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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喝酒 酒后吐真言 ...

  •   2019年上半年,郁言谈了六七任,最开始的人还是因为真喜欢,后来的人却是因为不信邪,想看看传说中谈恋爱连手都不牵的人到底有多狠。
      郁言不再像对张灵杰一样颇有耐心地拒绝,对于每一位来访者,他只是问一句对方的专业,自己觉得能写就答应了。谈恋爱做得最多的事情就是陪课和问问题,连吃饭的机会都越来越少,分手后照例写个小短篇练笔。
      六月,距离郁言跟上一任分手一月有余,据白英说,一是来找的人少了,二是郁言会刻意减少和陌生人接触。
      郁言二月份写的《X》早已签了出版社,如今已经上线,沈凭阑在线下拿到第一批。他直接已经看过电子版,作为一本悬疑小说,是郁言的初次尝试。“一字一句都直指社会”,网上对《X》的评价有了新高度,各种各样的书评分析层出不穷,郁言也会刷到,其中有些确实是自己的安排,但还有很多纯属过度解读,不过书凭自己读,郁言总不能下场说他没有那个意思。
      郁言觉得自己运气真是好,不少人都觉得这一届"原生文学奖"非郁言莫属,当然,沈凭阑是头号支持者。
      两人的关系已经到了可以随时串门的地步,沈凭阑也知道此时郁言多半在家,他拿上新书和签字笔,正欲按动门铃,门却从里面开了。
      郁言看到沈凭阑,笑着接过书和笔。
      "郁老师,可以要to签吗?"沈凭阑问道。
      "当然可以。"
      "要写:明天见。"
      郁言闻言正欲落下的笔停住了,有些震惊,"明天见"是《X》末尾,一切尘埃落定后,主角站在高楼上独自俯瞰城市时自言自语的一句话。这句话真是他精心打磨的,没有再用多么华丽的辞藻,而是平平淡淡之中能够窥见未来的话。但是这句为什么要to签?不过这只是一句平常的话,大概是自己想多了。
      郁言依然操着那手挑不出毛病的字,签完后还给沈凭阑。
      "你要去哪?"沈凭阑问。
      "喝酒,你要陪我去吗?"
      沈凭阑愣了一下,总感觉这句话怪怪的,就好像还有深层意思一般。
      自从沈凭阑确定自己对郁言的喜欢不是一时兴起后,他就越来越觉得郁言经常会说一些超越朋友界限的话,一字一句都像在钓着自己一般。但他只觉得是自己入魔了。
      "为什么去喝酒?"
      "新书出版,写得满意,庆祝一下。"
      一分钟后,两个人一起走出学生公寓。
      郁言带沈凭阑去了自己去过好几次的那家清吧,离学校很远,但人少环境好,老板人也不错,之前自己一个人来还会的时候陪自己聊聊天。
      老板是个gay,不过不好郁言这口,但是对这个漂亮的学生印象很深。
      这还是郁言第一次跟白英以外的人一起过来,白英就不说了,那家伙最多是个闺蜜。今天郁言带得这个人不一般,老板敏锐的眼神和直觉摸到一些蹊跷。
      沈凭阑看着自己面前这个主动要来喝酒,喝了半杯就开始微醺的人,心中无奈,也庆幸自己跟来,不然太危险了。
      "你看起来好像并不擅长喝酒?"沈凭阑手边的杯子还是全新的,一滴也没倒,他只是看着郁言。
      "确实不擅长,但擅长我就不喝了。这样喝,总是有一种死过一次的感觉,我很喜欢。"郁言说着,又猛灌一口。
      郁言喝酒的样子,一点也不像是来庆祝的。
      为什么喜欢死过一次的感觉?
