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亦不迟》一只不迟

10、像卖火柴的小女孩

　　小雨被推进手术时，天空的雷电也并未因为这个小女孩的病情而稍作停歇。

　　沈池消毒完，护士正在给他佩戴手术手套。

　　突然“啪嗒”一声，电闸一声轻响，整个医院陷入一片黑暗。

　　停电了！

　　林傲寒在手术室拍打着玻璃制的大门，“沈池！停电了！我先去通知医院给我们紧急供电，你们等我！”

　　手术室的大门被拍的咚咚响，在这寂静的黑夜里震颤着。

　　说完林傲寒打开手机的手电筒拔腿就跑，疾驰的脚步声在走廊上回响着。

　　手术里一小片骚动，护士们在面面相觑。

　　沈池回过头看着手术室大门的方向，口罩系带下的喉结微动，“别慌，相信她，她会搞定的。”

　　手术室里制氧机发出低沉的翁鸣，沈池坐在小雨身旁，静静等待着。

　　不出十分钟手术里的灯微闪了一下，灯亮了。

　　沈池不动声色地勾了勾嘴角，站起身来说：“开始吧。”

　　股静脉穿刺针在皮肤上顶出凹陷，手术钢针滑向心脏缺口，氧气罐忽然发出嘶鸣。小雨的心率飙到了167次/分，护士扶正了她的氧气面罩，整个手术室不由得紧张起来。

　　沈池盯着超声影像里不断跳动着的血流数据，“调整氧浓度到60%，静脉推注5ug/kg伊洛前列素。”

　　在不断地调整封堵器角度时，头顶的手术灯又闪了闪，渐渐地暗了下去。

　　护士给沈池擦了擦汗，又咽了咽口水说：“沈医生，怕是备用电源撑不了太久了。”

　　突然手术门被打开，林傲寒穿着手术衣，手里拿着一个大手电筒进来了。

　　”放心，消过毒了。”

　　口罩对于她来说有点大了，沈池似乎还可以看见她笑起来鼻子微微皱起的纹路。

　　她就这样站在他的身边，在他的头顶举着手电筒。

　　他好像可以感受到她温热的吐气。

　　“做介入封堵。”

　　林傲寒并没有见过这种场面，她并不敢多看那似乎血淋淋地一片。

　　她悄悄地转移了视线，眼睛盯着小雨检测上的血氧饱和度，心里里默默数着自己的心跳，企图让自己放松。

　　手却稳稳地举着，似是有汗珠浸透她的三层无菌衣。

　　不知过了多久，在沈池开始着手缝合的时候，手术室的电闸“啪嗒”一声，终于恢复了一片通明。

　　林傲寒缓慢地放下举着手电筒的手，悄悄地离开了手术室。

　　她想要推开门时才注意到自己因为长时间举着手电筒的手已经开始不由控制地颤抖。

　　只好用肩膀抵住门打开，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

　　外面的暴雨似是稍微停歇，风吹进来有微微凉意。

　　肚子开始咕咕叫了，林傲寒换好衣服准备先去小卖部买点吃的。

　　在拎着一大袋零食水果往回走的时候，遇到了已经穿着休闲的沈池。

　　他穿着白色的衬衫，身上有淡淡的茶香味。

　　他很自然地接过她两手提着的东西，在袋子里翻找一番，把AD钙奶插上吸管递给眼前的人。

　　她侧过脸看着他，脸上被口罩和手术帽压着一道一道的痕迹，眼下的乌青显示着他的疲惫。

　　她心里清楚，为了这一场突如其来的手术，他此刻肯定一定很累了。

　　“沈医生，什么时候学会抽烟了。” 她想开口跟他聊聊天，舒缓他的紧绷。

　　他抿着嘴笑了，垂下眼眸望着她，“我记得应该是在国外上大二的时候。S国的冬天很冷，我下了课还要去餐馆打工。但是那个时候，赶上最重要的一门期末考试。餐馆老板不准我请假，我没有复习功课的时间，只能在兼职路上拿出书看。那年下了好大的雪，在路上走两分钟手就冻僵了。有个大哥递了根烟给我，我抽了一口，就感觉没有那么冷了。”

　　他眨了眨眼，“那个时候我觉得自己特别像卖火柴的小女孩。”

　　林傲寒被他逗笑了，抬起头直勾勾地盯着他说：“那你考试过了吗？”

　　“当然，我可是学霸。”他骄傲的扬起下巴，眼里情绪浓烈。

　　林傲寒忽然想起捡到的他的听诊器，那朵小小的雪花。她并不知道他在异国他乡的冬天那么冷，那么难捱，却还是如此地贪恋地在听诊器上绘上一朵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