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他》雾虚桐乘

5、星空之下 第五章

　　第五章 星空之下

　　宋离星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脚踝处的疼痛已经减轻了不少，但医生说要静养一周。他叹了口气，伸手摸到手机，屏幕上显示下午四点——距离林肆说好来送晚饭还有两个小时。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赵鑫宇发来的消息：「兄弟，听说你英勇负伤了？要不要哥几个来看你？」

　　宋离星快速回复：「不用，小伤而已。林肆在照顾我。」

　　发完这条消息，他盯着"林肆"两个字看了好久，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自从上午那场篮球赛后，林肆对他的态度似乎有了微妙的变化。那句"你今天真的很帅"像一颗小石子，在他心湖里激起一圈圈涟漪。

　　窗外传来篮球拍地的声音，宋离星挪到窗边，看到几个学生在打球。阳光透过树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突然觉得有些寂寞。往常这个时候，他肯定也在球场上挥洒汗水，或者和林肆一起泡在图书馆。

　　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请进！"宋离星以为是室友回来了，声音里带着雀跃。

　　门开了，站在那里的却是林肆。他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额头上还有细密的汗珠，显然是一路小跑过来的。

　　"林肆？"宋离星瞪大了眼睛，"不是说六点吗？"

　　林肆走进来，把塑料袋放在桌上："怕你饿。"他从袋子里拿出一个保温盒，"食堂牛肉面卖完了，我去校外买了你上次说想尝试的那家。"

　　宋离星愣住了。那家面馆离学校有十五分钟路程，而且总是排长队。他记得自己只是随口提过一次，没想到林肆竟然记得。

　　"你......"宋离星嗓子发紧，"你排队买的？"

　　林肆轻轻点头，打开保温盒。香气立刻充满了整个房间，宋离星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趁热吃。"林肆把筷子递给他，然后在床边坐下，"脚还疼吗？"

　　宋离星摇摇头，接过筷子时指尖不小心碰到林肆的手，一股微小的电流似乎从接触点蔓延开来。他赶紧低头吃面，热气模糊了他的视线，也掩饰了他发烫的脸颊。

　　"好吃吗？"林肆问。

　　"嗯！"宋离星用力点头，嘴里塞满了面条，"超级好吃！"

　　林肆嘴角微微上扬，从袋子里又拿出一瓶运动饮料："医生说要多补充电解质。"

　　宋离星接过饮料，突然注意到林肆右手手腕上有一道红痕："你手怎么了？"

　　林肆迅速把手缩回袖子里："没什么，排队时不小心蹭到的。"

　　宋离星放下筷子，不由分说地抓住林肆的手腕。那道红痕比想象中要深，像是被什么尖锐物品划伤的。他的心猛地揪了一下："这哪是蹭的？到底怎么回事？"

　　林肆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买面的时候有个小孩差点被电动车撞到，我拉了他一把，可能那时候划到的。"

　　宋离星鼻子一酸。他翻身想下床："宿舍有医药箱，我帮你处理一下。"

　　"别动。"林肆按住他的肩膀，"你的脚不能受力。这点小伤不用处理。"

　　"不行！"宋离星固执地说，"医药箱就在衣柜下面的抽屉里，你拿过来。"

　　林肆看着他坚定的眼神，最终妥协了。他拿来医药箱，宋离星小心翼翼地用碘伏给他消毒。林肆的手腕很细，但骨骼分明，能感受到脉搏的跳动。

　　"疼吗？"宋离星轻声问。

　　林肆摇摇头，目光落在宋离星低垂的睫毛上："不疼。"

　　处理好伤口，两人一时无话。宋离星继续吃面，林肆则拿出手机查看邮件。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金色的线。

　　"明天开始我送你上下课。"林肆突然说。

　　宋离星差点被面条呛到："不用那么麻烦！我可以拄拐杖——"

　　"医生说最好少走动。"林肆打断他，语气不容反驳，"我已经跟班主任说好了，你的课表我也要了一份。"

　　宋离星眨眨眼："你什么时候做的这些？"

　　"你午睡的时候。"林肆轻描淡写地说，仿佛这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宋离星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想起篮球场上林肆背他去医务室时坚实的后背，想起他认真记医嘱时紧锁的眉头，想起他说"只要你在场上，我就会在"时温柔的声音。

　　"林肆，"宋离星放下筷子，认真地说，"谢谢你。"

　　林肆抬头看他，琥珀色的眼睛在阳光下像是透明的："不用谢。"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宋离星突然觉得呼吸困难。他赶紧移开视线，假装对窗外的一只麻雀产生了浓厚兴趣。

　　接下来的几天，林肆成了宋离星的"专属司机"。每天早上七点准时出现在宿舍门口，背着宋离星去教室；午休时提前去食堂打好两人份的饭菜；放学后再把他安全送回宿舍。起初宋离星还觉得不好意思，但很快他就习惯了这种被照顾的感觉。

　　周三下午的物理课，宋离星因为脚伤被允许不参加实验课。他坐在座位上无聊地转笔，目光不自觉地飘向正在操作实验的林肆。林肆穿着白大褂的样子格外好看，修长的手指灵活地调整着仪器，眉头微蹙的样子专注而迷人。

　　"看够了吗？"赵鑫宇突然凑过来，顺着宋离星的视线看去，露出促狭的笑容，"我说你怎么最近笑得跟朵花似的，原来是......"