      沈凭阑左手撑着脸,满眼疑惑的样子。
      郁言似乎不满沈凭阑干坐着盯自己,他手伸长把沈凭阑的杯子移向自己,到了满满一杯,险些溢出。
      郁言再把酒杯推回来时,晶莹的液体随着酒杯晃动,洒在他的手背,沈凭阑觉得有点渴。
      "沈凭阑,为什么不喝?"郁言嘴里噙着一抹笑,有几分邪气,和他平时完全不同。
      沈凭阑端起酒杯喝下,不解渴,还有些烧他撇了撇嘴。沈凭阑不懂酒,但他猜测度数应该不低。
      郁言原以为沈凭阑喝酒会很洒脱,没想到这么拘谨。
      清吧的灯是冷调的,郁言喝了酒会上脸,但也只是微微红润,沈凭阑看着他的样子,暗骂了几句清吧老板,空调温度开得不够低。他把头埋进臂弯使劲缓了缓才再抬起来,还是能感觉到耳根子发烫。
      看着面前人也不会喝酒的样子,郁言笑得更灿烂了。
      沈凭阑有些担忧:"郁言,少喝点,伤身体。"
      郁言却哼了声,又拿起酒杯添满:"我自己有数,实在喝死了,你不能把我拖回去吗?"
      拖回去疼,可以抱回去。
      沈凭阑脑子里冒出这个想法的时候,把自己吓了一大跳。他的思维开始混乱起来,似乎有一万种声音在争吵打架。
      算了算了,郁言难得这么放得开,大不了自己照顾他几天。
      沈凭阑刚想开,就看到郁言手臂放在桌上,半张脸埋在臂间,眯了眼。
      "郁言,要不要回去了?"沈凭阑轻声问道。
      没有回应。
      醉狠了。沈凭阑正欲起身带郁言走,后者却突然开口:"沈凭阑——"
      没有下文。
      "嗯,怎么了?"措不及防的对视,沈凭阑才发觉郁言眼眶里泛着水雾。
      "沈凭阑,你觉得我怎么样?"语气很冷,在沈凭阑的想象中,喝醉酒的人说话是黏黏糊糊软软弱弱的,他母亲就是如此,连吴数也是,而郁言恰好是反义词。
      沈凭阑正想回答,郁言又开口:
      "我这个人恋爱观是不是很奇怪?我是不是很糟糕?"
      从17岁初见到大学正式认识之后,这么多日子和这么多事,沈凭阑找不到哪一点郁言不好。
      郁言没听到沈凭阑回答,轻笑一声,自嘲道:
      "你不是很会哄人吗?"
      只研究过怎么哄你。
      沈凭阑还没说出这句话就被郁言的后半句弄得慌张,
      "连你都找不出我有哪点好——"
      他急道:"不是,郁言,你很好,真的。恋爱是每个人都能自由选择的东西,那是郁言的一部分,不是郁言坏的一部分。而且,你其实并不喜欢他们对吗?你只是在牺牲自己,你只是想用自己的行动让他们害怕,向他们证明你们没有结果。"
      郁言这下真愣了,所有人都知道文大的网红作家有个扭曲的恋爱观,喜欢玩弄别人的感情,得到后就实行冷暴力,毫不心软地将对方抛弃,他的每一任都是他的工具,都是他创作的素材。时间长了郁言也接受这种观点,忘记自己第一次答应张灵杰的时候想的什么。
      但这个说法本来就是对的啊!郁言没有对他们有过感情,分手后也总是报复性地写下一些悲惨故事。他这样想。
      沈凭阑怎么把自己想得这么好。
      沈凭阑看着郁言脸色变了几番,又对自己开口:"你把我也构想得太好了,现实会让你失望的。而且,我跟他们谈恋爱就是有目的的,功利性的。我可以轻而易举从他们那得到我想要的素材,那些我不会涉足的,世界的另一个方向。"
      沈凭阑沉声:"郁言,这件事朋友也可以做到,你可以拒绝他们。"
      郁言摇摇头:"交一个朋友的成本太高了,而人只需要短短一瞬就可以陷入爱情,毫无保留心甘情愿地限出自己的一切。"
      郁言看起来像一个全知视角,对一切侃侃而谈,似乎什么都在他的掌控之内。沈凭阑却看出来,郁言才是被绊住的那个,会写书的人都会骗自己吗?
      再也等不下去了,沈凭阑闷下一杯酒。
      这下,他有胆子豪言壮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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