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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大哥被小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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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小棠点头:"小棠说了六哥印堂有灰气嘛。哥哥们不信,但小棠信的。系统说了,小棠的望气术不会错。"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不过这个阵只能挡一次。下次再有灰气,小棠要再布一个。"
苏瑾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嘴唇抖了几下没说出话来。他伸出手,把苏小棠整个揽进了怀里,抱得比昨天紧得多。苏小棠被他搂着,手里的分镜本挤在两个人中间,有点不舒服,但她没挣开,只是抬手拍了拍他的后脑勺,像个小大人一样嘀咕了一句:"六哥,你勒着我了。"
苏瑾松了松胳膊,但没放她走。他把她端起来夹在臂弯里,站起来转身朝着屋里走,经过门口时苏宸正靠在门框上看着他们。两个人对视了一眼,苏宸什么也没说,只是微微挑了一下眉——意思是,现在信了吧。
苏瑾瞪了他一眼,抱着苏小棠进了屋。
那晚晚饭的时候,苏瑾坐在苏小棠旁边,一整顿饭都在给她夹菜。她碗里的小排骨堆得冒了尖,他还不停地往上面加糖醋鱼块,苏小棠看着那座快要塌方的小肉山,终于忍不住伸手盖住了自己的碗。
"六哥,小棠吃不下了。"
苏瑾这才收手,但他把椅子往她那边挪了挪,全程目光黏在她身上,像盯着一件失而复得的宝贝。苏璟在旁边看着,酸得牙疼,凑过去跟苏珩嘀咕:"六哥这态度变得也太快了。早上还说人家童言无忌。"
苏珩翻着笔记本头也不抬:"这叫'经验修正'。"
"修正什么?"
"修正了'四岁小孩的话不能信'这个错误认知。"
苏璟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苏琤举着相机对着那个画面——苏瑾低头给苏小棠擦嘴,小棠仰着脸乖乖让他擦,两个人之间有一种自然而然的亲昵感——拍了一张。他低头看取景框,满意地"嗯"了一声。
"这张叫什么?"苏珩问。
苏琤想了想,在相机备注栏里敲了四个字:
"头号妹吹。"
从那天起,苏瑾成了全家族最夸张的"妹吹"。谁要是敢在群里说一句"小棠今天好像有点没精神",苏瑾能在三秒之内接上"她只是早上起太早了""她昨晚练功太累了""你是不是没给她吃早饭"三连追问,追得对方举手投降。
他原定第二天就回邻市的计划硬生生推迟了五天,每天远程办公开会,白天就坐在客厅里看苏小棠练功翻书,看得目不转睛。
苏宸有一回忍不住吐槽他:"你公司不管了?"
苏瑾头也不抬:"管。视频会议我都开着呢。不耽误。"
苏宸往他屏幕上看了一眼——果然开着视频会议,但摄像头没开,麦克风静音,他全程看着客厅里练桩的小棠,偶尔才低头扫一眼聊天框。苏宸摇了摇头走了。
苏小棠自己倒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她照常练功、翻书、缠着哥哥们问"这是什么""那是什么"。只是每天早上一起来就会先去院子里转一圈,把那四块鹅卵石的位置重新摆一摆,再把内力渡一点进去。
苏瑾有一次凌晨四点多起来上厕所,看到院子里一个小小的身影蹲在草坪上,借着月光在调石头的角度,安静得像一只夜行的小动物。
他在门口站了很久,没过去打扰。
那天早上吃早饭的时候,苏瑾在小棠碗里多放了一颗水煮蛋。苏小棠抬头看他,苏瑾笑了笑,什么也没说,低头喝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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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瑾在那场虚惊之后又住了三天,才被公司的合伙人连环call催了回去。临走那天他拖着一只被苏小棠贴满了卡通贴纸的登机箱,站在门口抱着小棠不肯撒手。
"六哥下周就回来。"他说。
苏小棠趴在他肩上,小手指绕着他衬衫领口的扣子玩,声音闷闷的:"你说了的。"
"说了。"苏瑾把她放下来蹲平了看她的脸,"答应你的事,六哥什么时候没做到?"
