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他》雾虚桐乘

3、熟络 放学铃声响

　　放学铃声响起时，宋离星正手忙脚乱地往书包里塞课本。开学第一天，各科老师像是约好了似的布置了一大堆作业，他抄作业要求抄得手腕发酸。

　　"需要帮忙吗？"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宋离星抬头，看见林肆逆光站在他课桌旁，单肩背着书包，夕阳给他轮廓镀上一层金边。这个画面美好得让宋离星一时忘了回应。

　　"啊？哦！不用不用。"宋离星猛地合上书包，拉链差点夹到手指，"我就是东西有点多......"

　　林肆嘴角微微上扬，伸手接过他怀里摇摇欲坠的笔记本："我等你一起走。"

　　五个简单的字让宋离星心脏漏跳一拍。他原以为早上短暂的交流后，这位"林神"就会回到他的学霸圈子里去，没想到对方竟然主动等他放学。

　　走廊上挤满了回家的学生，两人并肩走着，时不时肩膀轻碰。宋离星发现林肆走路时背挺得笔直，像棵小白杨，而他自己则习惯性地微微驼背。

　　"你为什么想当飞行员啊？"宋离星随口问道，手指无意识地卷着书包带。

　　林肆脚步微微一顿，目光投向远处："喜欢在高处的感觉。"他顿了顿，声音轻了几分，"而且我父亲......算了，没什么。"

　　宋离星敏锐地捕捉到了林肆眼中一闪而过的阴霾，但他善解人意地没有追问。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他突然灵光一现："对了！我带你去个地方！"

　　不等林肆回应，宋离星就抓住他的手腕，拽着他往教学楼西侧的楼梯跑去。林肆的手腕比他想象中要细，但触感结实，能感受到脉搏的跳动。

　　"慢点。"林肆的声音里带着无奈，却没有挣脱。

　　宋离星带着他一路跑到顶楼天台。推开锈迹斑斑的铁门，傍晚的风迎面扑来，带着初秋特有的清爽。

　　"看！"宋离星气喘吁吁地指着天空，"这个高度虽然比不上飞机，但视野超棒吧？"

　　夕阳将整个校园染成橘红色，远处城市的轮廓在暮色中若隐若现。林肆的眼睛微微睁大，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他走到栏杆边，深吸一口气，风吹乱了他的头发。

　　"你怎么发现这里的？"林肆问道，声音里带着宋离星从未听过的轻快。

　　"开学前我来踩点啊。"宋离星得意地晃了晃脑袋，"每所学校都有这种秘密基地，找到它们是我的专长。"

　　林肆轻笑出声，那笑声像是冰块掉进柠檬汽水里，清脆又带着一丝甜意。宋离星发现自己正盯着对方微微颤动的睫毛发呆，赶紧移开视线。

　　"我小时候，"林肆突然开口，"经常一个人坐在屋顶看飞机。"他的手指轻轻敲击栏杆，节奏与早上在课桌上敲击的一模一样，"那时候就觉得，能驾驶那样的大机器穿越云层，一定是世界上最自由的事。"

　　宋离星侧头看他，发现夕阳将林肆的侧脸线条勾勒得格外柔和，连平日里略显冷峻的下颌线都变得温柔起来。他突然很想把这一刻画下来。

　　"下次我们可以带零食上来。"宋离星提议，"这里看星星应该也很棒，毕竟我叫'离星'嘛，跟星星有特殊感应。"

　　林肆转头看他，眼里盛满笑意："好。"

　　就这一个字，却让宋离星心里像是灌了蜜一样甜。

　　接下来的日子，两人迅速熟络起来。宋离星发现林肆虽然表面高冷，实际上却是个极其细心的人。周一早晨，当宋离星打着哈欠冲进教室时，会发现桌上放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豆浆；体育课后，他的水瓶总是被悄悄灌满；甚至在他忘带课本时，林肆总会"恰好"多带一本。

　　而宋离星则用他的方式回报着这些善意。他会在林肆专注做题时，悄悄往他笔袋里塞一颗水果糖；会在食堂排队时，突然插到林肆前面，帮他抢到最后一份红烧排骨；会在林肆被女生围住请教问题时，夸张地喊着"老师找林肆有事"把他解救出来。

　　"你俩什么时候这么要好了？"赵鑫宇某天午餐时忍不住问道，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

　　宋离星正要把自己碗里的鸡腿夹给林肆，闻言筷子一抖，鸡腿掉在了桌上。林肆面不改色地把它夹起来放进自己碗里："吃你的饭。"

　　"洁癖林神居然吃别人掉桌上的食物？"赵鑫宇夸张地捂住胸口，"我是不是在做梦？"

　　林肆耳尖微红，低头专心吃饭。宋离星则笑嘻嘻地又夹走林肆碗里的一块胡萝卜："这叫营养均衡，懂不懂啊你。"

　　周五下午的图书馆，宋离星趴在桌上对着数学作业愁眉苦脸。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脸上投下条纹状的光影，他像只慵懒的猫一样眯起眼睛。