　　"胡说什么！"宋离星用笔戳了他一下，耳根却悄悄红了，"我只是在看实验步骤！"

　　赵鑫宇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拍拍他的肩膀走了。宋离星懊恼地趴在桌上，心想自己表现得有那么明显吗？

　　放学后，林肆照例来背他回宿舍。趴在那个熟悉的背上，宋离星闻着林肆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突然有种想要永远这样下去的冲动。

　　"林肆，"他轻声说，"今晚天气很好，我们能不能......"

　　"嗯？"林肆侧头，这个角度宋离星能看到他长长的睫毛。

　　"能不能去天台看星星？"宋离星说完就后悔了，他的脚伤还没好，这个要求太任性了。

　　出乎意料的是，林肆点了点头："好。"

　　夜幕降临时，林肆扶着宋离星慢慢爬上楼梯。天台上空无一人，夜风带着初秋的凉意拂过脸颊。林肆找了个避风的位置，脱下外套铺在地上让宋离星坐下。

　　"冷吗？"林肆问。

　　宋离星摇摇头，仰头看向夜空。今晚的星星格外明亮，像是一把碎钻撒在深蓝色的天鹅绒上。

　　"我小时候，"宋离星突然开口，"经常一个人看星星。我爸妈工作忙，经常出差，我就躺在院子里数星星。"他指着天空中最亮的一颗，"那颗是木星，我认得它。"

　　林肆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安静地听着。

　　"我名字里的'星'就是这么来的。"宋离星继续说，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了夜空，"我妈说生我那晚星星特别亮，希望我能像星星一样，即使独自在黑暗中也能发光。"

　　林肆转头看他，月光下宋离星的侧脸线条柔和而清晰，眼睛里倒映着星光，像是盛满了整个银河。

　　"你很符合这个名字。"林肆轻声说。

　　宋离星转头看他，两人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林肆的眼睛在星光下呈现出一种深邃的琥珀色，宋离星感觉自己像是要被吸进去一般。

　　"你呢？"宋离星赶紧移开视线，"为什么叫'林肆'？"

　　林肆沉默了一会儿，仰头看向星空："我爷爷起的。他希望我能活得肆意一些，不被束缚。"

　　"那你做到了吗？"宋离星问。

　　林肆没有立即回答。夜风吹乱了他的头发，也模糊了他的表情。过了很久，他才轻声说："遇到你之后，好像开始做到了。"

　　这句话像一颗流星，猝不及防地撞进宋离星心里。他感到胸口一阵发紧，手指无意识地抓住了林肆的衣角。

　　"看，流星！"林肆突然指向天空。

　　宋离星抬头，正好看到一道银光划过夜空，转瞬即逝。他下意识地闭上眼睛许愿，再睁开时发现林肆正看着他，目光温柔得让人心颤。

　　"许了什么愿？"林肆问。

　　宋离星摇摇头："说出来就不灵了。"其实他的愿望很简单——希望能一直和林肆这样在一起。

　　林肆笑了笑，没有追问。他们肩并肩坐着，偶尔指点着认识的星座。宋离星发现林肆对星空很了解，能说出许多星座的神话故事。

　　"你懂得真多。"宋离星由衷赞叹。

　　林肆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柔和："我父亲是飞行员，小时候他经常给我讲这些。"顿了顿，他又说，"他去世后，看星星成了我怀念他的方式。"

　　宋离星心头一震。这是林肆第一次主动提起家人。他想说些什么，却又觉得任何安慰都显得苍白。最终，他轻轻握住了林肆的手。

　　林肆的手很凉，但掌心干燥而柔软。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握着手，仰望星空。宋离星感觉自己的心跳声大得仿佛能被听见，他偷偷瞥了林肆一眼，发现对方的表情前所未有的放松。

　　"冷了吗？"林肆突然问，"该回去了。"

　　宋离星点点头，却舍不得松开手。林肆扶他站起来时，两人的手很自然地分开，但那种温度似乎还留在掌心。

　　回宿舍的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但沉默并不尴尬。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宿舍楼下，林肆突然停下脚步："明天我有个竞赛要参加，可能没办法送你。"

　　"没关系！"宋离星赶紧说，"我的脚已经好多了，可以自己慢慢走。"

　　林肆皱了皱眉："我让赵鑫宇帮忙。"

　　"真的不用！"宋离星坚持道，"你专心比赛，我保证不乱跑。"

　　林肆看着他，最终叹了口气："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知道啦，林妈妈。"宋离星笑嘻嘻地说，心里却因为林肆的关心而暖洋洋的。

　　林肆无奈地摇摇头，转身要走，又突然回过头："宋离星。"

　　"嗯？"

　　"今晚...谢谢你。"月光下，林肆的眼睛亮得惊人，"晚安。"

　　"晚安，林肆。"宋离星站在原地，看着林肆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心里满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回到宿舍，宋离星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想起天台上林肆说的那句"遇到你之后，好像开始做到了"，想起两人交握的手，想起林肆在月光下温柔的侧脸。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林肆发来的消息：「睡了吗？」

　　宋离星立刻回复：「还没。」

　　「脚疼不疼？」

　　「不疼。」宋离星犹豫了一下，又发了一条，「今晚很开心，谢谢你的外套。」

　　对方正在输入的状态持续了很久，最后发来的只有简单的两个字：「睡吧。」

　　宋离星盯着这两个字看了好久，仿佛能透过屏幕看到林肆打字时微微抿起的嘴唇。他回复了一个月亮的表情，然后把手机放在胸前，闭上眼睛。

　　窗外，一颗流星划过夜空，转瞬即逝。宋离星想，或许他的愿望已经实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