苏小棠想了想,好像是没发现什么反例,于是点了点头:"那下周见。小棠等你。"
苏瑾站起来,跟苏宸他们几个摆了摆手,拖着那只花花绿绿的箱子上了车。车子驶出翠湖山庄拐弯的时候,他从后视镜里看到苏小棠还站在门廊下朝他挥手,小手掌翻来翻去地摆,嘴唇一开一合地在喊什么——隔着车窗他听不清,但他大概猜得到,大概是在喊"六哥路上小心"。
苏瑾把后视镜上那只小棠贴的小熊贴纸按了按,踩下油门。
他走了之后,苏小棠的认亲进度并没有停下来。苏瑾走的那天下午,又有人来了。这回是"表哥"阵营——苏家那些嫁出去的姑姑们家的儿子们。苏家的姑姑们加起来有四个,分别嫁了四个不同的人家,生出来的表兄弟加在一块儿正好九个,从十七岁到二十九岁不等,各行各业都有。
第一个到的是陈骁,苏家大姑的儿子,二十九岁,在云城本地做建筑设计,来得最快。他开着一辆白色的越野车停在别墅门口的时候,苏小棠正在院子里给苏珩演示"蹲桩呼吸法"。
陈骁从车里出来,穿着一件浅灰色的亚麻衬衫,袖子卷到小臂,五官温润,笑起来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他站在院门口看了苏小棠好一会儿,然后喊了一声:"小棠?"
苏小棠停下呼吸动作转过头来。她看到了一个从没见过的陌生面孔,下意识往苏珩身后缩了缩。苏珩拍了拍她肩膀:"别怕,是表哥。大姑家的。"
苏小棠这才从苏珩腿后面探出半个脑袋,陈骁蹲在院门口朝她笑。她犹豫了一会儿,迈着小步子走过去,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停下来打量他。
陈骁也不催她,就那么蹲着等。他手心里摊开着一枚小小的银色挂坠,坠子上刻着一朵小花,打磨得光滑圆润。"送你的。"他把挂坠往她面前递了递,"表哥自己做的小东西。不值钱。"
苏小棠看了看那枚挂坠——银色的花瓣在午后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确实很好看。她又看了看陈骁的眼睛,那里面干干净净的,带着笑意。她伸手把挂坠接了过来,攥在小手心里,然后往前走了半步,小声说:"谢谢表哥。"
陈骁的眼睛一下子弯了。他没忍住伸手轻轻揉了一下她丸子头旁边翘起来的碎发:"不用谢。"
后面八个表兄弟几乎是一起到的。苏家二姑的儿子陆屿——穿着一身潮牌戴着一顶棒球帽,刚大学毕业在搞音乐制作;
三姑家的双胞胎兄弟沈桓和沈桢,两人长得一模一样,都是高高瘦瘦的运动员体型,一个打网球一个打篮球,站在一起像两棵树;四姑家的五个儿子——周淮安、吴子骞、郑元朗、钱景行、冯佑宁,年龄从二十到二十六不等,硬是凑出了一支小型足球队的阵容。
九个人同时从三辆车里下来的时候,画面相当壮观。苏小棠站在院子里,被九个高高低低的年轻男人围在中间,仰着头从左看到右,又从右看到左,整个人被一圈投下来的影子罩住了。她眨了好几下眼,耳朵有点发红。
"别吓着她。"陈骁在最外面喊了一句。
但他拦不住。双胞胎中的沈桓最先蹲下去,一把把小棠端了起来放在臂弯里,转了个圈。苏小棠被他转得"哇"了一声,下意识搂住了他的脖子。沈桢在旁边已经掏出了手机开始拍。
周淮安挤过来摸她的脑袋,吴子骞递过来一盒巧克力,郑元朗变出一只小风车,钱景行从包里掏出来一个毛绒熊猫,冯佑宁则举着一盒进口曲奇饼。
苏小棠像一颗被抛起来又接住的糖果,在九个表哥之间传了一圈,最后落在陈骁怀里。她的小脑袋在陈骁肩膀上歪着,表情介于受宠若惊和晕头转向之间,手里的东西多得快抱不住了——巧克力、风车、熊猫、曲奇、沈桓塞给她的一颗棒球、沈桢递过来的一只发卡,还有一个不知道谁塞的橡皮小黄鸭。
"太多了……"她小声说。
