了汉武帝的耳朵里。

　　武帝这个人，一辈子最爱两样东西：一是美人，二是人才。他听说卫青的外甥武艺出众，当即说了句：“叫来朕看看。”

　　霍去病就这么进了宫。

　　武帝见了霍去病，上下打量了一番。这孩子个头高，肩膀宽，眼神亮，站在那儿不卑不亢。武帝问他会不会骑马射箭，霍去病答得干脆：“会。”

　　武帝让人牵马来，又拿了弓来。霍去病翻身上马，在宫中的空地上跑了两圈，然后搭弓引箭，“嗖”的一箭正中靶心。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武帝看着，心里就喜欢上了。

　　当天就下了旨意：霍去病为侍中。

　　侍中这个官职，听着不太起眼，实则相当关键。侍中就是皇帝的近侍，日常跟在皇帝身边，陪着开会、陪着出行、陪着射猎。能当侍中的，要么是皇帝信得过的亲信，要么是前途无量的年轻人。霍去病属于后者。

　　从这天开始，霍去病就常跟在武帝左右了。他话不多，但办事实在。武帝偶尔考校他几句政务或兵法，他答得有板有眼。武帝越发觉得这个年轻人不简单。

　　宫里的人精们很快就看出来了——皇帝喜欢这个姓霍的少年。有人开始琢磨着怎么攀附，有人则在暗中观察。霍去病对这些人情冷暖一概不理。他进宫是为了什么？不是为了巴结谁，是为了离战场更近一步。

　　在宫里当差，他确实离战场更近了。每次边报传回长安，他都能第一时间看到。匈奴又劫了哪个郡，杀了多少人，抢了多少牲畜……这些消息像鞭子一样抽在他心上。

　　他等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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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林苑是汉武帝最喜欢去的地方之一。这座皇家猎苑在长安城西面，占地极大，里面有山有水有林子，养着各种飞禽走兽。武帝隔三差五就要去一趟，名曰射猎，实则兼着锻炼军队、展示威仪的意思。

　　这一回，武帝带了宫里的一群少年侍中去上林苑较射。这帮少年大多是功臣子弟、外戚之后，个个出身显赫，也都练过骑射。武帝今天高兴，就让他们比一比。

　　规矩很简单：骑马在跑道上疾驰，途中要射中道旁的靶子。连射三箭，全中者为胜。

　　少年们摩拳擦掌，挨个上马。前面几个骑射都还算过得去，但难免有一箭脱靶的，或者射中了但力道不足的。武帝看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轮到霍去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