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亦不迟》一只不迟

8、刺猬模样

　　林傲寒靠在铁制椅背上，门口吹进一阵穿堂风裹着她身上淡淡的雪松香味。

　　沈池将听诊器按压在林傲寒胸前。

　　“林小姐，心跳有点快。”

　　“天生的。”

　　“嗯…有点心律不齐，最近有什么情绪波动会导致心律波动吗？”

　　“沈医生不是心内科的吗？什么时候兼职心理医生关注别人的情绪了。”

　　沈池听闻抬眼直视着林傲寒，她被这突如其来的直白的目光注视着有些慌乱。

　　“沈医生懂心理方面的话，不如给自己看看。”林傲寒勾起嘴角，“说不定自己心理也有点问题呢。”

　　沈池对她这副刺猬模样只觉得好笑，将听诊器下移至第三肋骨间截断了这个小刺猬说话的尾音。

　　“熬夜工作加上情绪波动厉害的人猝死的几率都比较大，林领导更应该关注自己的身体健康。”

　　林傲寒盯着他白大褂后背因为久坐产生的细微褶皱没有吭声。

　　“林领导胸闷胸痛的时候要记得打120，而不是用头去猛砸红头文件哦。”

　　林傲寒猛地起身，紧绷着脸甩开了门。

　　门被摔上的瞬间，沈池突然摘下听诊器放在自己的心口。

　　跳动的节奏竟与方才记录的心跳周期完全重合。

　　吴月见林傲寒气鼓鼓的样子说：“怎么了小林，检查有什么问题吗”

　　“没问题。”

　　“那怎么气成这样，又和沈医生吵架了？”

　　“我们有仇”，林傲寒拿过方才在地里摘得西瓜，一刀从中间切开，“吴姐，瓜没熟！”

　　吴月跟林傲寒组织起村民排队义诊，正午稍过的太阳还是略显灼热，尤其是这小山村的空地，没有阴凉。

　　许进借来了大棚伞勉强有给村民们乘凉的地方，林傲寒开始给村民发矿泉水。

　　“林老师！” 不远处林琪琪再冲林傲寒招手，她莞尔一笑也招了招手。

　　“林老师，我跟我好朋友一起来的，她叫小雨，她说最近心脏有点不太舒服。”

　　“我们今天来的医生很厉害，从国外回来的，小雨别怕，咱们让沈医生给检查一下。”林傲寒给两个小姑娘递上水。

　　消毒水的味道在太阳的熏烤下逐渐变得粘稠。

　　沈池将听诊器贴在小雨单薄的胸膛上。

　　窗外有微微的风吹过暂时带来一片清凉，沙沙里混着心音检测仪的微弱的滴答声。

　　“小雨平时爬楼梯会喘吗？”沈池不动声色地调整着探头的角度，余光瞥见林傲寒正半蹲着帮孩子挽起过长的裤脚。林傲寒浅杏色的衬衫下摆微微蹭上了一点泥土，鼻尖已经凝聚了细密的汗珠。

　　他曾记得她有洁癖，总在课间去卫生间洗掉擦过黑板的手。

　　小雨绞着衣角摇了摇头：“沈医生，我之前还参加运动会了。”

　　沈池摘下听诊器，老旧的木椅随着他的动作咯吱一声。

　　“不寒，帮我把便携式彩超机拿过来。”

　　小雨听见这话不由得紧张地咽了咽口水抬眼看着林傲寒的沈池。

　　“别紧张，沈医生只是在做常规检查呢。” 林傲寒摸了摸小雨的头发。

　　沈池盯着彩超机里跳动的残缺心影，掀起睫毛和林傲寒对视一眼。

　　林傲寒并不知道小雨具体的病情，但是沈池的这一眼让她明白，情况不容乐观。

　　她习惯性地开始盘算着医疗补助申请流程。

　　“小雨家里平时都是爸爸做饭还是妈妈做饭呀？”沈池拿出药箱，开始取出几颗药片包在刚刚写的医嘱单子里。

　　“家里都是奶奶做饭。”

　　“那小雨明天跟奶奶一起再来一趟沈医生这里好吗？沈医生太笨了，今天的药没有带齐。” 小雨点了点头收起了药。

　　天边不知不觉已经染红了，村路边的路灯也陆陆续续闪起了微弱的光。

　　沈池和杨清越收工了，正在清点设备。

　　林傲寒迎着两人走过去，“杨医生，沈医生，小雨的病情怎么样？”

　　“明天得跟孩子奶奶商量一下手术了。”

　　“可是这孩子恐怕负担不….”

　　杨清越拍了拍林傲寒的肩膀含着笑说：“林领导放心，咱们这次活动对村民都是免费的。只不过手术的话可能要联系一下当地医院借用一下手术设备，后续在当地住院的费用的话估计需要自费一下。”

　　林傲寒放心地点了点头。沈池却盯着杨清越放在她肩膀上的手用力盖上了医药箱的盖子。

　　“你怎么话这么多。”说完便提着药箱走了。

　　杨清越看着沈池的背影不知所云的挠了挠头，“这人吃枪药了”

　　“此人确实适合吃枪子儿。” 林傲寒冲杨清越告了别，却在角落里看见沈池的听诊器。

　　这家伙清点半天，自己的东西忘记带了。

　　林傲寒拿起听诊器，上面还有今天小雨贴上的小宝马莉的贴纸。

　　听诊器泛着金属冰冷的光，她忽然看见金属贴面上有一个细微的划痕。

　　她凑近看了看是雪花的图案，像是有人拿美工刀轻轻刻上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