陈骁笑着帮她把东西整理好放到门廊下的长椅上,然后抱着她走进客厅。客厅里本来就坐了五个堂哥,加上九个表兄弟,整个一楼瞬间塞得满满当当。苏宸站在厨房门口端着杯水,看着客厅沙发上那条挤得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的人肉长龙,摇了摇头。
苏小棠被放在客厅正中间的地毯上,盘腿坐着。九个表兄弟和五个堂哥围成一个半圆坐在她对面,像一群等着看表演的观众。苏小棠坐在中间,环视了一圈,然后深吸了一口气,开口了。
"小棠今年四岁半。"她说,语气像在做正式的自我介绍,"从很远的地方来的。会一点功夫。会认字。不会做饭——"她说到这里看了一眼苏宸,苏宸在厨房门口端着杯子笑,"目前还在学。请哥哥们多多关照。"
她说完之后歪着脑袋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还有——小棠有十七个亲哥堂哥表哥,系统说小棠是最小的一个。所以你们都得让着小棠。"
全场静了一瞬,然后爆出一阵笑声。陈骁笑得肩膀直抖,沈桓笑得拍大腿,钱景行干脆笑倒在了冯佑宁身上。苏小棠坐在中间,看着满屋子笑得东倒西歪的哥哥们,自己也跟着嘿嘿笑了起来,缺了门牙的小豁口在灯光下明晃晃的。
那天下午,苏家别墅的客厅里挤了十五个人。苏小棠被轮流抱着、捏脸、戳丸子头,她全程配合,偶尔在有人捏她脸蛋的时候皱一下小眉头表达抗议,但抗议无效——哥哥们的手比她快得多,戳完了就跑。
傍晚的时候陈骁提议拍一张大合照。所有人都挤在客厅那张大沙发前面——苏彦坐在正中间,苏小棠被他端在膝盖上。两边的沙发扶手和靠背上挂满了堂哥表哥们,有人蹲有人站有人趴在沙发背上探头,苏琤举着相机按了十秒倒计时,然后"咔嚓"一声。
画面定格的时候,苏小棠正被苏宸从左边戳了一下右脸,被苏璟从右边揉了一下左脸,嘴巴微微鼓着,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周围十五个哥哥笑得东倒西歪,没有一个人的表情是正经的。
苏琤低头看取景框,满意地吹了声口哨:"这张绝了。真正的全家福。"
苏小棠从大哥腿上滑下来,跑到苏琤脚边踮着脚看屏幕。她看了好一会儿,指着照片里自己被捏脸的那个表情,抬头问苏琤:"八哥,小棠这样子好看吗?"
苏琤蹲下来把屏幕侧过去给她看清楚:"好看。你什么时候都好看。"
苏小棠满意了,拍了拍他的膝盖跑走了。她跑回客厅中间,又被沈桓抱起来转了个圈,咯咯的笑声在傍晚的别墅里回荡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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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位表哥在云城待了三天。他们之中有的是请了假的,有的是把工作临时往后推的,还有两个大学生直接翘了课——反正理由正当得让人无法反驳:"我妹妹刚回家,我得陪她。"教授们面对这种理由也只能挥挥手放行。
这三天里,苏小棠被九位表哥轮番带出去"见世面"。陈骁带她去看了他正在设计的建筑工地——当然只远观没进去,苏小棠站在围挡外面仰着头看那栋正在施工的大楼,问了一句:"表哥,这个楼是你画的吗?"
"画的草图。"陈骁说。
"那你很厉害。"苏小棠认真地说,然后指着一根暴露在外的钢筋结构,"不过那一根好像焊歪了。"
陈骁愣了一下,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那根结构柱的焊接处确实有一点点偏移,他之前审图的时候没注意到,被一个四岁小孩一眼点了出来。他蹲下来重新打量苏小棠,像是第一次认识她一样。
"小棠,你怎么看出来的?"
