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汉战神霍去病》岁岁明美

11、霍光入京 兄弟情深；

　　霍去病点了点头。他回头就上奏武帝，请求以霍光为郎。郎官是汉朝官员系统的起步职位，但也是通向高层的必经之路。武帝对霍去病的要求一向是有求必应，当即批准。

　　霍光就这么留在了长安，从郎官做起，后来逐渐升迁为诸曹侍中。这个少年后来会成为什么样的人，此刻还没有人知道。就连霍去病自己也不知道，他接来的这个弟弟，将来会在汉朝的历史上写下比他还长的篇章。

　　但至少在这一刻，霍去病看着霍光那张青涩的脸，心里想的只是一件很朴素的事：霍家这一脉，得有人传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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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光初到长安的头几个月，几乎一步不离地跟着霍去病。

　　霍去病对这个弟弟很上心。他亲自教霍光骑马射箭——不是指望霍光成为武将，而是觉得霍家子弟应该会这个。他也教霍光宫中的礼仪、朝堂的规矩、跟人打交道的分寸。霍光学得认真，一点就透，霍去病教得也耐心。

　　卫少儿看到这一幕，颇为欣慰。当年霍仲孺抛弃她们母子的时候，卫少儿心里不是没有恨。但如今看着霍去病对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如此关照，那份恨意似乎淡了许多。她对霍光也温和，偶尔还会亲手给他做些吃的。霍光嘴甜，叫“母亲”叫得自然，卫少儿听了笑着应，没纠正他该叫“大娘”。

　　有一天傍晚，霍去病和霍光坐在院子里。霍去病罕见地多说了几句话。他指着院墙外的方向说：“你看那边的宫殿，是未央宫。咱们霍氏出身微贱，母亲当年在平阳侯府里是婢女，我在那府里出生的时候连个像样的襁褓都没有。今日的一切——爵位、府第、官职——全都是陛下的恩遇。”

　　他转过头看着霍光：“你既然到了长安，入了宫门，就要记住一句话：勤勉自励，勿负圣恩。这不是客套话，这是保命的道理。”

　　霍光郑重地点了点头。他那个时候大概还不太懂霍去病话里的深意，但他记在了心里。后来他在宫里小心翼翼地过了几十年，每一步都走得稳当踏实，那句“勿负圣恩”始终像一盏灯挂在他前头。

　　霍去病看着弟弟那张认真的脸，难得地笑了一下。他伸出手拍了拍霍光的肩膀，力道不大，但很实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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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狩五年的春天，长安城里出了一件大事。

　　汉武帝病了。

　　病得还不轻。他去了鼎湖宫养病——那是长安附近的一座离宫，环境幽静，适合静养。但皇帝的病势一直不见好转，朝堂上的气氛就一天比一天紧张。所有人都知道一个最简单的道理：皇帝一旦有个三长两短，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谁也说不准。

　　卫青每日入宫问疾，出来的时候脸色一次比一次凝重。他不敢跟外人多说病情，但他身边的亲信看得出来，大将军的眉头几乎没松开过。

　　霍去病也去了几次鼎湖宫探望。他站在武帝的榻前，看着这位打了大半辈子仗的皇帝虚弱地靠在枕头上，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滋味。武帝见到他来，勉强扯出一个笑，说了句“朕没事”，然后又闭眼歇了。

　　霍去病退出来的时候，在宫门外站了一会儿。春风吹过来，带着草木初萌的气息，但他觉得这阵风有些冷。

　　朝中暗流涌动。有人开始私下串连，有人开始观望风向，有人开始琢磨着站队。卫青和霍去病虽然手握重兵，但在皇帝病重这种特殊时期，带兵的人反而最容易被猜忌。霍去病对此心知肚明，他约束部下安守本分，不参与任何朝堂上的私下往来。

　　鼎湖宫的灯火彻夜未熄。长安城的夜晚看似平静，底下却是翻涌的暗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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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这个人心浮动的节骨眼上，发生了一件谁也没想到的事。

　　李敢——李广的儿子——出手打了卫青。

　　事情的起因不难猜。漠北之战中李广迷路自刎，李敢一直认为是卫青故意派李广走东路，害得他父亲错过了立功的机会。李广一辈子没封侯，临死前那口气咽不下去，李敢替他咽了。他恨卫青，恨得牙根发痒。

　　原先有武帝在上头压着，李敢不敢造次。但如今武帝病重，朝局混乱，李敢大概觉得这是个机会。有一天他遇到卫青，几句话没说对，李敢就动了手——具体怎么打的，史书上没有细写，只说“击伤大将军”。

　　卫青被打伤了。伤得重不重，不知道，但卫青没有还手，也没有声张。他素来仁厚退让，这种事搁在别人身上可能当场就要闹到皇帝跟前去，但卫青忍了。他让人把伤口包扎好，对外只说是不小心摔了一跤。

　　霍去病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校场上。他听完来人的禀报，手里的弓弦“啪”地一声断了。他站在那里没动，脸上的表情平静得吓人。周围的人都感觉到了一股寒意，像大冬天忽然有人把门窗全部推开了一样。

　　霍去病放下断弓，说了一句：“知道了。”转身就往卫青府上去了。

　　他见到卫青的时候，卫青正靠在榻上，肩头缠着布条，隐约透出血色。霍去病站在榻前，低着头，没有说话。卫青看了他一眼，先开了口：“别去找李敢的麻烦。他父亲的事，我心里有愧。”

