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亦不迟》一只不迟

9、耳膜被心跳声撞击

　　次日的凌晨突如其来的一场大雨吵醒了本就浅眠的林傲寒。

　　她打开灯从床上爬起来，推开窗外面还如墨一样，黑漆漆的一片。依稀的闪电照亮天空才能勉强看清路面。

　　这么大的雨，明天怕是不能手术了。

　　她心里默默想着，决定等天亮了再想办法。

　　林傲寒起床打开窗，而天空像被打穿了一个洞，雨不停地从洞口泻出。

　　看来这个雨一时半会是没办法停了，她只好向许进借了车，独自开车去了小雨家里。

　　带着小雨和她奶奶到医疗队住处的时候，雨还在不要命的下。

　　沈池看见林傲寒湿透的鞋子和裤脚，把自己身上的外套盖在她的肩膀上。又拿出了自己的拖鞋让林傲寒换下。

　　沈池则是带着小雨和奶奶进了诊室。

　　林傲寒查询了天气，这场暴雨看来是要下好几天了，她一直揪心着小雨的病情，在车上她就注意到孩子有点泛紫的嘴唇。

　　沈池当着小雨奶奶的面又做了一次彩超检查，而小雨此时的呼吸像漏气的风箱，呼哧呼哧。

　　“住院的床位我们已经预约好了，我们这边条件有限建议还是要到医院去。手术是我主刀，护士也是我们团队从A市来过来的。您放心。”

　　老人的眼泪已经簌簌地流了下来，小雨听到手术又看见奶奶掉眼泪，也止不住的号啕大哭。

　　“小雨奶奶，再拖下去的话，孩子就有危险了。”杨清越义正严辞地说道。

　　直到祖孙两人都点头，沈池才松了一口气。

　　林傲寒听到消息便跟许进多要了几辆车，护送他们去往当地的医院。

　　安排好手术相关的事宜，已经将近傍晚，林傲寒的心很不安，就想着出门透透气。

　　她撑着伞走到医院的小河边，那边种着许多树，已经较为粗壮了。

　　绿油油的树叶随着风吹而簌簌作响，雨点打在她的伞面上，像极了听诊器里心跳声。

　　她看着不远处的树后面，有人撑着伞，手里的烟刚点上，差点被斜雨浇灭。

　　此时那人像是感受到了被注视的目光，微微侧过身，看见是林傲寒便掐灭的烟。

　　“怎么不抽了？不是刚点上吗？”

　　“有害身体健康。”沈池将刚刚拿烟的手微微背过身后。

　　“沈医生反正就医方便，要是得肺癌什么的，内部就能看诊了。”

　　沈池好笑地往林傲寒身旁走了两步，“林领导好狠的心”

　　林傲寒斜了他一眼并未作声。

　　沈池抬头看着雷雨交加却依然生命力旺盛的树叶，“如果有来生，要做一棵树。站成永恒，没有悲欢的的姿势。一半在尘土里安详，一半在风里飞扬，一半在洒落阴凉，一半沐浴阳光。非常沉默，非常骄傲。从不依靠，从不寻找。”

　　是三毛的诗，林傲寒年少时最喜欢看三毛的书，这首诗曾经被她写在作文里。

　　她自拟骄傲的人，但是她从未有什么宏大的理想和抱负。她最想成为的是树，公园里的树，或者是路边随便的一棵树。

　　如果我可以生长的足够强大，我想洒落我的阴凉。

　　如果我生长的弱小，我也为风的经过用我的枝叶鼓舞这动人的生命。

　　她侧过头和沈池对视，他灰琥珀色的眼睛倒映着她的眼睛。像那年他转学来的第一天，她听着他阴郁的自我介绍却偷笑的眼睛。

　　心跳像是上了发条的玩偶一样，不规则的乱撞，耳膜也被心跳声撞击，让她的脑子里只记得沈池一汪池水微微动，波光粼粼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