"系统教的。"苏小棠伸出小手腕晃了晃,"有一门课叫'器物辨识术'。它教小棠看东西的'气'是不是顺的。那根钢筋的气有点拧巴。"
陈骁记在心里,回去之后给工地的项目经理打了个电话,让人复查了那根柱子的焊接质量。项目经理第二天回话,说确实存在焊接偏差,已经返工了。
从那之后陈骁看小棠的眼神里又多了一层东西——除了表哥对表妹的宠爱,还有一种"这小孩好像真有两下子"的惊叹。
双胞胎沈桓沈桢带小棠去了他们训练的体育馆。沈桓打网球,沈桢打篮球,两个人换着花样给小棠展示什么叫"发球"什么叫"投篮"。小棠看了之后认真地评价:"桓哥的胳膊发力不对。桢哥的脚下不稳。"
沈桓沈桢面面相觑。苏小棠跳下观众席跑到场地中间,原地做了一个"踏云式"的起手,小腿一蹬,整个人轻飘飘地腾空起来转了半圈,脚尖在网球场的边线上点了一下又落回原地。那动作带着一种柔软的、行云流水的韵律感,和运动员那种爆发式的发力完全不一样。
"你们看,小棠这样发力,脚下就是稳的。"她在场地中间站定,两只小脚微微分开,膝盖微屈,"师父说,力从地起,脚不稳力就散。"
沈桓沈桢两兄弟在场地边上站了好久没说话。后来沈桢捡起篮球试着用她说的方式调整了脚下的站位,投了一个三分——球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进了筐。他回头看了一眼小棠,小棠在观众席上朝他竖了个大拇指,老成得像个小教练。
周淮安是个徒步爱好者,他带小棠去了云城郊外的一座小山——不高,海拔也就两三百米,但对于四岁小孩来说也是一趟"远征"。
周淮安做好了全程抱着她上山的准备,结果小棠一路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脚下像踩着弹簧,气都不带喘的。到了山顶她站在一块大石头上眺望整个云城的轮廓,风把她的碎发吹起来,她张开手臂迎着风"呜"了一声。
"小棠喜欢高的地方!"她回头冲周淮安喊。
周淮安举着手机拍她,拍完低头看了一眼照片里那个迎着风的小小身影,发给家族群的时候配了一行字:"我妹,征服了一座山。"
群里秒回一片"啊""好可爱""我也要去"。
吴子骞是个甜品师,他在苏家别墅的厨房里待了整整一个下午,给小棠做了一整套动物形状的曲奇饼干——小兔子小熊小猫咪小狗,每一个都用糖霜画出了眼睛鼻子。苏小棠趴在料理台边上从头看到尾,看得眼睛都不眨。
饼干出炉之后她捧着一只小熊曲奇舍不得吃,先举到苏宸面前:"二哥你看!是熊!"又举到苏彦面前:"大哥你看!像不像我的熊!"——她说的"我的熊"是客房那只毛绒熊。
苏彦低头端详了一下那只小熊曲奇,说:"像。"
苏小棠这才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曲奇酥脆的碎裂声在她嘴里响起来,她嚼了两下,眼睛亮了,把剩下的大半个一整个塞进了嘴里,腮帮子鼓得圆滚滚的。吴子骞在旁边笑着又递过来一只小兔子。
三位表哥郑元朗、钱景行和冯佑宁是"后勤组"——他们承包了给小棠讲故事、陪她看动画片、给她扎辫子等一系列日常业务。小棠的头绳被他仨拆了又扎、扎了又拆,一天换了七八种发型。最后小棠忍无可忍地捂住了自己的脑袋:"不要再碰小棠的头发了!"
三个表哥举着手同时后退,表情无辜得像被老师抓了现行的学生。
那三天里,苏小棠被九位表哥轮番抱着在各个场合出现。有人拍了她在体育馆的、在山上的、在厨房的、在院子里的各种照片,一张一张地往家族群里发,群消息提示音就没停过。苏宸的手机电量从早上满格到中午就掉到了百分之三十——全是被群消息震的。
第三天晚上,九位表哥要陆续离开了。陈骁是最后一个走的。他蹲在门口给苏小棠系好鞋带,拍了拍她的脑袋说:"表哥下周再来。每周都来。"
苏小棠仰着头看他,眼睛被路灯灯光映得亮亮的:"你们都会来吗?"
"都会来。"陈骁看了一眼身后其他八个正在上车的表兄弟,"排班都排好了。下周五沈桓来,周六沈桢来,周天钱景行来……"
他从手机里翻出一张表给她看——表格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名字和时间,精确到小时,最底下还加了一行备注:"如遇不可抗力(如小棠生病),所有人即刻无条件改签返回。"
苏小棠认字不多,但"小棠"两个字她认得。她盯着那张表看了好一会儿,伸出小手指在屏幕上面戳了戳,声音软软的:"这么多人……"
"嗯。"陈骁把手机收起来,"所以你要好好的。不然这么多哥哥会担心。"
苏小棠重重点了点头。她往前走了两步,踮起脚尖在陈骁的脸颊上"啵"了一口——和之前亲苏宸一样,软软的、热乎乎的,像一小团棉花贴了一下。陈骁整个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站起来转身走向车子,坐进驾驶座之后从车窗里探出手来朝她摆了摆。
"下周见,小棠。"
苏小棠站在门廊下,怀里抱着吴子骞做的那盒曲奇——她特意留了最后一块小熊形状的舍不得吃,说要留着等六哥回来分给他。她朝陈骁的车挥了挥手,直到那辆白色越野车拐出翠湖山庄的支路尾灯看不见了,才转过身来。
苏宸站在她身后,靠着门框:"表哥都走了?"
