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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寒山僧踪(十三) 凶多吉少。 ...
亲卫队长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此刻竟是眼眶发红,声音抖得厉害:“斥候传来消息,说是……瓦剌打算在今夜西城门突围。我等随将军巡查……却扑了个空……”
消息是假,为的是引蛇出洞。
“回城的路上,有人从背后捅了将军一刀。不是瓦剌人,是……是我们自己人。”亲卫队长的后文,印证了若嵁的猜测。
“人呢?”
亲卫队长一把抹开脸上凝固的汗和血,哽咽道:“不敢惊动旁人,只将他押在了柴房。”
“可有人看守?”若嵁追问。
未料她会如此发问,亲兵队长怔怔地搔了搔脑袋。眼见若嵁脸色愈发晦暗,慌忙急道:“有、有。那狗东西捅完人就想自戕,被兄弟们按下了。我等不敢声张,让人看着,等候将军发落……”
话音方落,他的视线便凝固在了榻上那具毫无反应的躯体上,声音又哽住了。
若嵁面色沉凝,交叠在盲杖的双手收紧。眼下正是多事之秋,廖元清此事重伤绝非幸事。她当机立断道:“此事绝不能外传。今夜之事,知情人全都把嘴闭紧。谁走漏了风声,动摇军心,按战时军法处置,立斩不赦。”
杀伐之气自她的言语间透出,众人闻之,寒意不由自背脊骤然而生。那几个亲兵不觉挺直腰脊,屏息凝神,静待吩咐。
“对外只消说,将军巡查时遭流矢所伤,需静养几日。城防暂由副将代掌,将军清醒后会亲自部署。”若嵁侧首朝向榻上,听着似有若无的细微呼吸声,续道,“至于府医,这几日就留在此处,寸步不离,需要何药材,开具单子给我,我来想办法。”
府医从前也是行伍出身,当知轻重缓急,忙不迭点头称是。
若嵁面色不变,转向亲卫队长:“带我去柴房。”
“将军这边……”亲卫队长面露迟疑,目光落在眼前之人身上,欲言又止。
“此时正值夜深,尔等聚于将军院中,炬火煌煌,是唯恐旁人不知么?”
见若嵁如此疾言厉色,亲卫队长不敢再耽搁,咬咬牙,转身推门。
夜风灌入,荡尽室中血腥气,若嵁的衣袂随之翻飞。甫一踏出门槛,她步履微滞,侧首向暗处,略一颔首。
红绡的身影一闪而逝,不知去向何处。
留下护卫,一行四人穿过回廊,行至外墙偏院。
柴房逼仄,堆着半人高的枯柴。空气弥漫的陈年霉朽气息,被新渗入的血腥味搅得污浊不堪。
一道人影被反剪绑在柴房得立柱上,脑袋低垂,看不清面目。他身上的甲胄早已被扒去,只剩下凌乱的中衣,以及衣襟处大片黑褐色的血渍。
若嵁在门口站了一息,听得那人粗重却竭力压抑的喘息,才拄仗跨入。亲卫队长紧跟在她身后,提着一盏风灯,昏黄的光晕随之摇晃,将人影撞得格外扭曲。
“抬起头来。”
那人没动。
亲卫队长乖觉上前,一把揪住他的发髻,迫使他仰起脸。
那是张四十来岁的面孔,眉骨突出,颧骨高耸。本事副硬朗的边军样貌,此刻却涕泗横流,眼神涣散,嘴角还凝着血沫。向来是先前咬过舌头,这才让人卸了下巴。
“张武。”亲卫队长咬着牙报上此人的姓名,声音里满是压抑的恨意,“跟了将军七年的老人,先前在战场上还替将军挡过一刀。将军待他不薄,他……他竟如此行事!”
亲卫队长不忍续言,手上力道一时失控,攥的张武头皮绷紧,发出一声含糊的痛哼。
若嵁并未应承。她往前徐行数步,盲杖点在地面上,步步沉缓,每一下却似牵动着张武脆弱的心神。
声音停留在张武三步开外。
“你一心求死。”若嵁缓缓开口,“自戕?是知道自己活不成,还是怕什么?”
张武喉咙了发出嗬嗬的声响,眼神始终闪躲着,不敢看向呻吟来处。
“你不是怕死,是怕活着。”未得应声,若嵁已给出答案,“怕活着要面对将军,面对出生入死的兄弟们,面对自己犯下的罪行……不如一了百了。”
若嵁语气稍顿,“然你未遂死。落到如今这个境地,生机已绝,何不设法全了‘忠义’二字?”
张武嗫嚅着,浑身发抖,急切地想要发声,却终究无言以对。
亲卫队长手下微松,眼中却含着刺骨的恨意。
“是谁让你做的?”若嵁问。
张武闭着眼,摇头。
“你是不知,还是不愿老实交代?”亲卫队长攥着张武的五指倏尔收紧,惹得他一阵嘶哑咳呛。
若嵁低声呵斥,勒令他松开,“他如今不过废人一个,你且让他好生回话。”
亲卫队长悻悻松手,张武跌坐在地。
“他们是如何说动你行刺将军的?为高官厚禄?疑惑重金相许?”
