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生山思》江灯照烬

4、第四章

　　铃铃铃啦啦……
　　校园广播响起起床铃。
　　白星迷迷糊糊坐起来，掀开床帘跳下去。
　　江余年刷牙刷一半冲过去接住他。
　　“你干啥！作死吗？！那么大个台阶没看到？”
　　白星眨眨眼，瞳孔聚焦倒影出江余年的脸，泡沫溢出粘在脸上，牙刷含着嘴里，眉头皱起嗓音含糊。
　　“你不接我也不会有事的。”
　　“你当你是穿三角裤的超人吗，还不会有事，昨天的伤好了？！”
　　白星挣扎着下来：“晓得了。”头也不回踏进了厕所。
　　食堂内江余年小心的剥鸡蛋，递到白星嘴边。
　　白星接过咬下去：“谢——呕…”看清手中的东西，胃里翻江倒海。
　　白星捂住嘴跑出去，江余年不明情况的追上。
　　反锁住隔间门，白星撑着膝盖呕吐不止。
　　“哥…你还好吗？”
　　“呕…我……呕呕…很好…”白星掏出随身携带的纸抹了下，冲水声响起。眼前阵阵发黑，胃紧缩着，生理泪水被逼出来，没吃什么吐出来的只有酸水。
　　白星摸了把脸，将状态调整好了才开门。
　　江余年轻轻扶住他：“对不起。”
　　“对不起啥，我只是今天胃不舒服，不管你事。”
　　江余年扶着他走出去单手打字：7月29日，星崽不喜欢吃水煮蛋。时隔多年再次为他敲下字，心中满是感慨。
　　两人并排走进教室，早读已经开始。
　　前排书声朗朗，后排也十分认真，歌声朗朗的。
　　“哟～嚯～白兄、余哥来了哈，点歌吗？！”
　　“白哥，你腿咋了？”
　　“没事摔了一跤，我咪一会儿，老师来了叫我。”
　　“OK～”
　　白星打开书包，宽敞的包里只有个枕头。
　　早读没老师检查，直到上课铃响起科目老师才姗姗来迟。
　　吕歌晃了晃白星，丝毫不见苏醒的迹象，干脆由他睡了。
　　大课间活动，吕歌刚准备凑过去，就被江余年挤开。
　　“我叫吧，你俩先下去。”
　　“？”
　　“ber？余哥你……”
　　吕歌嬉皮笑脸地搂住徐嘉丞下楼。
　　“起床了。”
　　白星伸手将江余年推开，江余年却握住他的手将他扯起来。
　　白星睁开眸差点条件反射来个过肩摔。
　　“大课间了。”
　　“哦…”
　　白星头重脚轻地往外走，江余年将他的枕头塞进柜子里才跟上去。
　　白星忽的腿软从台阶上栽下去，江余年瞳孔骤缩跑过去：“白星！”
　　白星抱紧头部：“啊啊啊啊…我很好！”
　　江余年三步并作两步跳下去，只见白星站起来拍拍灰。
　　“你真的好吗？”
　　“好着呢。”说罢白星便要展示一番，却一软重新跌入地板的怀抱。
　　江余年蹲下背起他：“我送你去医院。”
　　“不用…我自己去吧。”
　　四周安静下来，由于大课间所以教学楼基本没人。
　　江余年沉默几秒才开口：“哥我想出去转转，陪你去医院恰好有正当的理由，呆在学校太闷了。”
　　白星抱住他的脖子：“知道了小江同学，走吧。”
　　何青批下两张假条关心道：“要是严重的话可以回家静养几天。”
　　“嗯嗯，谢谢何老师。”
　　“怪怪的，和他们一样叫我青姐就行。”
　　“知道了。”
　　白星无聊的坐在急诊的椅子上看手机。
　　本单任务详情：
　　序列号：103
　　姓名：未知
　　罪证：□□并杀害多名女性，其中包括未成年女孩。行为恶劣，严重危害人类社会，攻击力偏下请接单人尽快完成任务。
　　事发地点：大多位于凤岭北*小区
　　奖金：300万
　　以上为获得的全部信息。
　　白星皱眉打电话。
　　“唐老板，你北*有套房对吧？”
　　“对啊。”
　　“单元号发我，我的了。”
　　“诶/不是——”
　　哔——
　　即使不在休息日，医院的病人仍然很多。
　　白星捂住脸瘫在椅背上，这次的任务似乎有些难办。
　　“064号，白星到1号诊室就珍。”
　　江余年捏着单子过来背他。
　　“这边先给你拍个片吧，以防伤到骨头了。”
　　江余年背着他跟上护士。
　　等待过程中白星不安地抠手指，思索着什么。