"嗯。"苏小棠抱着曲奇盒子走回屋里,经过苏宸身边的时候仰头看了他一眼,认真地说了一句,"二哥,小棠现在有好多好多人了。"
苏宸蹲下来平视她:"什么好多人?"
苏小棠掰着手指头开始数:"堂哥、表哥、亲哥……"她数到手指头不够用了,停下来看着苏宸,"小棠以前只有师父和师兄。现在有——"她两只手比划了一个大大的圈,"有这么多了。"
苏宸伸手把她抱起来。小棠趴在他肩膀上,曲奇盒子夹在两个人中间,她小小地打了个哈欠。苏宸拍着她的背往客房走。
"以后还会更多。"他说。
"更多是多少?"
"十七个哥哥。一个都不会少。"
苏小棠把脸埋在他颈窝里,声音含含糊糊的:"那好多……"
她说着说着就睡着了。苏宸把她放到床上盖好被子,退出来的时候看了一眼手机——群里的消息还在刷,陈骁发了一张刚才在门口拍的图:小棠仰头看他,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眼睛亮得像含了两颗星星。
照片底下跟了上百条评论,苏瑾第一个回的,连着发了三条:"她是不是瘦了?""你们没给她好好吃饭?""下周我回来带她去吃好的。"
苏宸笑着把手机按灭了。客厅里安静下来,远处传来苏彦在书房打电话的声音,压得很低,隐约能听到"嗯""安排好""下周我回去"几个词。
苏宸走回自己房间,推开窗,夜风从外面灌进来,带着草坪修剪过后那种清冽的草香。他深吸了一口气,看着窗外沉沉的夜幕,觉得这个夏天的云城从来没有这么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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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天傍晚,苏家别墅迎来了最热闹的一次"大聚餐"。
说是"大聚餐",其实就是一个普通的周末晚饭,但因为苏家别墅头一回同时聚集了这么多人——苏彦、苏宸、苏澈、苏煜四个亲哥哥,加五个堂哥苏璟苏瑾苏珩苏琤苏琅,加九位表哥中的七位(有两位当天实在走不开但还是远程视频连线了)——整个一楼客厅和餐厅挤得满满当当。
苏晏远程叫来的"外送宴席"已经摆满了整张长桌。这位米其林三星主厨虽然人还在外地的餐厅走不开,但点了云城最顶级的一家酒楼的外送全席,二十道菜从冷盘到汤品到主菜到甜点一应俱全,把苏家的长桌铺得满满当当。
菜式涵盖粤菜川菜淮扬菜,有一整只脆皮烤鸭、一盆水煮鱼、一大盘松鼠桂鱼、两笼蟹粉小笼包、一例佛跳墙、一份东坡肉、八碟精致的凉菜拼盘,以及一道专门给小朋友做的杏仁豆腐甜羹。
苏小棠被安排在桌子正中间的位置,两边坐满了哥哥们。她面前摆着一个小碗、一把小勺子,碗里已经由苏瑾亲手给她盛好了杏仁豆腐甜羹。
苏小棠端详着面前那碗白白嫩嫩、飘着两粒枸杞的甜羹,小心翼翼地舀了一勺送进嘴里,甜而不腻的滋味在舌尖上化开,她"唔"了一声,两只眼睛眯成了月牙。
"好吃。"她说。
苏瑾满意地靠回椅背,举杯跟旁边的苏璟碰了一下。
席间觥筹交错,人声鼎沸。苏彦话不多,但今天破例喝了两杯白酒,脸色微微泛红。苏珩一边吃饭一边翻着笔记本跟苏澈讨论"六合拳的呼吸节奏",两个人边说边比划筷子差点戳到对面苏琤的脸。苏琤端着相机满桌子窜着拍照,被苏琅拽着衣领按回座位上:"先吃饭!拍什么拍!"
苏小棠吃完了那碗甜羹,看了会儿满桌子大人们热热闹闹地碰杯劝酒,忽然从椅子上滑了下来。苏宸第一时间注意到了:"小棠你干嘛?"
