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声篡改后，清冷仙尊人设崩了》橘子就酒

2、萧赋春

　　陆昭昀心道：“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拜他为师，他且还为正道身份装一装；若是拒绝，说不定他直接暗中下手。只要拖得时间，等我恢复，胜负尚未可知。这心声也有古怪，若不弄清楚，还不知道会有多少人听到我身怀神骨。”

　　陆昭昀当即改口：“承蒙师尊不弃，徒儿自然愿意。”

　　师徒名分定下后，林问樵和楚妙才仿佛突然活过来似的，笑着打招呼。

　　楚妙笑道：“小师兄运气好得很，现在是小师叔的独苗苗，将来就是大弟子。”

　　林问樵也笑道：“霜序师叔可是最年轻的神仙境，小师兄拜他为师，定会大有可为。”

　　楚妙骄傲地说：“境界分为：灵台境，点星境，玉阶境，天门境，问心境，逍遥境，神仙境。神仙境已经是最强的了，小师叔五十岁时就达到了神仙境！”

　　“我助你入点星境。”虞霜序伸出手指，点在陆昭昀额头，“闭上眼睛，想象自己盘膝而坐，在一处方台上。”

　　陆昭昀本就是神仙境，现下虽然灵气尽失，仍旧轻而易举达到了虞霜序想要的状态。

　　虞霜序打从修炼起就没有遇过瓶颈，见陆昭昀瞬间入定，只以为是他身怀神骨又悟性高的缘故，继续说道：“想象一下，天空中，一颗颗星星陆续点亮。”

　　陆昭昀睁开眼，故作疑惑：“师尊，我没有看见星星，只有一根根丝线，像网一样，密密麻麻的织在天上。”

　　楚妙酸溜溜地说：“都一样，大多数人点亮的是星辰，但如果你有特殊的道，凝聚的是道的雏形。比如以棋为道，凝聚的就是棋子；以剑为道，凝聚的是剑。”

　　林问樵心中大呼可惜：身怀神骨，却凝聚的是线，白白浪费了无相剑骨。大好男儿，要丝线做什么？绣花吗？

　　虞霜序安抚道：“你已经明白自己的道是什么，将来凝聚道意也会更容易。”

　　话虽如此，陆昭昀却还是从虞霜序眼中看到了疑惑，似乎在想他的道是什么。

　　陆昭昀觉得虞霜序颇有意思，他表情变化极小，含义却很明显。只要你注意到那些细微的表情变动，甚至能猜出他心里在想什么。

　　——如果没有那些心声的话。

　　搭配上心声，只会让人觉得他深不可测。毕竟单从外表看，谁能想到他正打算夺取神骨呢。

　　林问樵问道：“霜序师叔，咱们接下来……”

　　虞霜序正想说什么，却听得流民大叫出声。

　　陆昭昀循声望去，流民们陆续从梦中惊醒，蒋兰哭道：“皇帝失德，天灾频发，到处都是水深火热，哪里有太平盛世？”

　　其他人受她感染，也大声咒骂起来。

　　陆昭昀知道，这是七情蛊起作用了。

　　就在这时，从庙外传来一阵萧声。

　　在萧声的安抚下，流民们的情绪逐渐平复下来。

　　陆昭昀看向窗外，萧赋春一袭青衣，手持碧萧，立在枝头，竟在这冰天雪地中带来了一缕春意。

　　楚妙兴奋地挥手大喊：“大师伯！”

　　萧赋春手腕一转，收起碧萧，飘然而至。

　　“小秋。”萧赋春先对虞霜序打了个招呼，随后看向陆昭昀，“这位是……”

　　陆昭昀神色不变，恭敬行礼。

　　虞霜序认真说道：“他是我新收的徒弟，叫陆昭昀，你也可以叫他阿雁。”

　　萧赋春见他一本正经地介绍徒弟，颇觉有趣，伸手变出一根碧绿发簪，对陆昭昀笑道：“好孩子，这是师伯给你的见面礼。”

　　陆昭昀将发簪戴在头上，明白这碧簪既是保护也是监视。

　　这两人说是师兄弟，萧赋春对虞霜序的态度倒更像长辈对自家孩子，既不放心他这个新收的师侄，又不愿打击师弟收徒的热情。

　　楚妙叽叽喳喳地问：“大师伯，抓到晏清商了吗？”

　　“晏清商已死，但我总觉得有些古怪，刘道友说要回星移岛算一卦。”

　　“即将出世的神器被我们惊动，也不见踪影。”

　　“我决定去寻访神器下落，若晏清商还活着，定会继续找神器，总有相遇之日。”

　　晏清商宁愿被他们围攻都要拿神器，萧赋春不信他会就此放弃。

　　“我来这里，是为了告诉你们一个消息。红尘渡的渡苦大师说，若救下无处可去的人，可以送到他们那里，他们有办法安置。等新朝建立后，他们会统一送人下山。”

　　【不放心人就直说，传个消息，何必亲自来？】

　　虞霜序这心声来得正好，陆昭昀细细观察萧赋春，他神色未变，丝毫看不出来能不能听到心声。

　　楚妙说道：“我问过他们了，他们都说要去荥阳。”

　　“全都要去？”萧赋春转头对流民们说：“你们若有不想去荥阳的，我可以送你们去红尘渡。”