若嵁自他骤然加重的呼吸声中猜出了问题的答案。
“你既跟了将军七年,又曾替他挡过刀。将军待你如何,你心里门清。手底下的上次,少说也够一家老小嚼用。能用钱买通你,必是急用钱,且是不敢跟将军开口的急用。”
张武呼吸一滞,被若嵁这般戳中心思,更是不敢轻易开口。
“不敢开口。想必这缺口,非赌即贪。”
张武双手被缚,羞愧满面,泪水直流。良久,他才开口,声音嘶哑得不似人腔:“……是赌。”
“欠了多少?”
“三……三百两。”
亲卫队长早在若嵁第一次发问时,呆愣在了原地,此刻更是忍不住脱口而出:“战时还设有赌局?街面上得弟兄日日不断,谁敢在这时候开盘?”
张武被他的吼声震得噤若寒蝉,不敢再答。若嵁的嘴角倒是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越是这种时候,这种事越会泛滥。”
“人心惶惶,朝不保夕。平日里不敢碰的,这时候反倒敢碰。赌命的、趁火打劫的、浑水摸鱼的……秩序崩盘,最先冒头的,非是恶人,而是人心鬼蜮。”
若嵁没耐心为他详解疑惑,继续问张武:“是你欠的赌债?”
“不是我,是我儿子。”张武不敢再隐瞒,老老实实交代,“他才十七,什么都不懂。不晓得啥时候就教人哄进了赌坊。头几回赢了,后来就开始输,越输越多。等人找上我,就已经欠了三百两。”
张武的泪水又涌了出来,和着脸上的血污,糊成一片:“这三百两,我是砸锅卖铁也还不上啊!可……可赌坊里说,三日之内要是还不上,就砍他的手脚抵债。”
“我……我对不住将军……我该死……”他的声音抖得厉害,悔恨交织,不似作伪,“他的兄弟都死在战场上了,我就这一个儿子了……”
若嵁并未出声。
“兄弟们哪个不是要养家的?我也张不开这口。后来,有人找多我,说能替我平了这笔账,只要我……只要我……”
“只要你在今夜,趁将军巡查的时候,对他下手。”若嵁替他补充。
张武的头深埋膝中,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唯有压抑的呜咽。
亲卫队长在一旁听得目眦欲裂,却又无话可说,一腔恨意更是无可安置。骂他?唯一的亲儿子被人攥在手里。替他开脱?捅的可是爱兵如子的将军。
“刺杀之事已成,该如何传信?”若嵁再问。
“点火。他们见了城墙烽火,就放了我儿子。”
“烽火可起?”
张武摇头,“没来得及。将军反应太快,中了一刀后,他拧身把我踹开了。”
柴房内,那盏风灯早已滚落,晕光摇曳,数道人影映于壁上,交叠扭缠,面目全非。
若嵁眉头蹙起,盲杖随之点地,发出一声轻响。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对方替你儿子还了赌债,还予你一条生路。张武,你也是在刀山血海里滚过,可曾见过这般好说话的债主?”
张武的呜咽声戛然而止。他抬起头,满脸血污泪痕,涣散的眼神却渐渐聚拢,有了生气。
“我……”
“三百两。”若嵁低声复述,“边军士卒,一年饷银几何?你儿子初入赌局,头回赢,二回输,三回便欠下这许多。你当真不曾怀疑过?”
张武的呼吸陡然粗重,胸膛更是剧烈起伏。他开始剧烈挣扎起来,捆缚的绳索勒进皮肉,竟挣出道道血痕。
亲卫队长看着他,又转而看向若嵁。脸上的奋韩早已被后知后觉的惊骇所取代。
“先、先生……”
“设局之人要的从来不是三百两银子,要的是他这把刀。”若嵁的盲杖尾端只想张武,“步步为营,层层设套,等的就是今夜。”
张武喉间嘶声已变成哀嚎。他拼尽全力仰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悔恨与惊怒之外,终于涌出更深切的彻骨之恨。
他的儿子,只怕凶多吉少。
就在此时——
“砰——!”
一声闷响从院外传来,隔着几重院落。紧接着是杂沓的脚步声,间杂着几声呵斥,随即是压制不下的嘈杂。
那骚乱来得突然,去得也快。
不过十几息工夫,院外便重归寂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亲卫队长猛地起身,下意识按上刀柄,当即出门查看:“怎么回事?!”
若嵁纹丝未动,盲杖稳稳点在身前。她的侧脸向着院外的方向,覆纱下看不清神情,唯有一只手,在袖中无声攥紧。
片刻后,院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参将府下人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压得极低,却掩不住那丝颤意:“禀、禀大人。城中各处方才有些动静,现已经平了。”
“什么动静?”亲卫队长问。
门外沉默了一息。
“是有人趁着天黑,在几条巷子里点火。”那下人的声音更低了,“火似乎不大,很快就被巡夜的人扑灭了。人也拿住了几个。”
“点火?”亲卫队长皱起眉头,“什么人?”
“街上的泼皮,还有几个生面孔。”
开始找新工作了。
最新更新有点不稳定,生活状态恢复后,会保持正常更新频率的 。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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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寒山僧踪(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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