　　“103、103……”此disguiser具有极强的反侦察能力，常以不同面容出没……
　　白星烦躁的扯头发，掏出手机发消息。
　　Freesia：姓唐的，你要搞咩啊，信息缺那么多，杀咩啊，我先把你做掉信不信！”
　　无人回复，白星气得手抖，但并不后悔接单，可这有没气味描述，有没颜色描述的让他很困扰。
　　“小江同学，你等会儿有空吗？”
　　“有…”江余年转过头，眼中透着疑惑。
　　“你好，是白先生吗，请跟我过来，陪护人也一同过来吧。”
　　“哦，好…”
　　“看哈，你这块腿骨错位了，还有这伤口得重新包扎，都气浓了，躺床上吧…如果疼跟我说。”
　　医生抬起白星的腿扭转……咔…
　　“移回去了？”
　　“不准跳！这几天都不准做剧烈运动。”医生扭头叮嘱江余年：“你是他同学吧，多盯着他…这年纪正是最好动的时候。我现在给他上药学着点，别像刚才那种胡乱的擦两下就包起来了。”
　　这医生看上去有五六十岁，估计是上年纪了，话格外多。
　　“你看哈，先涂碘伏消毒，要等碘伏干了再上药，要不然包着不透气容易感染……诶，同学，高一了吧？”
　　“高二了。”
　　“唉/，我家孙子也高二了，他呀……”
　　“嗯…”白星捂脸欲哭无泪，怎么会有人对陌生人有那么大的分享欲。
　　……
　　“你不用扶我，我能走。”
　　“哥…”
　　“啧……扶吧扶吧。”白星打车到凤岭北*。
　　“？”江余年扯住他。
　　“看个房子。”
　　江余年忽然激动猛的将白星转过来：“看房？你要买房！你买房干嘛，不想和我住一间宿舍吗？！”
　　白星被他晃得有些懵，不知怎么就这样了：“你干咩？”
　　“我哪里做得不好吗，你可以说，别搬出去成吗…”
　　“等等…你是不是误会了咩？诶诶别哭啊。”
　　江余年满脸委屈：“我没哭，白哥哥可以不要讨厌我吗？”
　　“不是，我朋友的房子，托我看一下…再说我周末才会来好吗，又不是不住宿了好歹花了钱的。”
　　“哦…”江余年抹了把脸心情好了不少。
　　7栋A单元…4楼，好压抑的感觉…”白星无语的碎碎念，当在门口的地毯下找到钥匙时脸又黑了一度，“是猪吗谁还这么藏钥匙…”
　　“进来吧。”
　　“嗯。”
　　推开门，淡淡的红色争先恐后地往外窜，白星立即捂住眼睛。
　　“怎…怎么了？”
　　“没事。”白星盖着眼睛翻箱倒柜，将在角落找到的墨镜带上。
　　“啧…是168，真背啊捅disguiser窝了？”白星小声嘀咕，把江余年拉到屋里：“你先坐，我打个电话。”
　　“喂…！”
　　“干啥呐白哥有空理我了，吃了没……”
　　“你家那单跨省了！”白星努力的压低声音。
　　“嗯哼。啊？！”
　　“啧…啊啊啊……”白星烦躁的抓头发：“就那…玩爆破的小子！”
　　“哦～168啊，不可能我这正蹲着呢，再说我搁北方你搁南方，认错了吧。”
　　“呵…不可能、不可能，我哪天被炸了你就玩蛋了哈。”
　　“晓得了，一个月后到。”
　　“一个月？组织给你钱这就是你回报的效率？！”白星脑袋直突突猛的挂了电话。一个月……的话，我大概会东一块西一块。
　　白星点进绿泡泡将网名改为“邪恶Freesia”，头像也换成大号“鄙视”。
　　他顶了顶腮帮子猛的砸向墙壁，一大块墙皮脱落。
　　“哥？”江余年不明所以却下意识往沙发角落缩了缩。
　　“哈哈哈，这屋太年久了墙都潮了…哈哈。”
　　江余年盯着他墨镜下的眼，似想看出什么。
　　白星越过墙皮走过去，在气息没散前得一直戴着这破墨镜，现在也不知道炸弹会埋哪，算了反正大概也炸不死，不对死了也没关系……
　　“你吃啥？”
　　“现…现在吗？我不是很饿耶……”
　　白星一屁股坐在他旁边：“那算了，坐一会儿吧。”身体越来越沉了，像被人故意拖住，连呼吸都觉得累。
　　“哦……”江余年盯着手机嘴角上扬，那时隔八年的备忘录记录的全是一个人——星崽。二零一七、二零一六……二零一零，每年都有文字，只是这几年的主人公不见了。眼眶不自觉又湿了。
　　唐sb：干嘛…你多蹲几天不就得了？