　　霍去病抬起头来，看了卫青好一会儿。最终他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但他走出去的时候，脚步比来时慢了许多。每一步踩下去，都像在琢磨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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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去病从卫青府上出来之后，一路没说话。

　　跟着他的亲兵们谁也不敢吭声，只是默默地跟在后面。霍去病的背影在长安城的暮色里拉得很长，步子不紧不慢，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用力。熟悉他的人都知道，将军越是沉默的时候，心里面的火就烧得越旺。

　　回到冠军侯府，霍去病把门一关，一个人坐在院子里。他坐了很久，久到月亮都升起来了。月光照在他脸上，冷白冷白的，看不出什么表情。

　　第二天他又去了一趟卫青府上。这回卫青的伤好了一些，能坐起来了。霍去病坐在榻边，话不多，但卫青看得出他心里的疙瘩没解开。

　　卫青叹了口气，说了一番话，大意是：李敢的父亲李广跟了我多年，临老了没封上侯，心里有怨气，我是知道的。他儿子打了我，固然不对，但情有可原。你现在位高权重，又是陛下身边的红人，犯不着跟李敢一般见识。息事宁人吧，别让事态扩大了。

　　霍去病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卫青以为他是真听进去了。但卫青忽略了一件事——霍去病从小就是那种护短的人。你打他可以，他未必跟你计较；你打他的亲人，他记你一辈子。卫青当年把他从平阳接到长安，教他骑射，带他打仗，在他心里不光是舅舅，更如同父亲。李敢打了卫青，比打了霍去病本人还让他难受。

　　霍去病从卫青府上出来的时候，脸上什么也没表现出来。他照常去宫里当值，照常在校场练兵，照常跟同僚说笑。没有人看出来他心里已经打定了一个主意。

　　那个主意他没跟任何人说过，包括卫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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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狩五年的夏天，武帝的病总算好了一些。

　　皇帝一好，就待不住了。他一生好动，养病的时候憋在宫里快憋出病来，所以病体稍愈就决定去甘泉宫行猎。

　　甘泉宫在长安西北，是武帝最喜欢的一处离宫。那地方山深林密，野兽繁多，是射猎的绝佳去处。武帝带着一大帮随从——侍中、郎官、近臣、将领，浩浩荡荡地去了。霍去病自然在随行之列，李敢也在。

　　李敢时任郎中令。郎中令是九卿之一，掌管宫中的宿卫门户，是皇帝身边的要职。李广死后，武帝大概是出于补偿心理，给李敢升了官。李敢这个人跟他父亲一样，性格刚烈，骑□□熟，在朝中算是个敢说敢做的人物。

　　甘泉宫的狩猎声势很大。武帝骑马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一群年轻人，人人弯弓搭箭，簇拥着皇帝往林子深处走。鹿群被驱赶出来，四散奔逃，众人追逐射猎，一时间箭矢破空之声不绝于耳。霍去病骑在马上，跟平常一样射了几头鹿，动作干净利落，看不出任何异样。

　　李敢也在队伍里。他骑着一匹枣红马，箭法也不差，射中了一头公鹿，引得旁边的人叫好。霍去病远远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别过头去。

　　有人注意到那天霍去病的话特别少。但大家也没多想，冠军侯本来就不是话多的人。谁也不知道他沉默的时候在想什么，更不知道他腰间的箭壶里，有一支箭是为谁准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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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甘泉宫的密林深处发生的事，正史上只记了简简单单几个字，但那天在场的人一辈子都忘不了。

　　那是在追逐猎物的过程中。林子里草木茂盛，视线不好，马匹穿梭其中，人影忽隐忽现。霍去病催马冲进一片灌木丛的时候，李敢恰好从另一侧也冲了进来。两人隔着十来步的距离，勒马对望了一眼。

　　那一刻发生了什么，不同的目击者有不同的说法。有人说霍去病是故意找的李敢，有人说那是偶然遇上。但所有人都确认了一件事：霍去病忽然搭箭拉弓，一箭射了出去。那支箭从李敢的胸口穿过去，箭簇透出后背，带着血钉在了一棵松树上。

　　李敢甚至没来得及喊一声，就从马背上栽了下去。

　　周围的人惊呼着涌上来。有人跳下马去扶李敢，但他已经没气了。郎中令李敢，李广的儿子，倒在甘泉宫松软的泥土上，血渗进了落叶和草根里。

　　霍去病骑在马上没动。他把弓收好，脸色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在场的人面面相觑，大气不敢出。有人下意识地去看武帝——皇帝就在不远处，他目睹了这一幕。

　　武帝策马走过来，看了一眼地上李敢的尸体，又看了一眼马上的霍去病。片刻沉默之后，武帝开口了。他说的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李敢是被鹿撞死的。”

　　没有人敢反驳。皇帝说是鹿撞死的，那就是鹿撞死的。这件事就这么被定了性。

　　霍去病翻身下马，向武帝行了一礼，然后转身走开了。他的背影消失在密林深处，马蹄踩在落叶上发出沙沙的响声。身后的树林里，有人开始用草席裹住李敢的尸体，有人低声议论，但没人敢大声说话。

　　那只“鹿”从此之后，在史书上被写成了李敢的死因。但每个读过那段记载的人都知道，那支箭上刻的是霍去病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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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甘泉宫的事瞒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