苏小棠没回答。她绕过椅子走到餐桌尽头,那里摆着几瓶还没开的黄酒——苏彦今天特意让人准备的,说天气凉了喝点暖的。苏小棠踮起脚尖够了一瓶下来,抱在怀里,走回自己的座位旁边。
"小棠?"苏瑾也放下筷子看她。
苏小棠把那只黄酒瓶放在桌上,两只小手合拢在瓶身两侧,微微闭上了眼睛。她的呼吸变得绵长均匀,小脸蛋上渐渐浮现出一层薄薄的、几乎看不见的金色光晕——和她手腕上那道纹路的颜色一模一样。桌上的说话声慢慢小了下去,所有人都看着她。
大概过了五六秒,苏小棠睁开眼,吐了一口气。她把那瓶黄酒推到她身边的陈骁面前:"表哥,你摸摸。"
陈骁伸手去摸那瓶酒的瓶身,手指刚碰到就"嘶"了一声缩回来——烫的。那瓶黄酒从常温变成了温热,瓶身温度均匀,不烫手但暖融融的,隔着玻璃能闻到一股温润的米酒香气从瓶口渗出来。
"小棠用内力温的。"苏小棠解释得很平静,像在说"小棠用微波炉热了一杯牛奶"一样平常,"师父说冬天喝酒要温着喝才不伤胃。虽然现在不是冬天,但今晚有点凉,温一下好。"
桌上安静了好几秒。然后苏彦率先拿起那瓶酒给自己倒了一杯,端起来抿了一口。温热的黄酒从喉间滑下去,一路暖到胃里。他放下酒杯,看了苏小棠一眼,嘴角弯了一下。
"好喝。"他说。
苏小棠笑了,又拿起第二瓶开始温。苏宸在旁边想帮忙,被她挥手推开了:"小棠自己来。师父说内力要常用才通顺。"
她一口气温了五瓶黄酒和两瓶果酒,中间歇了一次,小脸因为运力而微微泛红,鼻尖上沁了一层薄汗。苏瑾拿纸巾给她擦了擦额头,她仰着脸乖乖让他擦,擦完了继续温下一瓶。
温完了酒之后她坐回椅子上,端起自己面前那杯温水喝了一大口,然后满足地舒了一口气。满桌子的哥哥们排着队倒了她温过的酒,碰杯声此起彼伏。
苏珩举着杯子凑到鼻尖下面闻了闻,皱着眉研究了好一会儿,转过去跟苏煜低声讨论:"你说她是怎么实现分子热运动的?这温度均匀得不像热传导。"
苏煜推了推眼镜:"我倾向于认为是一种特殊的能量场——"两个人就此展开了长达十分钟的学术辩论,被苏琤强行打断:"吃饭吃饭!学术讨论暂停!"
苏小棠坐在中间,看着满桌子的哥哥们举着她温过的酒互相碰杯,有人喝了第一口之后"嗯"了一声,表情舒服得像泡了个热水澡;有人端着杯子凑到灯光下面研究酒液的颜色变化;苏琅甚至掏出了手机拍了张酒的照片发朋友圈,配文:"我妹亲手温的。"
苏小棠自己也端起了面前那杯温水,学着哥哥们的样子,高高举起来:"干杯!"
满桌子的人同时愣了一下,然后齐刷刷地举起了杯子——白酒杯、红酒杯、茶杯、还有苏琤手里那个装可乐的马克杯,全部朝着她的方向聚拢过来。十多只杯子的玻璃碰撞声在桌面上空清脆地响成一片,苏小棠被那声音震得缩了缩脖子,但笑着,笑得眼睛弯成了两道小小的月牙。
苏彦坐在长桌的主位上,看着这一幕。他端着那只被小棠温过的酒杯,杯壁传来的温度把热量缓缓渡进他的掌心。他环视了一圈这张桌上的人——天南地北赶回来的兄弟们,推了工作改了行程的表哥堂哥们,还有桌子正中间那个举着水杯仰着脸笑得缺了一颗门牙的小女孩。
他低头抿了一口酒。温热的液体滑进胃里,整个人都暖了。
窗外夜色渐深,翠湖山庄的灯火在远处星星点点地亮着。苏家别墅的客厅里觥筹交错、人声阵阵,碗筷碰撞的脆响和笑声混在一起,热热闹闹地飘出窗外,融进了云城初夏的晚风里。
苏小棠打了个小小的哈欠,靠在旁边苏瑾的胳膊上。苏瑾低头看了她一眼,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搭在她身上。苏小棠裹着那件大好几号的外套,下巴缩在领子里,眼皮一搭一搭的,快要睡着了。
但她嘴角还翘着。
那句"干杯"之后的笑容,她保持了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