　　林问樵怕他们不知道红尘渡是什么，解释说：“红尘渡是洞天福地的宗门，他们的宗旨便是济世救民，渡灾解厄……”

　　话还没说完，便有流民说：“我想去那里。”

　　有人开头，其他人也咬牙说道：“我也想去。”

　　一来二去，除了蒋兰，竟然都愿意过去。

　　楚妙目瞪口呆，颇有些委屈：“你们怎么变得这么快？”

　　陆昭昀心想，楚妙二人犹带稚气，不足以服众；虞霜序又清冷太过，使人不敢靠近。他们自然会担心，仙人不知人间疾苦，胡乱出主意。

　　虞霜序虽未多言，心声却把他卖了个底掉。

　　【整个灵州就活下来这么些人，他们不知经历了多少事，怎么会愿意被几个小朋友牵着鼻子走？】

　　萧赋春却不同。他神色温柔，目光缱绻，嘴角含笑，本就令人不自觉地心生亲近，再被他身上的清冷疏狂一中和，使人信服的气质便油然而生。

　　更何况萧赋春一举一动间，含着三分书卷气，七分江湖意，既似舞文弄墨的书生，又像踏月而来的剑客。

　　都是百姓平日可见，又比较尊敬的人，谁也不会觉得他不谙世事。

　　萧赋春一挥衣袖，流民尽被收入其中：

　　“既然如此，我带他们去红尘渡，小秋，你们送这位夫人去荥阳。”

　　萧赋春缓缓看了陆昭昀一眼。

　　陆昭昀神色坦然。

　　萧赋春收回目光，只对虞霜序传音：“小心你这徒儿，我对他有些疑虑。”

　　虞霜序不高兴：“阿雁很好。”

　　萧赋春笑骂：“还挺护短。”

　　陆昭昀听到这番话，就知道萧赋春用传音说过什么，他决定给萧赋春找点事做。

　　“大师伯，我有件事不知……”陆昭昀吞吞吐吐地说。

　　萧赋春十分上道：“你尽管说。”

　　“我家在牧州，独我一直住在灵州别院，近日大雪，家中派人接我回去，途中遇到一点绿荧，此光遇人便没入人体。”

　　“事后同行人都情绪失控，易哀易怒，最终化作荧光，只剩我一人。”

　　陆昭昀看向萧赋春的衣袖，流民们正在他的袖里乾坤中：“我之前见他们从梦中惊醒，情绪激动，似曾相识。”

　　蒋兰大惊失色：“你的意思是，我们也会变成荧光？”

　　萧赋春沉吟：“听起来有些像七情蛊，无碍，红尘渡救人无数，自有治疗手段。”

　　“至于这位夫人，问樵，就交给你了。”

　　林问樵正色道：“是。”

　　萧赋春安抚蒋兰：“我这师侄出自丹霞门，是洞天福地中的医者，有他看顾，绝不会有事。七情蛊越是激动，发作越快，当务之急，是要平心静气。”

　　蒋兰对他行了一礼，又对林问樵行礼。

　　林问樵急忙扶人，神色懊恼：“快请起，你们在我眼皮底下中了蛊，我竟然没发现，这本就是我的失职。”

　　萧赋春深深看了虞霜序一眼，飞身离去：“我去也。”

　　陆昭昀觉得萧赋春这一眼，颇为情深义重。若将来萧赋春找他麻烦，或许可以利用这一点。

　　不过七情蛊压制容易，解除难，陆昭昀不信萧赋春会把人放下就走，想来他们有一段时间不会相见了。

　　楚妙羡慕地看着萧赋春飞走，可怜兮兮地盯着虞霜序，他们这一路都是徒步走过来的。

　　虞霜序不为所动。

　　林问樵便说：“蒋夫人想必也十分着急，霜序小师叔，不如咱们也直接飞去荥阳吧。”

　　蒋兰急忙说道：“我不着急，咱们还是慢慢走吧，万一路上还有要被救的人呢。”

　　虞霜序早就对他们解释过，慢慢走是担心错过求救之人，蒋兰自然不会为了自己的便利，让别人失去被救的机会。更何况，她一路被灵气加持，不冷也不累，而这所谓的慢……

　　天老爷！放在以前，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一日行千里，竟也会被称为“慢”。

　　蒋兰不累，楚妙却已经累惨了，她有气无力的说：“小师叔，我已经连用三天‘千里快哉风’了。”

　　自下山以来，救人、护人、送人……所有事都是她和林问樵干的，毕竟是他们历练。

　　虞霜序只起个保护作用，防止他们两个小苗苗遇到处理不了的事，提前夭折。

　　但一般人林问樵和楚妙能自行处理，不一般的人基本上都认识虞霜序。

　　有虞霜序这尊大神在，有哪个不长眼的敢动手？

　　目前他出手的情况为零。

　　虞霜序神色平静：“你对灵气的控制，也更加圆通自如了。”

　　林问樵换个理由说服虞霜序：“五步之内，必有解药。蒋夫人的蛊毒要想彻底解除，有个最简单的办法。七情蛊的发源地，定有无思花，取花蕊服下，蛊毒自解。”

　　“咱们绕着小师兄来时的路飞一圈，很快就能找到此花。”

　　陆昭昀问道：“你说的可是一朵又丑又臭的小花？”

　　林问樵眼睛一亮：“正是，小师兄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