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他》雾虚桐乘

4、篮球赛 周六清

　　周六清晨，宋离星比闹钟先醒。他睁开眼时，窗外才蒙蒙亮，一缕淡青色的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地板上。想到今天林肆要来看他打球，他在床上翻了个身，把发烫的脸埋进枕头里。

　　手机屏幕亮起，林肆的消息跳出来：「醒了没？」

　　宋离星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手指飞快敲击屏幕：「醒啦！你起这么早？」

　　「习惯晨跑。」林肆回复，「记得吃早餐，别空腹打球。」

　　宋离星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他跳下床，拉开衣柜，对着几件T恤犹豫不决。最终选了那件印着火箭图案的红色球衣——林肆说过喜欢太空相关的东西。

　　校篮球场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宋离星做着热身运动，眼睛却不断瞟向入口处。队友王磊用肩膀撞了他一下："找谁呢？魂都飞了。"

　　"没谁。"宋离星低头系鞋带，耳尖却悄悄红了。

　　比赛即将开始时，宋离星终于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林肆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黑色运动裤，安静地站在围观人群的边缘。即使是这样普通的装扮，在阳光下也干净得耀眼。他似乎察觉到了宋离星的目光，微微点了点头。

　　裁判哨声响起，比赛开始。宋离星感觉自己今天状态出奇地好，每一个动作都行云流水。第一节结束，他已经投进了两个三分球，引得场边一阵欢呼。

　　"今天吃兴奋剂了？"王磊喘着气问。

　　宋离星用毛巾擦了擦汗，目光不自觉地寻找林肆。对方站在记分牌旁边，正和一个女生说话。那女生宋离星认识，是二班的班花李梦瑶，长发飘飘，笑起来有两个酒窝。她仰头对林肆说着什么，还伸手搭了一下他的手臂。

　　一股莫名的酸涩感涌上喉咙，宋离星猛地灌了一大口水。

　　"第二节开始了！"队友的喊声把他拉回现实。

　　重新上场后，宋离星打得比第一节更猛。他带球突破时几乎不留余地，仿佛要把某种说不清的情绪都发泄在球场上。在一次快攻中，他晃过两名防守队员，跳投得分，落地时听到场边爆发出一阵喝彩。

　　"宋离星！加油！"

　　这个声音让宋离星心头一跳。他转头看去，林肆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最前排，正冲他挥手。阳光照在他脸上，那双总是平静的眼睛此刻亮得惊人。

　　第三节结束时，比分已经拉开到15分。宋离星浑身是汗，T恤湿透贴在背上，但他觉得前所未有的畅快。他小跑到场边，林肆递过来一瓶冰水。

　　"打得不错。"林肆说，声音里带着宋离星从未听过的赞许。

　　"那当然！"宋离星仰头喝水，喉结上下滚动，有水珠顺着下巴滑落。他用手背随意擦了擦，"你看到我那个三分没？简直神准！"

　　"看到了。"林肆嘴角微微上扬，"很帅。"

　　这两个字让宋离星心跳漏了一拍，差点被水呛到。他正想说什么，裁判的哨声又响了。

　　"最后一节了！"宋离星把水瓶塞回林肆手里，指尖不经意相触，像是有细微的电流窜过，"看我再来几个漂亮进球！"

　　第四节开始不久，意外发生了。宋离星在防守时，对方球员一个假动作晃过他，直接冲向篮下。眼看对方就要上篮得分，宋离星不假思索地扑了过去。

　　球被拍出了边线，但宋离星落地时右脚踩在了界外的矿泉水瓶上。一阵尖锐的疼痛从脚踝直窜上来，他闷哼一声，重重摔在地上。

　　"宋离星！"

　　这个声音比疼痛更先到达宋离星的意识。他抬头，看见林肆已经冲进了场内，平日一丝不苟的头发因为奔跑而微微凌乱，脸上是他从未见过的慌乱表情。

　　"别动。"林肆跪在他身边，声音紧绷，"可能是扭伤。"

　　宋离星想说没事，但一尝试动脚就倒吸一口冷气。汗水模糊了视线，但他能感觉到林肆的手正小心翼翼地托着他的小腿，指尖微微发抖。

　　"医务室！"林肆对赶来的体育老师说，然后做了一个让全场哗然的动作——他转过身，背对着宋离星，"上来。"

　　宋离星愣住了："不、不用，我可以——"

　　"上来。"林肆的语气不容拒绝。

　　宋离星只好攀上那个背。林肆的体温透过薄薄的T恤传来，混合着淡淡的雪松香气。他被稳稳地托起时，听见周围响起一阵起哄声，但此刻这些声音仿佛隔得很远，耳边只有林肆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疼吗？"走向医务室的路上，林肆问道。