　　邪恶Freesia：你你那两灯泡装饰呐，没看清我发了咩吗？！
　　唐sb：涨到400万了。
　　邪恶Freesia：我在意的是钱？你这信息缺太多了！
　　唐sb：依信息来说你女装几天绝对能骗出来。
　　邪恶Freesia：说得轻松……行。
　　白星摘下墨镜捂住脸，有些崩溃。虽然这diguiser畜生，可这公平吗？人类或许有概率减刑、无期，可它们呢只有一死。脑袋不受控制的冒出想法，艹！大概是疯了，我居然同情怪物。
　　江余年看着手机再也笑不出来。6月7号，我弄丢了星崽？不对…不是我弄丢的！是那些恶魔！对…是恶魔……不会再被打了，也不需要保护了！骗人，哥一辈子哪有那么短！ 6月13号，我找到了星崽，他似乎是去玩颜料了身上有青又紫，他不记得我了？！他不是星崽！ 6月19号，有人吧星崽偷走了……
　　旁边一抖一抖的令人无法忽视。
　　“你搞咩……”白星声音小了下去。
　　江余年扭头看他，眼中有他看不懂的悲伤。
　　白星捧起他的脸，用指腹轻轻擦拭：“啧…好端端的怎么又哭了？”
　　“好模糊，无法看清，哥是不是又不要我了……”
　　“你说咩——”
　　江余年扯过白星，将眼泪鼻涕全抹他衣服上了。
　　“……艹！”白星轻轻拍着他的背，试着用安慰白穗那套安慰他。
　　“不哭不哭，再哭就成小花猫了，听话哥给你买糖吃…”边说边把将近75公斤的大宝宝抱到怀里。
　　光线退出屋里，白星胸前全湿了，他拍拍江余年的头，起身去卧室换了套衣服。虽然唐老板不常来，但会备几套衣服定期叫人打扫。
　　“带你去吃饭。”
　　“嗯……”
　　返回学校时晚自习已经过半，好在保安没那么不讲理问了几句就放进来了。
　　“白哥你腿还好吗？”
　　“白兄我俩可担心你了。”
　　“没什么事。”
　　白星低头钤昭昭聊天，江余年倒头就睡。
　　寝室内，江余年坐在桌子上被白星提溜下来：“好好坐凳子。”
　　“哦。”
　　白星揉着太阳穴踏进厕所。
　　等江余年洗完后宿舍楼忽然躁动起来。
　　“我的天！”
　　“下雨了！”
　　“靠！我的衣服！”
　　夏天的雨总是脾气火爆。
　　白星抱着娃娃缩在被子里紧紧握住耳朵可仍挡不住雷声。
　　他蹑手蹑脚翻下床走向江余年。
　　“江余年…小江同学你睡了吗？”空调开得有些冷，白星瑟缩一下打算回去，床帘却掀开：“没睡，有点怕睡不着，陪陪我呗白、哥、哥。”
　　白星没听出话里的调侃：“好啊！”放下娃娃准备去拿被子。
　　“别拿了吧，塞不下。”
　　“也行。”白星利索的爬上去。
　　过了一会儿还是睡不着。
　　“你听儿歌吗？”
　　江余年目不转睛盯着他的侧脸轻轻嗯了声。
　　“黑黑的天空低垂，亮亮的繁星相随……”唱着唱着白星先把自己哄睡着了。
　　江余年试探地抱住他贴在他耳边开口：“哥，不对…还是星崽好听…”淡淡的肥皂味钻入鼻腔和小时候一样。
　　“我好挂住你。”（粤语，我好想你的意思）
　　“嗯…好痒。”白星捂住耳朵。
　　江余年僵住，好一会儿才敢动，他将头靠在白星胸口，听着他有节奏的心跳缓缓闭上眼。
　　后半夜白星醒来，推了推身上的人，没推动索性不管了。
　　“江、余、年…我们是不是见过？”
　　江余年咂巴砸巴嘴没回他。
　　白星戳戳他的脸笑了。
　　从绿泡泡中翻找出一个龙猫头像，昵称“鱼”，白星将备注改为“pig”。继续翻下去。
　　飞扬：哥，在吗？ 11:36
　　飞扬：哥，我有点不舒服。 11:40
　　飞扬：生气ing 00:01
　　白星划拉了下手机，2:24
　　“算了，明天再回…”
　　猛的翻到一个杀马特头像。
　　“……”歌王？
　　歌王：@白星，你腿还好吗～
　　白星捂着眼睛退出，下面又是一个超绝尖下巴小猫——“香香软软的小奶猫”
　　“……”电话手表跟了他俩简直就是受罪。
　　江余年蹭了蹭他。
　　白星收了手机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