　　"这里，公式代错了。"林肆用笔轻轻点了点他的作业本，声音压得很低。图书馆里安静得能听见翻页的沙沙声。

　　宋离星歪头看了一会儿，突然恍然大悟："啊！我就说怎么算不出来！"他兴奋地一拍桌子，引得周围几个同学不满地看过来，赶紧缩了缩脖子小声道歉。

　　林肆无奈地摇摇头，却伸手帮他把写错的步骤轻轻划掉，重新写下正确的公式。他的字迹工整漂亮，像印刷体一样赏心悦目。

　　"你手真好看。"宋离星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赶紧补充，"我是说，你的字真好看！"

　　林肆的手确实好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握笔时手背上会浮现出若隐若现的青筋。宋离星发现自己盯着对方的手看了太久，赶紧移开视线，却撞上林肆带着笑意的眼睛。

　　"专心做题。"林肆用笔轻轻敲了下他的额头，力道轻得像羽毛拂过。

　　宋离星突然觉得图书馆的空调开得太足了，不然他的脸怎么会这么热。

　　两个小时后，宋离星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终于写完了！"他转头看向林肆，发现对方正在看一本《航空动力学》，专注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立体。

　　"你看得懂这个？"宋离星凑过去，下巴几乎要搁在林肆肩膀上。他闻到林肆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混合着纸张的油墨味，莫名让人安心。

　　"有些地方还不太明白。"林肆合上书，转头时鼻尖差点碰到宋离星的脸，两人都愣了一下，迅速拉开距离。

　　"饿了吗？"林肆转移话题，开始收拾书本。

　　"饿死了！"宋离星揉着肚子，"我们去吃校门口那家牛肉面吧？我请客，谢谢你教我写作业。"

　　林肆摇摇头："今天我请。"见宋离星要反对，他补充道，"下周你请。"

　　宋离星喜欢"下周"这个说法，它意味着他们的友谊会持续下去，不止今天，不止明天，还有无数个可以一起吃饭、一起学习、一起看星星的"下周"。

　　走出图书馆时，夕阳正好，两人的影子在地上拖得很长很长。宋离星突然跳起来去够路边的树叶，落地时不小心踩到林肆的脚。

　　"对不起！"他慌忙道歉，却见林肆只是拍了拍鞋面，然后做了一个让宋离星目瞪口呆的动作——他也跳起来够了一下树叶，虽然动作比宋离星笨拙许多。

　　"你......"宋离星瞪大眼睛。

　　林肆耸耸肩，嘴角挂着罕见的调皮笑容："试试看。"

　　宋离星爆发出一阵大笑，引得路人纷纷侧目。他搭上林肆的肩膀，感受着对方传来的体温，心想这个看似高冷的男生，原来也有这样可爱的一面。

　　牛肉面店里，宋离星正眉飞色舞地讲述他初中时的趣事，林肆安静地听着，时不时递过一张纸巾让他擦擦嘴角的油渍。当宋离星说到自己曾经把实验室的青蛙放生到校长办公室时，林肆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真的假的？"

　　"骗你是小狗！"宋离星举手发誓，眼睛亮晶晶的，"校长还以为是什么新型恶作剧玩具，用文件夹戳了半天，结果青蛙一跳——"

　　"跳到他的秃头上？"林肆接话。

　　"你怎么知道？！"宋离星瞪大眼睛。

　　林肆笑而不语，只是把自己碗里的牛肉夹到宋离星碗里。宋离星突然意识到，这是林肆第一次跟他开玩笑，第一次展现出这样轻松活泼的一面。这个发现让他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成就感。

　　回学校的路上，宋离星突然停下脚步："林肆，下周我们班要和二班打篮球赛，你来给我加油好不好？"

　　林肆微微皱眉："我不太懂篮球......"

　　"没关系！"宋离星急切地说，"你就站在那里，我就能打得特别好！真的！"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这听起来太奇怪了。但林肆只是静静看了他一会儿，然后点点头："好。"

　　路灯下，林肆的眼睛像是盛满了星光。宋离星突然有种冲动，想告诉他自己有多高兴能和他成为朋友，但最终他只是拍了拍林肆的肩膀："那就说定了！"

　　宿舍楼下分别时，林肆突然叫住他："宋离星。"

　　"嗯？"

　　"明天......"林肆罕见地犹豫了一下，"明天我想去市图书馆查些资料，你要一起吗？"

　　宋离星眼睛一亮："当然！几点？"

　　"九点，校门口见。"

　　"不见不散！"宋离星倒退着走了几步，差点撞到路边的垃圾桶，手忙脚乱地稳住身形。林肆忍不住笑出声，冲他挥挥手转身上楼。

　　回到宿舍，宋离星扑到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无声地尖叫。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林肆发来的消息：「记得定闹钟，别迟到。」

　　宋离星抱着手机在床上滚了一圈，回复道：「遵命，林老师！(￣^￣)ゞ」

　　对方很快回复：「晚安，星星。」

　　宋离星盯着那个昵称看了好久，心跳快得不像话。他想起今天在天台上，林肆说喜欢高处的感觉时眼里的光芒；想起图书馆里他专注的侧脸；想起他笨拙地跳起来够树叶的样子。

　　窗外，一轮明月高悬。宋离星想，明天一定会是个好天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