　　宋离星摇摇头，才想起对方看不见，赶紧说："还好。"他的胸口紧贴着林肆的背，能感受到对方说话时胸腔的震动。

　　"为什么要那么拼命？"林肆的声音很低，"比赛已经赢了。"

　　宋离星沉默了一会儿，小声说："因为你在看啊。"

　　这句话轻得几乎听不见，但林肆的脚步明显顿了一下。宋离星立刻后悔了自己的直白，赶紧补充："我是说，有朋友在看着，当然要表现好一点！"

　　林肆没再说话，只是手臂收紧了些，让宋离星趴得更稳当。

　　医务室里，校医检查后确认是轻度扭伤，需要冰敷和休息。林肆认真地记下注意事项，眉头始终紧锁。

　　"没那么严重啦。"宋离星试图活跃气氛，"我以前打球经常受伤，最严重的一次——"

　　"不要经常受伤。"林肆打断他，声音异常严肃。他正按照校医的指示用冰袋敷在宋离星脚踝上，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

　　宋离星怔住了。从这个角度，他能看到林肆低垂的睫毛在脸上投下细小的阴影，紧抿的嘴唇失去了平日的血色。他突然意识到，林肆是在担心他。

　　这个认知让宋离星胸口涌起一股暖流，比脚踝的疼痛强烈得多。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他小声说。

　　林肆抬起头，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有那么一瞬间，宋离星觉得林肆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笨蛋。"

　　这个词被他说得莫名温柔，宋离星耳根一热，赶紧移开视线。

　　冰敷结束后，林肆帮宋离星穿上鞋，动作小心得像在对待什么易碎品。宋离星低头看着林肆的发旋，突然有种想伸手摸一摸的冲动。

　　"能走吗？"林肆站起身问道。

　　宋离星尝试着站起来，但受伤的脚一受力就疼得他龇牙咧嘴。林肆立刻扶住他："我背你回宿舍。"

　　"不用了！"宋离星连忙摆手，"太远了，你扶着我慢慢走就行。"

　　林肆犹豫了一下，最终点点头。他让宋离星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另一只手环住他的腰，两人以一种近乎拥抱的姿势慢慢走出医务室。

　　九月的风带着初秋的凉意，吹散了宋离星脸上的热气。他们走得很慢，偶尔林肆会停下来让宋离星休息。每次停下时，宋离星都能闻到林肆身上那股熟悉的雪松香气，混合着阳光的味道，让他心跳加速。

　　"林肆。"走到一半，宋离星突然开口。

　　"嗯？"

　　"谢谢你今天来看我比赛。"宋离星认真地说，"真的...特别开心。"

　　林肆侧头看他，阳光透过树叶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嘴角微微上扬："下次小心点。"

　　"那...下次你还会来吗？"宋离星问得小心翼翼。

　　林肆没有立即回答。他们又走了一段路，就在宋离星以为得不到回应时，林肆轻声说："只要你在场上，我就会在。"

　　这句话像一颗糖，在宋离星心里慢慢化开，甜得他忍不住笑起来，连脚踝的疼痛都忘记了。

　　回到宿舍楼下，林肆坚持要送宋离星到房间。上楼时，宋离星几乎整个人都靠在林肆身上，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结实的肩膀和稳健的心跳。

　　"到了。"宋离星掏出钥匙，突然有些不舍得分开，"那个...要进来坐坐吗？我室友周末回家了。"

　　林肆看了看手表："我得去图书馆还书。"见宋离星难掩失望，他又补充道，"晚上我给你带饭。"

　　"真的？"宋离星眼睛一亮，"我要吃食堂二楼的牛肉面！"

　　"好。"林肆点头，"六点我来找你，别乱跑。"

　　"遵命，林老师！"宋离星笑嘻嘻地敬了个礼。

　　林肆无奈地摇摇头，转身要走，又突然停下来："宋离星。"

　　"啊？"

　　"你今天...真的很帅。"说完这句话，林肆快步离开了，耳尖却红得像是被夕阳染过。

　　宋离星站在原地，感觉心脏快要跳出胸膛。他慢慢挪到窗前，看着林肆远去的背影，突然觉得这次扭伤简直值了。

　　他摸出手机，给林肆发了条消息：「别忘了我的牛肉面！(???`?)」

　　对方很快回复：「记得。好好休息。」

　　宋离星抱着手机倒在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无声地尖叫。脚踝还在隐隐作痛，但心里某个地方却前所未有地柔软而温暖。

　　窗外，一只麻雀落在树枝上，啾啾叫了两声又飞走了。宋离星望着蓝天白云，突然很期待夜晚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